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晟京一边点香,一边说:


    “这是我母亲。后来我有了点钱,就给她立了碑。不然就得跟我爹一样了。”


    无论什么时候,牧晟京总是一副乐观的模样。他对着墓碑垂眸,絮絮念叨:


    “我过得可好了。阿万他们你都见过的,都是顶好的人。我也有对象了,对我也特别好。”


    闵玦喉头滚了滚,鞭炮声响起,却是有淡淡的忧伤和疚意。


    他依着当地的习俗,烧香,祭拜。


    旋即起身,去牵牧晟京的手,牧晟京听见他说了声对不起。勉强弯了弯嘴角,摇摇头: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


    黄裱纸燃尽了,灰烬被风卷起,在空中打着旋儿。


    牧晟京看着那些飞散的灰,说,


    “走吧,该下山了。”


    之后的几天,便是最热闹时。


    鞭炮声里夹杂着烧烤的香气,牌桌边的笑闹混着孩童的奔跑。


    那是鲜活的、蓬松的热闹。


    是闵玦从前没能感受到的。


    闵然太久没见到他,却依然记得,仰着小脸脆生生地喊“叔叔”。


    一旁的沈必遂听了,大笑着调侃,“这不是差辈了,叫牧晟京哥,叫你叔叔。”


    闵然不解地眨巴着眼睛,


    “沈叔叔,你在笑什么?”


    这下周围的人都乐了。


    闵玦抬眸瞥了沈必遂一眼,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


    “你比傅希,也大了不少。”


    沈必遂被噎了一下,顶了顶腮帮,喟叹:


    “得,看来我真得提前养生了,不然以后可亏待我们家阿希。”


    他们在望溪一待就是小半个月。


    有兄弟因为工作不得不先一步离开,闵玦也要处理出国前的一些事务。


    热闹的院子像退潮般,一点点安静下来。


    是夜。


    牧晟京在写字楼的地下车库里百无聊赖等着。


    他坐在库里南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方向盘,时不时给闵玦发条消息“骚扰”一下。


    终于,二十分钟后,副驾车门被拉开了。


    闵玦坐进来,抬手扯松了规整的西装领带,又解开最上方的两颗纽扣。


    冷白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大概是刚训过人,眉间残余着未散的戾气。


    看见牧晟京的瞬间,那份冷硬还没软化,alpha已经跨过中控,坐到了他大腿上。


    牧晟京重重亲了他一口,


    “怎么了,心情不好?”


    闵玦下意识揽着他的腰,眉眼一点点舒展,


    “没,都解决了。”他仰头,吻了吻牧晟京的下颌,声音低下来,


    “过两天就可以出发。”


    牧晟京低下头,扫过闵玦被西装包裹的肩线,喉结轻轻一滚。


    每次看见enigma穿正装的样子,他就有点把持不住,往前凑了凑,与他额头相抵,


    “媳妇儿,想不想跟我打响新年第一炮?”


    “想。”


    话音落下的瞬间,吻便堵了上来。


    绵长而深入,交换的呼吸渐渐滚烫紊乱。


    牧晟京后背抵着储物箱,急不可耐在他唇间催促:“快点快点……”


    闵玦轻轻笑了,掌心贴着他腰侧瘦削的线条揉抚,卫衣下摆被推高,露出一截劲韧的腰背。


    动情的亲吻间,enigma声音又沉又哑,


    “宝贝,我爱你。”


    牧晟京喘着气,在一片灼热的气息里回应:


    “爱你爱你……我也爱你。”


    第173章 我已经长大了


    沈必遂本想着私下叫几个朋友小聚就好。


    不料他哥大手一挥,办了一场正式宴会,广邀京城上流圈子的权贵名流。


    直接把沈必遂逼回了京城。


    但没想到,陈敛会在这个时间点放假,从部队回来了。


    收到这条消息时,闵玦和牧晟京已经到了酒店,闵玦面色不太好。


    这个时候也不可能再找借口离去。


    一旁的牧晟京不知道他气压怎么突然变低,晃了下他的手臂,


    “怎么了?”


