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课,主要是面向部落里年轻的战士们的,晏绯很重视,几乎从不缺席。


    “那……雪影呢?” 沈雨桥又问,“让雪影去!”


    雪影是代理首领,同时也负责部分行政事务。


    “雪影大人……” 族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也在上课啊!”


    “她今天有一节‘基础算数与物资管理’课。”


    沈雨桥没招了。


    看来……这事儿,最后还是得落到他这个教育主管头上啊!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挣扎着从椅子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对着水盆照了照自己那张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憔悴的帅脸。


    然后,挤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推门走了出去。


    “走吧……” 他对那名族人说,“带我去见见那位想买学区房的家长。”


    ……


    累了一整天的沈雨桥,终于拖着仿佛被掏空了的身体,回到了他那温馨的祭司小屋。


    他机械地完成了洗漱,然后,像一滩软泥一样,“扑通”一声,把自己摔进了柔软的被窝里。


    然而,身体虽然躺平了,脑子却还在不停地转着——白天发生的那些事:僵尸惊魂、紧急科普、辛辣“解毒汤”、解剖课取消、理论课嘶吼、学区房洽谈……


    一桩桩、一件件,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翻滚!越想,他越觉得……憋屈!烦躁!累!


    “啊啊啊——!” 他忍不住,在被子里发出了一声压抑的低吼!


    然后,开始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子一样,四肢胡乱地踢打着被子!“好累啊!!!为什么这么多破事!!!”


    就在他蹬腿蹬得正起劲的时候——突然,他感觉身上一紧。


    整个人,连带着裹在身上的被子,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给整个儿抱了起来,就像卷一个春卷一样。


    “唔……!” 沈雨桥吓了一跳,他在被卷里挣扎着拱了拱,好不容易,才把脑袋从被子的缝隙中钻了出来。


    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在昏暗的烛光下、含着温柔笑意的金色眼眸。


    “晏绯……” 一看到眼前这张熟悉的脸,沈雨桥心里那根紧绷了一天的弦,“啪”的一声……就断了。


    所有的委屈、疲惫、压力……瞬间化作了汹涌的泪水,决堤而出。


    他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带着浓重的鼻音,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呜哇……我好累啊……晏绯……今天……今天真的好累啊……”


    晏绯什么也没说。他只是默默地、更紧地抱住了怀里这个“春卷”。


    他坐在床边,让沈雨桥靠在自己怀里,一只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另一只手,则温柔地、有节奏地抚摸着他散乱的长发。就像安抚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兽一样。


    等沈雨桥的哭声渐渐变成了小声的抽噎,晏绯才低声开口,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沉稳而令人安心:


    “雨桥……”


    “你最近……太焦虑了。”


    “部落的事……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你应该……多给年轻人一些机会。”


    正在抽噎的沈雨桥,一听这话,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瞪着晏绯,他以为晏绯是在责怪他“揽权”、“不肯放权”。


    一股莫名的委屈和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第288章 简直就是天才


    “怎么连你也这么说我?!” 他带着哭腔,隔着厚厚的被子,抬起脚,就狠狠地踹了晏绯的小腿一下,“适龄的人!我都安排了岗位了好不好?!每个岗位都有人负责!我哪里没放手了?!”


    晏绯被他踹得“嘶”了一声,却并没有生气。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沈雨桥脸上的泪痕,又揉了揉他气鼓鼓的脸颊肉,耐心地解释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


    “是,现在每个‘适龄’的岗位,都有人负责。”


    “但……部落里,还有很多16岁到18岁的小家伙们……正闲着呢。”


    “很多……你觉得‘累’的、琐碎的活儿……其实可以交给他们去试试看。”


    “16到18岁?” 沈雨桥愣住了,他停止了抽噎,疑惑地看着晏绯,“那不都还是……在上学的孩子们吗?”


    在他的观念里,这个年纪,就应该安心读书啊!


    晏绯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在这里……”


    “16岁……就已经不是‘孩子’了。”


    “他们的思想,已经成熟了。”


    “身体也长成了。”


    “这个时候不让他们接触实际的工作,难道要等到他们18岁成年礼之后,指望他们一夜之间就突然学会所有生存和工作的技能吗?”


