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轻易从情海里脱身。


    可以为了利益而抛弃他。


    可他不行。


    为了走出那段感情,他熬过了多少个难眠的夜晚,才勉强把人从心里挪走。


    不想再陷进去第二次了。


    这一次,牧晟京没有回头,离开了。


    闵玦因失血太多浑身无力,连追上去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巷口。


    ————


    几天后,汤折柠回来了。


    他费力地拖着一个大行李箱,哼哧哼哼走到院门口。


    牧晟京远远看见,被小Omega累得通红的脸颊逗笑了。


    赶紧上前接过行李箱拎进院子。


    国庆刚过,天气已经透着凉意,风里带了点清爽的冷。


    “京哥、我、我给你带了、礼、礼物!”


    汤折柠把行李箱放在地上敞开,在里面翻找了半天。


    掏出一顶驼色的针织帽。


    仰头看着他甜甜地笑,


    “你、你戴一戴试试。”


    牧晟京穿了件深灰色连帽卫衣,他衣柜里大半都是各种款式的卫衣。


    掀开卫衣帽子,头发被压得有些乱。


    随手揉了揉,接过汤折柠递来的针织帽戴上,暖烘烘的。


    牧晟京对着汤折柠笑了一下,


    “帅吗?”


    汤折柠看得眼睛都挪不开,小声答,


    “好、好看......”


    “成,那我这几天都戴这顶。”


    牧晟京刚好打算买顶帽子来着,这下不用买了。


    傅希他们被院子里的动静引出来。


    好在汤折柠早给每个人都备了礼物,几个Alpha拿着礼物笑得比谁都开心。


    最后,汤折柠又从行李箱里摸出一顶小一圈的同款针织帽,躲在角落悄悄往头上戴。


    被万璟禾逮了个正着。


    万璟禾故意逗他,


    “哟,咱们小柠这心思藏不住啊,跟京哥买同款呢!”


    汤折柠大惊失色,慌忙把帽子摘下来胡乱塞回箱子,脸涨得通红,辩解,


    “我、我觉得,都、都好看,所以就、就都买了。”


    万璟禾哈哈笑,“好好,我们小柠眼光真不错,过来吃饭了。”


    “嗯!”


    ......


    下午没什么事,万璟禾在一旁翻着账本。


    见牧晟京也在,便开口说起,


    “京哥,昨天那欠债的,说自己没钱,结果今天有兄弟看见他又进赌场了。”


    牧晟京刚洗完头,拿着毛巾擦头发。


    闻言抬了抬眼,


    “所以就看着他进去了?没动手?”


    “咱们期限不是说下周天嘛,守信用。”


    牧晟京顶了顶上颚,


    “那边给我们的期限也才三个月,我们才追回来多少?四十万的债现在才看见三万二。”


    这个业务才做没多久,都不太熟练。


    所以每次看见欠债人一把鼻涕一把泪求饶,都会放宽期限。


    可债权人可不会那么好心。


    阿万叹气,


    “成,我待会儿去仓库一趟,找几个兄弟吓吓他。”


    “等会儿,我跟你一块儿去。”


    牧晟京把头发擦干,套了件外套准备出门。


    他很少亲自动手,大多时候都是手下人去办事,这次实在是觉得不能再拖了。


    还没走,就被一个细细的声音叫住了。


    汤折柠小跑过来,怀里抱着一件衣服。


    是件驼色的宽松皮夹克。


    瞧着跟帽子是配套的。


    “京哥,穿、穿这个吧。”


    Omega的心意是好的,牧晟京怎么能不领。


    换下身上的外套,穿上这套,该说不说,跟裤子鞋子还挺搭配。


    “你让傅希他们陪你玩会儿,天晚了就让他们送你回去。”


    “我想、等、等你,回来。”


    他还有话跟牧晟京说。


    “我可能得很晚才回来,有什么事,你明天来跟我说也一样。”


    “好吧。”


    巧合的是,那欠债人住的小区,正好是闵玦以前住的地方。


    路过四楼时,牧晟京忍不住往那扇熟悉的门多瞥了一眼。


    门垫上落了层薄薄的灰尘,看样子许久没人进出过了。


    阿肆回头望,看见牧晟京停在四楼,随口一问,


    “京哥,你看啥呢?”


