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所有人口中一同迸发时,整个山谷仿佛都为之震动!


    沈雨桥跪在那里,听着这山呼海啸般的誓言,他知道,从今夜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篝火晚会,在这场空前的宣誓中,悄然落下帷幕。


    当夜,数只送信鸟,携带着记载着今夜所发生一切的加密信筒,振翅飞入夜空,朝着北方各个部落方向而去。


    这些部落,早已在赤狐部落推行的新式耕作、养殖、医药、乃至基础教育中,尝到了实实在在的甜头。


    他们或许不曾亲眼见过沈雨桥,但“赤狐祭司”的名号与他带来的种种改变,早已如春风化雨,深入人心。


    沈雨桥在他们心中的地位,本就超然,近乎“智者”、“贤者”,甚至是带来福祉的“祥瑞”。


    当送信鸟带来的消息,清晰地呈现在各部落首领与长老面前时——


    几乎没有太多的犹豫与波折,一道道回信便通过各种渠道,雪片般飞回了赤狐部落。


    效忠我神——沈雨桥。


    第315章 神明神明张开嘴,让我看看你是谁


    日子如流水般滑过,沈雨桥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变化。


    并非骤然的、天翻地覆的,而是一种缓慢的、由内而外的、近乎润物无声的进程。


    他并不为此惶恐,甚至隐隐有种本该如此的释然——他本来就不该是个“人”。


    他是这片土地的祭司,是这片天空之下,被信仰与需要重新定义的存在。


    最明显的变化,在于身体。


    那种凡俗的、周期性的疲惫与饥渴,正悄然褪去。


    他不再被固定的睡眠需求捆绑,也不必一日三餐定时摄取食物。


    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与自由。


    以往,他常常贪恋被窝的温暖,晏绯在晨光微熹中起身、轻手轻脚地离去时,他多半还蜷在梦乡深处。


    如今,他可以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便清醒,清晰地感知到枕边人的每一次翻身,每一声呼吸。


    他能在晏绯起身时,同步睁开眼,借着熹微的晨光,看他披衣、束发的轮廓。


    在晏绯俯身,于他额上落下一个轻吻。


    就在晏绯准备悄声离开时,沈雨桥总是能准确地抬起手臂,勾住他的脖颈,回赠一个更深、更绵长的平安吻,直到将晏绯的唇染上自己的温度,才肯放人。


    他依旧会进食,品尝晏绯带回的新鲜浆果,或是厨房新做的糕点,但那更像一种习惯。


    他也会在晏绯归来后,依偎在他身边,闭目养神,感受着那令人安心的体温与心跳,让精神沉入一种更深邃的宁静。


    这让他看起来,与往日并无太大不同,只是少了几分凡人的困顿,多了几丝不染尘埃的清透。


    变化也显露在外表。


    他发梢的银白,正悄无声息地向上蔓延。


    如今,已有大半都变白了,披散在肩头时,衬得他的面容愈发清俊出尘, 也添了几分不属于人间的疏离感。


    晏绯喜欢在夜里就着烛光一遍遍梳理这银白的发丝,仿佛在确认什么。


    师父玄明子对此,只是静默旁观。


    他比谁都清楚,这是必然的路径。


    他只在沈雨桥偶尔凝望自己发色、露出一丝怔忪时,淡淡提醒:“心若静,形自安。”


    情绪的平稳,是驾驭这新生力量的关键。于是,沈雨桥有了新的日课——打太极。


    晨曦或暮色中,他常独自在祭司小屋后的空地上,缓缓起势。


    动作行云流水,一呼一吸,皆与天地的韵律相合。


    那些因南方阴霾、因责任沉重而生的焦躁、因力量增长而伴生的渺茫,都在这圆融的流转中,被一丝丝抽离、化去。


    打完一套,心湖澄澈,波澜不兴,唯余一片温润的宁静。


    偶尔师父也会飘在一旁,看他打完太极,便会指点几招凌厉的剑式。


    “光有‘静’不够,” 师父说,“还需有‘动’,有守护‘静’的力量。”


