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雨桥一怔,以为师父是要说什么鼓励或叮嘱的话,心里还莫名涌上一丝感动。


    然而,下一瞬,师父手上的力道猛然加大!


    那双看似半透明的手,此刻却如同铁钳一般,牢牢地固定住了他的脑袋,让他无法转动分毫。


    “看着我的眼睛!”


    沈雨桥下意识地,对上了师父那双深邃的眼眸。


    然后,他看见——师父的右眼,瞳孔深处,猛然浮现出一个复杂精密的、由无数细小符文与光轮构成的虚影。


    那是一个滴答转动的时钟,然而,此刻,那时钟的指针,正在逆时针飞旋!


    时间的权能!


    沈雨桥瞬间明悟!这是师父一直替他保管、暂存于其魂体之中的,属于他的核心权能之一。


    一股难以言喻的晕眩感,猛地袭来!沈雨桥感觉四周的景物——祭司小屋、窗外的雪、身旁的凤凰——开始疯狂地扭曲、拉长、褪色、重组。


    无数模糊的光影碎片从他眼前飞速掠过,快得根本抓不住任何细节。


    但因为脑袋被师父死死固定着,他无法转动视线去看周围,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种仿佛被丢进了时空漩涡的恐怖体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那种疯狂的逆流感,终于停了下来。


    “呼……呼……” 师父猛地松开了手,整个魂体都变得极其黯淡,仿佛随时会消散。


    他用手死死捂住了右眼,但殷红的、如同实质般的血痕,依旧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渗出,滑落,在他苍白的脸颊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


    “师父!” 沈雨桥从晕眩中回过神,看到师父这副模样,心脏猛地一揪,“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 师父摆了摆未捂眼的那只手,“时间的权能……本来就是你的……可惜你现在还用不了……”


    “我使用这个能力,肯定会遭受反噬嘛……” 他甚至还想扯出个笑容,“没事,也没有……特别痛……”


    沈雨桥看着他那不断“流血”的右眼和黯淡的魂体,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这还叫“没有特别痛”?


    “那师傅……” 沈雨桥环顾四周,他们似乎还在祭司小屋里,但又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一切都蒙着一层灰蒙蒙的、不真实的光晕,窗外也看不见具体的景色,“我们现在……在哪儿?”


    “在……” 师父深吸一口气,“时间的长河中啊。”*


    “……?” 沈雨桥再次愣住。


    时间的……长河?这个比喻他懂,但亲身“站”在这里,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带着点不确定,试探着问:“那……我应该怎么拿我的武器?”


    “等着一个白毛河神,拿着武器突然钻出来,问我要这个金的,还是要这个银的?”


    师父被他这天马行空的联想弄得一噎:“为什么你觉得时间的长河里会有河神啊?”


    “银河也是河,时间的长河也是河嘛!” 沈雨桥理直气壮。


    “……” 师父一时竟无言以对。


    此时,他们身处的“祭司小屋”景象,似乎稳定了下来,但依旧笼罩在那种灰蒙蒙的光晕中,仿佛隔了一层厚重的毛玻璃。


    师父挣扎着飘到窗边,伸出手,对着那扇仿佛落满了亘古尘埃的窗户,轻轻一拂——


    一阵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惊人的光芒,骤然从窗外爆发!瞬间吞噬了整个“小屋”!


    沈雨桥下意识地闭上眼,又立刻睁开。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变了。


    祭司小屋消失了。


    他们正悬停在一片无边无际、无上无下的虚空之中。这里并非纯粹的黑暗,有无数细碎的、色彩斑斓的光点和流光,如同星河的尘埃,在远处缓缓流淌、旋转,构成了一片朦胧的背景。


    而在他们周围,则漂浮着许多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碎片。


    那些碎片,有的像是凝固的画面,有的是流动的光影,有的甚至是一段模糊的声音或强烈的情绪波动。


    它们静静地悬浮着,或缓慢地移动,有些甚至毫无阻碍地穿过了沈雨桥和师父的身体。


    当一块碎片穿过沈雨桥时,他的意识瞬间被拉入了其中。


    他仿佛以一种上帝视角,清晰地看到了一段记忆——


    那是一片茂密的丛林,一只毛色火红、但体型还只有成年狐狸一半大小、脸颊上甚至还带着点未褪的奶膘的小狐狸,正龇着乳牙,对着一头比他大了好几圈的野猪发出稚嫩的低吼。


    小狐狸的眼神却异常凶狠,九条尾巴炸成了毛球,毫无畏惧地与野猪对峙着。


    然后,画面一闪,是小狐狸敏捷地躲过野猪的冲撞,跳到它背上狠狠咬了一口,又被甩下来,滚了一身泥,却立刻爬起来,继续嗷嗷叫着扑上去……


    是晏绯!是他小时候!


