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之前出门一样,他必须确保,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部落能够正常运转。


    此刻,他不再是那个趴在爱人床边无助哭泣的伴侣,而是重新变回了那个肩负重任、雷厉风行的首领。


    小屋内,只剩下师父玄明子的鬼魂,静静地守在床边。


    他飘近一些,手指拂过沈雨桥的眉心。


    良久,一声极其轻微的叹息,在空寂的小屋中回荡:


    “快醒来吧……”


    “……救世主。”


    第276章 一家四口,说走就走


    晏绯很快就处理好了部落的各项事务,回到了祭司小屋。


    他看着床上依旧沉睡不醒的沈雨桥,心里开始盘算着,该怎么带着他长途跋涉。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后那九条蓬松而有力的大尾巴上。


    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如果用其中一条尾巴……轻轻地、但牢固地卷住雨桥的腰,把他固定在我的背上……这样,就算他在昏睡中,身体不会滑落,我跑起来也能更稳当,不会太费劲……”


    这个想法,让他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他觉得,这大概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了。


    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晏绯开始动手收拾一些路上可能会用到的东西,他打算,一收拾完,就立刻出发!一刻也不能再耽搁了。


    然而——就在他低头整理行囊的时候——“扑棱棱——”一阵熟悉的翅膀扇动声,从窗外传来!


    只见一道巨大的身影,利落地穿过窗户,落在了小屋的横梁上——正是那只名字霸气、实则是个粘人精的白头座山雕,凤凰!


    它已经好几天没着家了,想必是又在哪个山头疯玩呢。


    凤凰歪着脑袋,用它那锐利的眼睛,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床上一动不动的沈雨桥。


    它立刻发出了一声焦躁的鸣叫,“嗖”地一下飞了下来,落在床边,用它那坚硬的喙,轻轻地、一下下地啄着沈雨桥露在毯子外面的手指,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充满担忧的声音。


    晏绯看着它这焦急的模样,心里不由得一软。


    他走过去,伸手,轻轻摸了摸凤凰头顶那簇标志性的白色羽毛,用一种尽量平静的语气安抚道:“没事的……凤凰。”


    “他只是……睡着了。”


    “我们现在……要出门一趟,去……找个办法,让他醒过来。”


    一边说着,晏绯周身红光一闪!


    瞬间,一只体型硕大、毛色如火的九尾赤狐,便出现在了小屋中央!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然后,按照自己刚才想的办法——伸出一条最柔软、也最有力量的尾巴,轻柔地、却十分稳妥地,将沈雨桥从床上卷了起来,再轻轻地、稳稳地放到了自己宽阔温暖的背脊上。


    接着,那条尾巴便如同一条天然的安全带一般,松松地环在沈雨桥的腰间,确保他即使在颠簸中,也不会滑落。


    做完这一切,晏绯抬起头,看向正紧张地盯着他们的凤凰。


    此刻,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曾几何时,他一直无法理解,为什么沈雨桥要把一只宠物鸟,称作“儿子”。


    他甚至还因为沈雨桥在这只鸟身上花了太多时间和心思,而暗暗吃过醋,觉得它抢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关注。


    但沈雨桥却总是笑着说:“凤凰就是我们的儿子呀!我们是一家四口——你、我、师父、还有凤凰!”


    而且,沈雨桥还“威胁”他说:“你要是不认这个鸟儿子……那不就是不想和我成为一家人嘛?”


    为了不让沈雨桥伤心,其实也是怕他真的生气,晏绯最后只好捏着鼻子,勉强接受了这个“飞来横子”。


    而此刻——看着凤凰对沈雨桥那发自内心的担忧,以及它那想要跟随着、守护着他们的眼神……


    晏绯心里那点最后的别扭,突然就烟消云散了。


    他想,或许……雨桥是对的。


    这只通人性的大鸟,确实早已是这个家不可或缺的一员了。


    这时,凤凰似乎终于明白了他们要远行。


    它扑扇着翅膀,飞到了墙角的一个小木架旁,用爪子和喙,熟练地取下了一个沈雨桥亲手为它缝制的、小巧的帆布背包。


    然后,它又飞到供奉着功德碗的香案前,小心翼翼地,将那只对师父玄明子至关重要的功德碗,叼了起来,稳稳地放进了背包里,再把背包甩到了自己的背上。


    它要一起去!


