男人一听,急赤白脸地又要来扯商薇的背包。


    夏裕枝手臂一挡把人拦下,半垂眼帘睨视他道:“有事好好商量,你再这样动不动扯人胳膊,我就叫保安了。”


    他虽看着清瘦白净,但毕竟模特的身高肩宽摆在这,相比普男,着实可谓高大威猛。


    络腮胡男人仰头扫了他一眼,又望了眼远处正盯着他们的公司保安,朝商薇粗着嗓子道:“我开的条件,你认真考虑,今晚上见。”


    放完话,他又瞪了夏裕枝一眼,才沉着脸转身离去。


    见人走远,商薇拍了拍夏裕枝的手臂:“没想到你小子还有这么勇猛的一面,刚才谢谢了,走吧。”


    “我本来就很勇猛,是你不了解我。”


    夏裕枝撇了下嘴角,跟上脚步问:“珍妮弗,他是谁啊?”


    “我丈夫。”


    “啊?你结婚了?那前天晚上那个男模特……”


    商薇抬起眼:“你看到了?”


    夏裕枝忙解释:“我没和别人说,宋怜斯都没说。”


    “说了也没事,我和男模特恋爱又不是第一次,公司里关系亲近的都知道,况且我丈夫他出轨得更早。”


    商薇边走边讲述,神色淡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我们早就各过各的了,只是为了孩子还没离婚而已,目前算是开放式婚姻。”


    “哇,好前卫啊你们。”


    夏裕枝干巴巴地叹了一句,接着疑惑问:“那既然他都知道,为什么还来找你麻烦?”


    “除了钱,还能为了什么?他原本是个岩彩画老师,几年前开了间自己的画室,然后就和一个学生搞在了一起,那女孩子当时甚至都没成年,真是畜生。


    “前段时间,人家家长知道了这件事闹上了门来,搞黄了他的课室,还起诉了他,他平时就挥霍成性,现在好了,拿不出赔偿费,三天两头地来问我要钱,蠢人就是净惹麻烦!”


    夏裕枝点了点头,有些操心问:“那他说的条件是什么,今晚会去找你麻烦吗?”


    “我儿子马上要高考了,我们本来说好等他高考结束就办离婚手续,现在他要挟我,不给他钱就不同意离婚,不过无所谓,我会请律师,我俩的情况真闹起来对他也没好处。”


    商薇耸了下肩膀,看向他道:“你也不用担心,今晚我会带保镖回去的,你知道的,外国小狼狗。”


    “啊,那个我知道。”


    两人聊着天来到了电梯间,看了看等待电梯的人群,默契地没再多聊。


    不一会儿电梯门开,两人拥挤着走进电梯,各自按了楼层。


    为了腾出更多空间,夏裕枝将肩上背包按了按紧,忽而想起道:“对了,珍妮弗,我有东西给你。”


    他窸窸窣窣地从包里拿出一袋饼干塞给商薇,小声道:“宋怜斯做的饼干,挺好吃的,我给你和麦老师各拿了一袋。”


    商薇诧异接过:“他还会这个?不是霸总吗?”


    “开玩笑叫霸总啦,他会挺多的,主要是动手能力强,今早他第一次给我做欧姆蛋就做得超级成功,不输五星级酒店大厨水准。”


    夏裕枝忍不住提了提早餐震撼,接着轻轻啧舌:“果然聪明的人学什么都厉害,不仅思维快如闪电,行动力也超绝。”


    “行了行了,别夸了,我看你简直要被你那个男朋友迷得神魂颠倒了。”


    “那倒没有,我只是嘴上夸夸,没走心的。”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商薇眯着眼意味深长笑说,旋即正色道:


    “饼干我会好好品尝的,但这种高热量食品,你以后还是得控制控制少吃点,别忘了我昨天发给你的消息,CLC那边初步定下在下月中旬试镜,今天开始每天跟我汇报体重。”


    夏裕枝轻吸了口气,差点忘了还有这茬。


    不过他自小就是偏瘦的体质,也并未觉得有压力,乖乖点头“嗯”了一声。


    ·


    接下去数日,夏裕枝过上了规律的学习生活,白天两节模特培训课,回家还要背一背经纪人布置的时尚课业。


    忙忙碌碌间,一月眨眼逝去,夏裕枝额头的伤疤结痂、脱落,渐渐恢复如初,没恢复的仅是记忆而已。


    不过随着自身业务能力的稳步增进,夏裕枝对此也不再那么苦恼,只是面对初次工作的忐忑还是在所难免。


    试镜前一晚,夏裕枝紧张得辗转难眠。


    宋聿雪感受到他的心绪不宁,坐起身调亮了床头夜灯,问:“睡不着吗?”