    那是真正的杀招,招招致命,诡谲难测。


    沈雨桥手中无剑,便折一枝枯败的梅枝。枯枝在他手中,少了金属的森寒,却多了一份自然的灵动与禅意。


    他的身影在林间空地穿梭腾挪,衣袂翻飞,枯枝破空,发出“咻咻”的轻响。


    最奇的是,一套剑招舞罢,他凝神收势,气息平复。


    手中那原本干瘪灰暗的枯枝顶端,竟不知何时,颤巍巍地,冒出了一点娇嫩的、胭脂色的芽苞,仿佛被他舞剑时流转的生机与剑意所催发,于死寂中,绽出了一线生机。


    这日,他正握着那枝顶端绽开一朵小小红梅的梅枝,于雪地中静静而立。


    身后却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带着他熟悉的气息。


    是晏绯。他处理完部落事务,偷得半日闲,又来骚扰他了。


    沈雨桥毕竟知道他在那里了,却不动声色。


    晏绯悄无声息地靠近,伸手便想从后面揽住他的腰。然而,他的手刚抬起——


    “啪。” 一声极轻的脆响。


    那枝带着梅花的枯枝,已轻轻点在了他的手背上,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制止意味。


    沈雨桥甚至没有回头,只是背着手。


    晏绯“啧”了一声,手腕一翻,便要去夺那梅枝。


    沈雨桥仿佛背后长眼,手腕极其灵巧地一旋,梅枝如游鱼般滑开,让晏绯抓了个空。


    晏绯不服,又试,沈雨桥或侧身,或移步,那梅枝总在毫厘之间避开晏绯的手掌,偶尔还用那柔韧的枝梢,轻轻拂过晏绯的手背、手腕,带起细微的痒意。


    几个回合下来,晏绯竟连他一片衣角、一根发丝都未能碰到。


    沈雨桥的身法,已臻化境,轻盈得不像凡人。


    晏绯停下动作,忽然背过身去,肩膀微微垮下,一副“我生气了”、“不理你了”的模样。


    但那微微侧向后方的眼神,却泄露了他 的心思——他在偷看。


    咦?晏绯等了两息,没听到动静,忍不住猛地转回身!


    眼前空无一人!


    只有雪地上,他自己凌乱的脚印,和沈雨桥方才站立处那一圈干净的痕迹。


    人呢?!


    他心里一紧,连忙四下张望,雪林寂静,只有风拂过树梢的轻响。


    就在他疑惑焦急之际——背后,突然一沉!


    一具温凉的身体轻轻压了上来。


    沈雨桥竟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跃上了他的背,双臂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晏绯吓了一跳,随即是失笑,条件反射地反手托住沈雨桥的腿弯,稳稳地将他背了起来。触手之处,是衣料下略显清瘦却蕴藏着不可思议力量的身躯。


    沈雨桥将下巴搁在晏绯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


    他抬起手,将手中那枝顶端绽放着小小红梅的枯枝,轻轻地、仔细地,别在了晏绯的红发间。


    皑皑白雪,殷红发,一点胭脂色的梅,竟是出奇地相配,艳丽又生动。


    沈雨桥看着那一点红,凑近晏绯耳边,声音很轻:


    “累了。”


    “背我……回家。”


    晏绯心头一颤,那点因“抓不到”人而起的小小懊恼,瞬间烟消云散。


    “好。” 他应道,声音低沉温柔。


    然后,迈开稳健的步伐,背着他的“神明”,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一步一步,朝着那座亮着温暖灯火的小屋走去。


    身后,雪地上,只留下一行深深的足迹。


    那枝红梅,在晏绯发间轻轻摇曳,仿佛冬日里最先点燃的、一朵微小却执拗的火焰。


    第316章 我去!不可名状之物!


    深夜,祭司小屋里暖意融融。晏绯处理完堆积的部落事务,又被精力过分旺盛的沈雨桥折腾了一番,此刻正沉沉睡着,连外衣都没来得及脱下。


    他侧躺着,火红的长发铺散在枕上,几条蓬松的狐尾无意识地摊开,其中一条,正好搭在沈雨桥腰间。


    沈雨桥侧卧在他身边,一手支着头,另一只手,一下下抚摸着手边那条最柔软的尾巴尖。


    他的指尖陷入那温暖厚实的毛茸茸中,感受着细腻的触感。


    如今,他对许多凡人的乐趣已渐渐淡了,食欲、睡意皆浅,但对这狐狸尾巴的喜爱,却仿佛刻进了本能,甚至比从前更甚。


    他捏一捏,揉一揉,又忍不住凑过去,用牙齿轻轻叼住一撮最长的毛尖,坏心眼地磨了磨。


    “嘿嘿嘿……” 他发出几声低低的、满足的傻笑,那副色眯眯的模样,倒是与从前别无二致,甚至因少了几分顾忌,更显肆无忌惮。


    睡梦中的晏绯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尾巴下意识地甩了一下,想挣脱那恼人的骚扰。但沈雨桥叼得正起劲,没松口。


    “噗”地一声轻响,一小撮火红的狐毛,竟被他给薅了下来!


    “呸呸呸!” 沈雨桥连忙吐掉嘴里的毛,看着指尖那一小团红色,有些心虚地嘀咕:“你这小狐狸……还掉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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