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哗哗声还在响。


    牧晟京出来时,汤折柠已经沉沉睡去。


    后面的事儿也自然而然进行不下去了。


    说不上来什么。


    但紧张感却奇迹般消退了几分。


    牧晟京吸了口气,轻手轻脚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汤折柠躺在另一边。


    他人小,几乎不占位置。


    如果不碰到,甚至感知不到小Omega的存在。


    牧晟京洗完澡,身上还热着。


    他侧过头,看着闭着眼睛、很乖巧的Omega,怕他着凉,被子都拿给他盖了。


    外面雪刷刷下着,屋子里头暖暖的。


    这样的生活,好似才是最适合他的。


    他穿着短裤短袖,躺在床上,看了很久的天花板,才逐渐有了睡意。


    可就在即将闭上眼时,“吱呀——”很轻的一声,卧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牧晟京还以为是小然,或者傅希他们。


    连头都没偏一下,懒懒散散的,


    “干嘛呀,大晚上的还不睡觉。”


    只是刚说完,鼻腔里钻入一阵熟悉的味道。


    彷佛身处极寒之地,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下意识去够一小截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丝毫没注意到那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直至,停在他的床边。


    “牧晟京。”


    淡淡的,好似幻听一般的低喃被迫挤进他的耳畔。


    那声音很轻,但饱含着说不清的沉郁,一下扎进他心里。


    牧晟京的手一僵。


    单单用了两秒,就反应了过来,瞳孔骤缩,条件反射撑床垫想坐起来。


    胸膛却被一只温凉的大手重新按下去。


    紧接着,唇角传来尖锐的刺痛,来人咬得又狠又重,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幽怒。


    疼得牧晟京倒吸一口气,艰难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闵玦......”


    闵玦裹着室外的寒气,阴沉沉的,下颌线绷得像要断裂。


    脖颈处的青筋暴起,虬结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每一次呼吸都重得惊人。


    像是压抑许久,终于爆发出的戾气。


    他撕咬着牧晟京的唇瓣,指腹用力掐着对方的下颌迫使他抬头。


    滚烫的呼吸紧贴着他的肌肤,在他的唇面上游弋,而后,探了进去。


    牧晟京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想不通闵玦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该走了吗?


    花店都关了,怎么还会回来?


    浑身的冷汗混着对方身上的寒气,让他像快溺毙在这片疯狂又窒息的吻里。


    直到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


    闵玦才终于松开他。


    黑暗中,只看得清闵玦那双漆黑寂然的眼睛,看着他,像是要把他拆解入腹。


    牧晟京凌空一巴掌甩在他脸上,闵玦皙白的脸立刻浮现了一片红,咬牙切齿,


    “你知道.......”


    话未说完,闵玦单膝压在床上,又堵住了他熟红的双唇。


    牧晟京恢复了短暂的力气。


    汤折柠还躺在旁边,就在距离他们一米不到的位置。


    他当然不会放任继续下去。


    双手抵在胸膛,想施力推开闵玦。


    却没注意到闵玦的左手,放在了他的颈侧。


    手里多了一支微小的针管。


    在夜里闪烁着寒光。


    “闵玦,你滚开!”


    开字只发出一个脆弱的音节,针就扎入了皮肤。


    牧晟京浑身都瘫软了下来,眼睛最初还强撑着瞪着闵玦。


    “我还是放不开你。”


    闵玦与他耳鬓厮磨,唇蹭着他的耳垂,话落,用手覆盖上他的眼睛,


    “乖,睡一觉吧。”


    眼睛控制不住的阖上,牧晟京渐渐变得无力,头脑眩晕。


    而后整个人没了知觉。


    闵玦直起身,看着这初见雏形的婚房,向来平静自持的表情崩裂了。


    他头一偏,望着床上另一头的Omega,手微微颤抖,良久,吐出一口气。


    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下一个电话号码,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喂,少爷。”


    “你过来,带个人走。”


    那边微微凝滞,


    “......好。”


    凌晨两点,门被推开。


    一个高大的背影怀里抱着另一个人。


    走进了下着大雪的深夜里。


    消失了。


    京城


    “这里是五十万,就当补上次的尾款。”


    邱烊把一张卡递给坐在咖啡桌对面,惴惴不安的Omega,又拿出另一张卡,


    “这张卡里是一千万。


    我们已经为你申请了国外顶尖的大学。


    如果你接受,后续考雅思的培训机构、各项考试费用。


    包括你读博读研,我们都会帮你申请全球最好的院校,所有开销全包。”


    说完,邱烊露出职业化的笑容,等着Omega的回答。


    汤折柠人还恍惚着,他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睡在一个高档的酒店里面。


    再然后,被邱烊请到了咖啡厅聊天。


    “什、什么,意思?”