    “吵醒你了?”夏裕枝睁眼看向他,旋即可怜巴巴地叹了口气:


    “完全睡不着,要不你给我一拳,让我晕过去吧!”


    宋聿雪闻言,伸手从摆在床头柜上的一摞恐怖故事书中拿了一本:“给你念故事?”


    夏裕枝摇摇头:“鬼故事我会越听越兴奋。”


    宋聿雪将书放了回去,手掌抚了抚他的头发问:“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没用的,而且我都刷过牙了。”


    “那我还能做什么?”


    夏裕枝听到他唇间溢出了微微的叹息,但对方凝视自己的眼神并没有一丝的不耐烦,只是关切和担忧而已。


    也不晓为何,他突然想起了宋怜斯提过的住院经历。


    视线在男人宽敞的肩膀胸膛间徘徊片刻,某个想法于脑中成型,可他实在开不了口,就垂下眼道:


    “要不你找点无聊故事念吧,我说不定能无聊得入睡。”


    宋聿雪轻应了声,打开手机搜索起了哄睡故事,随后看向夏裕枝:“《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


    夏裕枝听得一笑,点点头:“也行,催眠故事。”


    宋聿雪于是清清嗓,给他念起了童话故事。


    “……王后生下了一个漂亮女儿,她的皮肤像雪一样白,嘴唇像血一样红,头发……”


    夏裕枝眯着眼睛,漫然地望着身边人影。


    暗淡朦胧的灯光中,男人微低着头的侧影像一幅静谧的剪影画。


    他望着这幅剪影,缓缓阖起了眼。


    未知何时,耳旁低沉的声音就变得模糊了起来。


    宋聿雪一直关注着他的呼吸,当念到王子将沉睡的白雪公主吻醒时,他不由垂眸看向身侧,发现夏裕枝面容安宁,已经沉入了睡梦中。


    他眼中沁出若有似无的笑意,不禁徐徐俯身,想要亲吻他白得透明的脸颊肌肤,却又蓦然顿住,担心会惊醒了他。


    眸光柔和地凝视了那宁谧的睡脸片刻,他小指挑起青年的一缕发丝,屏着呼吸在那柔软的发丝尾端落下一吻。


    ·


    夏裕枝做了个梦,梦里他穿着奢华繁复的宫廷裙,面前是一面雕刻漂亮的铜镜,镜面幽深泛紫,一看就是面不同寻常的魔镜。


    于是他问:“魔镜啊魔镜,谁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人?”


    魔镜上浮现一个穿着魔法袍的女巫,女巫戴着一副茶色墨镜,穿着乌黑魔法袍,原来是女巫珍妮弗。


    女巫珍妮弗高深莫测地回道:“当然是你了,亲爱的小枝宝贝!你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人!”


    梦中的他听见这个回答,有点害臊,有点满足,却又对此答案不出意料。


    随后他又问:“那么,魔镜魔镜,谁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除了我妈妈。”


    披着黑色魔法袍的女巫“桀桀”地怪笑了几声,随后在镜中呈现出一个画面。


    ——普普通通的早晨,他坐在餐桌旁吃饭,未曾注意到,对坐的宋怜斯正借着喝咖啡的动作悄悄偷看自己。


    淡白晨光里,那双半掩在陶瓷杯后的灰眸澄清明亮,渴望中又闪着点羞赧的光芒。


    第18章 浅抱


    那无厘头的梦,夏裕枝一觉睡醒后就忘了个精光,心里充斥的全是对即将奔赴CLC战场参加试镜的紧张恐惧。


    直到吃早餐时,看见宋怜斯端着盘子入座,他脑中忽然就冒出了梦中的画面。


    尤其在宋怜斯端起咖啡杯、并撩起单薄的眼皮望向自己时,现实与梦境的画面瞬间重叠,他便忍不住笑了出来。


    “怎么了?”宋聿雪一口未喝,放下了杯子。


    夏裕枝抿着嘴笑了几声,想要把那个莫名其妙的梦说给他听,可一想到梦里自己所提的两个问题,实在有自吹自擂的嫌疑,便又佯若无事地摇了摇头。


    原以为此事也就是一笑而过的结果,谁知在前往试镜的路上,夏裕枝为了缓解紧张主动思索起其他事情,不知为何,梦中宋怜斯偷看他的那个眼神忽又撞进了他的脑海,这一次却怎么也挥之不去了。


    那淡白晨光里明灰色的眼眸,渴盼中又藏着些微羞涩的神采,无端惹得他心头突跳起来。


    他头一回这样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心动。


    心动中或许又参杂着一些面对试镜的紧张,简直像咖啡因中毒般,悸动得难以压制。


    他不禁转头看向身边人,想要表达些什么,视线却不由自主地从对方悬直的鼻梁滑落,聚焦在了男人静默的双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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