    “没什么。”


    牧晟京收回目光,快步跟了上去。


    欠债那人或许刚从赌场回来,踹门而入时,他正好在客厅里伸懒腰。


    这屋子能变卖的东西早被他拿去赌了。


    四处光秃秃的,像被劫匪洗劫过一样。


    阿肆率先冲上去,一脚踹在他后腰上。


    那人惊叫一声,踉跄着摔在地上。


    后面跟着的十来个兄弟也立马涌了进去。


    牧晟京站在门口,阿肆以前就是干这行的,熟练得很。


    上次带了万璟禾他们几个,才放宽了期限。


    这次来的都是外编人员,下手没那么多顾忌,怎么狠怎么来。


    听着男人痛哭流涕的求饶,牧晟京有些心烦。


    他靠在阴暗的楼道里,从口袋摸出烟盒。


    抽出一根点燃,闭着眼吐着烟雾,静静等他们处理完。


    他们在五楼,透过楼梯缝隙,可以看见下面的动静。


    一阵渐远的脚步声传来,牧晟京睁开眼,垂眸往下扫去。


    缝隙里,一个高大的背影停在四楼右侧那扇门前。


    对方似乎察觉到什么,抬头朝楼上望来。


    牧晟京呼吸一窒,本能地往楼梯间的死角躲,确认闵玦没看见自己。


    心里惊魂未定,闵玦居然还没走。


    近一个星期没见,对方肩膀上已经没了绷带,看样子伤口该是好得差不多了。


    “咔嚓——”


    门被推开,闵玦进去了。


    身后那扇门也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可牧晟京连抽烟的心思都没了,按灭了烟头。


    这时,一个手下从屋里走出来,凑到他耳边说,


    “京哥,那人说身上的钱全输光了,实在没钱还,但说可以拿一样东西抵债。”


    牧晟京问:“什么东西?”


    手下犹豫了几秒,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孩子。”


    孩子?


    牧晟京以为自己听错了。


    手下还在说,


    “他说他有个三岁的Alpha儿子,要是债权人能接受,他就把那孩子抵出去。”


    那人说得义愤填膺,显然也没想到一个父亲会这么做。


    说完,手下咽了口唾沫,等牧晟京的意见。


    门里已经有小孩子的啜泣声,显然是小孩被抱出来了。


    牧晟京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让他想到了自己的混蛋父亲。


    以前父亲欠了债,也曾大半夜闯进他房间。


    想把他带出去抵债。


    要不是生病的母亲跪下来哭着哀求,他的结局恐怕就跟这孩子一模一样。


    “京哥,那要怎么办。”那人又问了一遍。


    牧晟京狠狠皱了下眉,挥手道,


    “让他另外想办法。”


    他不可能接受。


    “行吧。”手下往屋里看了眼,又转回来,神色凝重,


    “可他现在身无分文,还欠着其他外债,我看他这情况,恐怕是真的还不起了。”


    牧晟京顺着哭声看过去,门里面,小孩子还没他们大腿高,


    正抱着他父亲的手臂,小脸布满泪痕。


    他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父亲被人欺负了。


    抽抽噎噎,语无伦次地喊,


    “呜呜呜……不要……不要打父亲……”


    牧晟京磨了磨牙关,终究狠不下心,朝楼下走,


    “让兄弟们撤,这个单子我们不接了。”


    做人总得留点儿人性。


    大不了之后多收些保护费补回来。


    “京哥,这单子佣金不低啊,要不咱再想想别的办法?”手下还想劝劝。


    “还有什么办法?他都卖孩子了,说明走投无路了。”牧晟京说。


    “哎,好吧。”


    阿肆几个都不解气,又踹了那男人好几下。


    看了眼蹲在他父亲旁边小声抽泣的孩子,转身跟着走了。


    ……


    “那孩子是真可怜,这么小一点。”


    “我看还不如抵债呢,那债权人虽说年纪大了点,但有钱啊,孩子跟着他,肯定比跟着那赌鬼爹好几十倍。”


    “谁知道呢,哈哈。”


    “摊上这种父母,也没别的办法。走了走了。”


    路上,一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这里面,有因为父母凑医疗费加入的。


    有父母双亡的,也有从<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院出来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


    牧晟京没法质疑他们说的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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