    闵玦稍稍收敛,“没事。”


    两人并肩走进宴会大厅。


    来往都是衣香鬓影的宾客,觥筹交错,有人眼尖认出闵玦,端着酒杯含笑迎了上来。


    寒暄与碰杯之间,又是一轮周旋。


    牧晟京第一次来这种场合,不太适应。


    扫过四周璀璨的水晶灯与华服身影,定了定神,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一些。


    或许是因为这氛围使然,加上alpha优质的骨相与一身剪裁合体的定制西装。


    渐渐的,不少目光似有若无落在他身上。


    都在诧异这是哪家少爷,能和闵玦并肩而立,姿态还如此亲密。


    可思来想去都对不上名号。


    “他是闵氏的股权人,也是我的伴侣。”


    闵玦的声音不高,但刚好截断了那些人探究的视线,他出声介绍,


    “他不常露面,各位觉得眼生也正常。”


    短短几句话,不动声色将牧晟京的身份抬到了令人不得不正视的位置。


    众人恍然,只当是哪家低调行事的少爷。


    该说不说,alpha确实长得有风流韵味。


    这番介绍倒也不算说谎。他的确持有股份,虽然只享受收益,不参与经营。


    牧晟京脸上的笑都快僵了。


    没人告诉他这种聚会不单单是吃饭啊。


    他瞳孔微微放大,对上闵玦那张妥帖从容的微笑,只能顺着节奏,点了点头。


    学着闵玦那样,拿起一杯酒与来人碰了一下,抿了抿杯沿。


    那些人都很诧异,闵玦有伴侣这件事本以为是空穴来风,不成想是事实。


    对牧晟京,也另眼相看。


    跟着闵玦接连见了不下十位有商业往来的人物,牧晟京腿都有些站乏了。


    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袖口,压低声音:“我想去趟洗手间。”


    “我陪你,”闵玦对上前的合作人表达歉意后,跟牧晟京往大厅侧边走。


    牧晟京其实觉得怪麻烦,可闵玦偏要跟来,也没办法。


    说是巧合,那也太巧了。


    因为在走到卫生间时,听见不可言说的声音,像激烈厮打后暂歇的、压抑粗重的呼吸。


    牧晟京脚步一顿,有点尴尬。


    又按不住那点该死的好奇,这些有钱有势的人,难道在厕所里也能……


    “要不,换个卫生间?”闵玦低声提议。


    牧晟京憋不住了,摆摆手,


    “我很快的,不用。”


    刚走进去,其中一个隔间恰好推开,牧晟京对上一双沉黑的眼睛,懵了,


    “陈敛?”


    陈敛没有很大变化,非要说,那就是气质变了,多了几分陌生,线条更锋利了。


    他看了牧晟京一眼,神情里没有许久未见故人的欣喜,只是扯了下嘴角,


    “没想到会在这儿碰面。”


    陈敛衣服穿得松松散散,脖子锁骨都有暧昧的印记,如初次见面那般。


    “是挺没想到的,”牧晟京说着,在他身后的隔间,看见了另一个alpha。


    那人裸着精壮的上身,缀着吻痕的脖颈上扣着枚黑色页圈,正靠在隔板边抽烟,眼神懒散餍足。


    牧晟京挑了下眉,“这么激烈?”


    陈敛笑意收敛了,语气不明,


    “怎么,想加入?”


    说话是不正经的,像是调侃,话里的意味很难以揣测。


    “啧,那还是算了。”


    牧晟京总觉得他身后那人很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这时闵玦也走了进来,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牧晟京不想掺和,随便找了个隔间进去了。


    几人不约而同看向那关上的隔间门,而后,陈敛似乎忘了从前,冲闵玦笑了笑,


    “阿玦,你俩居然还在一块儿。”


    “一直都在一块儿。”闵玦淡然道。


    确认他和牧晟京没往自己最担心的方向发展,微微放松。


    闵玦拧眉看向那隔间里的alpha,抿唇:“你把人带到这种场合做什么。”


    “玩呗。”陈敛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


    “太久没开荤了,他自己找上门的,我为什么要拒绝。”


    “收敛一点,”作为从前的兄弟,还是提醒了一句,陈敛斜斜睨了他一眼,咂舌,


    “行啊,我收敛。”


    语气忽然一转,他很欠揍地问,


    “话说你腻了没?要不咱俩换换。”目光往隔间里抽烟的那位alpha身上一扫,


    “喜欢吗?”


    不出意外,被闵玦一拳揍得后退了几步。


    后背差点撞上那人指间的烟头,那alpha一手揽住陈敛,另一手按灭了烟蒂,抓起马桶盖上的黑T往身上套。


    路过闵玦时,低声说了一句,


    “他来易感期了,不太清醒。”


    闵玦没说话,看着他们一前一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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