    而且,它还记得要带上爷爷,一家四口,一个都不能少。


    看着凤凰这一系列熟练而贴心的动作,晏绯的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暖流。


    他点了点头:“……行。”


    “……没白养。”


    他甩了甩那九条蓬松的大尾巴,调整了一下背上沈雨桥的姿势,确保他躺得舒服。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凤凰,以及无声无息地飘在一旁的师父。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第一次,用那个沈雨桥期盼了很久的、带着一丝别扭的称呼,对那只白头座山雕说道:


    “走吧。”


    “儿子。”


    “还有……师父。”


    晏绯背着沈雨桥,如同一道赤色的闪电,在广袤的原野与密林间疾驰。


    他的速度极快,四爪踏地,几乎不发出声响,只有耳畔呼啸的风声,彰显着他内心的焦灼。


    凤凰展开巨大的羽翼,在高空中紧紧跟随,它的影子,如同一片流动的乌云,掠过大地。


    晏绯顾不上抬头确认凤凰是否跟上,但他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绝不能把这只鸟儿子给弄丢了!


    否则……雨桥醒来,非得跟他急眼不可!于是,他向空中传去一道简短的指令:“凤凰!每隔一段路,叫一声!”


    很快——“唳——!”


    一声清越嘹亮的鹰唳,从云端传来,穿透风声,清晰地落入晏绯耳中,晏绯心中稍安,继续埋头赶路。


    但他并没有一味地狂奔,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刻意放缓脚步,寻找一处可以遮阴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沈雨桥放下来,仔细检查他的状况。


    他怕颠簸太过剧烈,会对沉睡中的雨桥造成不好的影响。


    此刻,他们正停在一片古树林的边缘。晏绯将沈雨桥轻轻地抱在怀里,靠坐在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巨树下。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沈雨桥的身体,依旧是那样温暖而柔软,静静地依偎在他怀中,呼吸平稳,面容安详得如同一个精致的瓷娃娃。


    可这份毫无生气的安静,却让晏绯的心,一阵阵地抽紧。


    他抬起头,看向飘在一旁的师父玄明子,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中许久的问题:


    “师父,斗兽场的地底……到底有什么?”


    “是什么东西……能为雨桥重塑肉身?”


    师父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你妈之一。”


    晏绯:“……?”


    他猛地愣住了,眼眸中充满了的困惑,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累而出现了幻听。


    “……什么?” 晏绯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您是说……我的亲兽?白璃?”


    “对,我是说,白璃的一部分残魂,就在那里。”


    不等晏绯从这巨大的信息冲击中回过神来,师父继续讲述一段秘辛:


    “神,拥有三种核心的权能。”


    “生,死,时间。”


    “沈雨桥前世身殒之后,这些权能便自然散开了。”


    “南方那个伪神,夺取了‘死’的权能,所以他能操控亡魂,制造怨灵。”


    “而‘时间’的权能……” 师父的意念微微一顿,“在我这里。因为沈雨桥在地球时,并没有自己独立的命格,他是依附在我的命格之下,才得以存活的。”


    “至于‘生’的权能……白璃去找了。按道理,她应该已经找到了。”


    晏绯消化着这庞大的信息量,抓住了一个关键点:“可您刚才说……‘之一’?为什么是之一?”


    “不好说,白璃和我一样,早就死了。但我是只剩下这一缕残魂,苟延残喘。”


    “而白璃……她可能……分裂成了很多块。”


    “等找到她了,你让她自己给你解释吧。”


    “平心而论……” 师父最后补充道,“白璃虽然是我师妹,但她……确实比我强。”


    这番话,信息量太大,也太过于超出晏绯这个本地兽人的理解范围了。


    他大概只听懂了一半——似乎是关于雨桥的来历、一种叫做“权能”的强大力量,以及……


    自己那早已逝去的亲兽白璃,可能并未完全消失,而是以某种分裂的形态存在着,并且掌握着能救雨桥的关键。


    这些概念,对他来说,太陌生,太……遥远了。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助感,仿佛被卷入了一场他完全无法掌控的、浩瀚的命运洪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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