    沈雨桥张了张嘴,却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是啊,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在地球上的大学时光,他们18岁入学,已经是法律意义上的成年人了。


    可大学四年,学校却依然像管着高中生一样管着他们:早晚自习打卡、课堂签到、晚上查寝……生怕他们出一点意外。


    结果呢?很多人毕业之后,进入社会,反而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适应……


    他……似乎真的是不自觉地,把地球上那套“保护式”教育的思维,带到了这个……完全不同的兽人世界。


    虽然这里才是他血脉的根源,是他真正的“家”,但他毕竟在地球生活了二十多年,很多潜移默化的观念,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看到沈雨桥陷入了沉思,脸上的表情从委屈愤怒,慢慢变成了恍然和自我怀疑……晏绯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他没有再多说,只是静静地抱着他,给他消化的时间。


    过了好一会儿,沈雨桥才轻轻地“嗯”了一声。他把脑袋靠回晏绯的肩膀上,小声说:“……我知道了。”


    “我……我会试着调整一下的。”


    见他心情似乎好转了,晏绯的眼里,闪过一抹狡黠。


    他突然“哎哟”一声,捂住了自己刚才被沈雨桥踹过的小腿,脸上露出了一副痛苦的表情:


    “嘶……好痛……好痛啊……”


    “刚才不知道是哪只小兔子……踹得那么狠……”


    “我的腿……是不是要断了……”


    沈雨桥先是一愣,随即就明白过来——这只狡猾的狐狸,又在装可怜!


    “哼!” 他从晏绯怀里猛地一挣!像只灵活的泥鳅一样,从“春卷皮”里跳了出来!然后,一个恶虎扑食,就把毫无防备的晏绯,给压倒在了床上。


    “痛?” 沈雨桥骑在晏绯身上,脸上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来!”


    “让本祭司……再好好给你治治!”


    说着,他就伸出魔爪,开始扒晏绯的衣服。


    “喂!你……” 晏绯嘴上反抗着,脸上却满是纵容的笑意,手臂也顺势环住了沈雨桥的腰……


    第二天清晨,阳光正好。经过一夜的休息和某只狐狸的“贴心治疗”,沈雨桥的精神恢复了不少。


    他想起大清早师父玄明子飘过来,对他说的那番话:


    “雨桥啊……”


    “有些事……你或许该试着……忘记一些。”


    “忘记那个叫‘地球’的地方”


    这时,晏绯走了过来,对他说:“走,带你去见个人。”


    晏绯带他见的,是一个名叫阿珍的小姑娘。


    她是一只耳廓狐兽人,今年刚满16岁。个子高高瘦瘦的,身形非常纤细,看起来有点弱不禁风。


    她的脸上,还点缀着几颗小小的雀斑,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腼腆,一看就是那种很老实、甚至有点内向的女孩子。


    晏绯对沈雨桥说:“阿珍……很会推销东西。”


    “啊?” 沈雨桥看着眼前这个说话声音细细的、似乎不太敢直视他的小姑娘,心里有点打鼓。


    “真的……假的?” 这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能言善辩的销售人才啊!倒像是容易被客人欺负的类型。


    不过,他还是选择相信晏绯的眼光。毕竟这只狐狸,在看人方面,一向很准。


    正好,今天上午,就有一家从隔壁黑豹部落来的兽人,慕名而来,想要咨询购买“学区房”的事宜。


    沈雨桥决定就让阿珍去试试水。


    他们来到那间作为“售楼处”的石屋。沈雨桥简单交代了几句,就把阿珍和那家黑豹兽人,一起请进了洽谈室。


    为了避免干扰,他还特意把门给带上了。


    这石屋的隔音效果还不错。沈雨桥站在门外,几乎听不到里面的任何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沈雨桥开始在门口,焦虑地踱来踱去!他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上演着各种糟糕的画面:


    “阿珍那么腼腆……说话声音又小……”


    “那家黑豹兽人……看起来挺强势的……会不会咄咄逼人?”


    “他们会不会欺负阿珍年纪小,不懂事?”


    “会不会在合同条款上做手脚,坑阿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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