    邱烊耐心地将话重复了一遍,


    “你是一名优秀的Omega,成绩好、性格也干净,我们认为你值得去更广阔的地方生活。


    而不是困在那个小山镇里,早早结婚生子,过一辈子平庸的日子。”


    汤折柠想说点什么,却被邱烊打断,


    “牧晟京不可能跟你结婚,你应该知道。


    你除了答应我们的条件,没有更好的选择,请你想清楚再回答。”


    汤折柠本想辩解,可在听到他这番话后,陷入了沉默。


    他是Omega,等毕了业,只要回家,那他一定就要结婚。


    就算跟牧晟京结不成,他父母也会把他许配给其他alpha。


    可能是不学无术的街边混混,也可能是吃喝嫖赌的alpha。


    在他父母眼中,Omega的学历并不代表什么。


    结婚才是人生大事。


    而他上京大的初衷,就是想证明自己不比哥哥差。


    邱烊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微笑着拿出一张机票,


    “这是一个月后飞往瑞士的机票,直飞航班。


    至于签证、留学材料这些琐碎的事,我们会全权帮你办好,你不用操心。”


    说完,他拿起公文包,理了理领带,站起身,脚步沉稳走出了咖啡厅。


    咖啡厅里舒缓的音乐流淌着,汤折柠盯着桌上的机票和两张银行卡,沉默了很久。


    他抿了抿唇,最终,将桌上的东西收进了口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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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不知者无罪!


    伦敦的天空雾沉沉的。


    细密的雨丝淅淅沥沥往下落,打在沿街的地上,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路上行人裹紧大衣擦肩而过,没人说话。


    只有雨声和脚步声交织着,凭空透着说不出的孤寂。


    牧晟京做了个又长又乱的梦,分不清是美梦,还是噩梦。


    他梦到了以前还没在一起时的闵玦。


    他站在花店门口站着,犹豫要不要进去搭话,玻璃门却突然被推开。


    老板主动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束花,还对他笑了,说是送给他的。


    他被迷得找不到北,还没来得及伸手接。


    忽地一阵头晕目眩,场景切换到了布置得红彤彤的婚房里。


    汤折柠侧躺在床上,攥着他的衣袖,耳朵红红的说“京哥,我有点紧张”。


    那些现实里的记忆回归,和梦境搅在一起。


    紧接着,房门被撞开。


    闵玦闯了进来,脸上是他从没见过的破碎与疯狂,眼底红得吓人。


    牧晟京头晕眼花,所有的记忆都挤压在一起,晕得他喘不过气。


    最后的画面,停在闵玦将他压在床上,呼吸滚烫又紊乱,一只手遮住他的眼睛。


    在他耳边低低说,“好好睡一觉。”


    卧室里拉着厚重的遮光帘,牧晟京在睡梦中惊醒,后背和额角全是冷汗。


    他揩了揩鬓角的汗液,胸口起伏着,吐出一口浊气。


    还好,还好是梦。


    这觉睡得太久,脑子还昏昏沉沉的。


    眼前一片漆黑,他什么也看不见,条件反射伸手去摸床头灯的开关。


    传来的触感却大径不同。


    他压下心头的不对,顺着床头摸索,终于碰到一个小小的突起,按下。


    霎那间,灯光照亮了诺大的房间。


    超现代的简约装修风格,黑白灰三色铺满视线。


    墙上挂着一幅线条冷硬的侧脸油画,看着单调,却透着昂贵的质感。


    身下的床比家里的大了足足一圈。


    盖在身上的被子轻得像云朵,稍微动一下就簌簌弹起,有种蓬松的鹅绒触感。


    牧晟京迟钝了足足半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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