    更多的碎片飘过,有些是赤狐部落早期的模糊影像,有些是他自己穿越后的某些瞬间,甚至还有师父在地球上时的零星片段……这里,是时间长河中沉淀的记忆与信息的集合,是此界过往的浮光掠影。


    “师父……” 沈雨桥从那些碎片带来的情绪冲击中回过神,“可是……我的武器,在哪儿呢?” 总不能是这些记忆碎片吧?


    “向上看。”


    沈雨桥依言,缓缓抬起了头。


    在那片由记忆碎片与流光构成的朦胧背景之上,虚空的更高处,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并非想象中的刀枪剑戟,也非华丽的法杖权杖。


    那是一个巨大的、方正的立方体。它的材质非金非玉,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又古朴的青灰色,表面似乎镌刻着无数繁复到极致的纹路与符号,那些纹路在缓缓流转,散发着微弱却恒定的、仿佛能镇压时空的光芒。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自亘古以来便存在,是这片长河中唯一的、不容置疑的礁石。


    作为一名受过正统道家传承的前道士,沈雨桥几乎是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东西。


    那是——一方法印。


    第322章 武器


    沈雨桥在师父的示意下,向着那悬浮于虚空高处的巨大青灰色立方体飘去。


    离得越近,越能感受到那股镇压时空的浩瀚与自身的渺小。


    当他终于来到法印下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那冰冷古朴的表面时——


    下一瞬,那巨大的、仿佛能镇压山岳的法印,骤然爆发出柔和的青光,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缩小!


    眨眼间,便化作了一方恰好能被沈雨桥单手托住的、约莫一掌见方的印玺,静静落在他的掌心。


    沈雨桥小心翼翼地捧着这方法印,仔细端详。


    印钮为一条盘绕的螭龙,龙身矫健,鳞爪清晰,龙首微昂,作咆哮或吐息状,虽是静止,却仿佛下一刻就要腾空而起。


    印身四面及底部,密密麻麻地镌刻着无数细小的符文,这些符文并非普通的道门云篆或雷文,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深邃的文字,沈雨桥依稀能辨认出其中一些与“时”、“空”、“律”、“令”相关的含义。


    “这是……‘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中提及的‘都天雷火印’的变体?不,更像是结合了‘天皇号令’与‘北帝伏魔’印的纹路……还有这些……是失传的‘光阴箓’?”


    沈雨桥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震撼。


    但欣赏归欣赏,他举起法印,比划了一下,表情又变得有点微妙:“我最后……还是法师啊。”


    “我总不能……拿这个东西……去砸人吧?”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难道要我指着天空大喊一声‘看飞机’,趁对方分神的时候,扑上去砸他的额头?”


    “额……” 他认真思考,“还得加个绳,不然甩出去收不回来……”


    师父在一旁,看着他这副纠结的模样:“恕我直言,我觉得这个东西不是这么用的。不过,无论如何,找到这个东西,就相当于……想起了账号。”


    “但账号封存太久了,暂时还没激活,功能用不了。”


    “也不知道该用怎么样的方法激活……”


    “但总归是……不用担心别人盗号了。”


    话音刚落——


    “咻!咻!” 两道凌厉的、带着清越剑鸣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沈雨桥身侧的虚空中激射而出。


    几乎是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皮肤生疼。


    沈雨桥猝不及防,被吓得浑身一僵,呆愣在了原地。


    那是两把剑!


    “这是……” 沈雨桥惊疑不定。


    “是以前的你……留下来的武器。被藏在了时间长河里,跨越因果,穿过时间……只要你重新出现,最后总会回到你手里。”


    “七星剑。”


    “可以合起来用,也可以分开当两把剑用。”


    沈雨桥上前一步,伸手,握住了那两柄剑的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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