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他一度怀疑牧晟京伤得这么重,是闵玦搞的鬼。
可现在看来,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
家里摆着好些看不懂外文的治疗设备,连京城来的权威医生都是闵玦请来的。
更别提他京哥刚才看见闵玦时,脸色都缓和了。
这让傅希CPU快炸开了。
他向来记着牧晟京的话,尤其没忘京哥以前特意交代过,不准在他跟前提闵玦的名字。
结果倒好,现在这人直接住到家里来了。
“傅希,”万璟禾又朝他使眼色,傅希又很倔,
“你就不想多陪陪京哥吗,那么着急走!”
话音刚落,就见身边高大的beta俯下了身,背对着他们,像在和牧晟京说悄悄话。
但从傅希的角度看得一清二楚,闵玦轻轻碰了一下牧晟京的唇瓣,牧晟京还撅了嘴。
他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闵玦已经直起身越过他们走出了房间。
而他京哥,一边笑,一边龇牙咧嘴喊疼。
“你、你不是跟闵老板闹掰了吗?!”
怎么转个身就亲上了!
傅希满脸被“背叛”的错愕。牧晟京喉咙动了动,哑着嗓子道,
“闹掰,也能和好嘛。”
没等傅希追问,万璟禾已经硬拽着他往门外走,还回头冲牧晟京喊了一嗓子,
“京哥,你再睡会儿!”
他太了解傅希的性子,真要问起来没个完。
牧晟京现在说话都费劲,别再给折腾晕了。
被万璟禾拽出来后,傅希还绷着一张紧张的脸。
他往门口闵玦那道傲然的背影瞥了一眼,又小声问万璟禾,
“你说闵老板会找我们算账吗?”
毕竟之前那件事可不小。
万璟禾斜他一眼:“他要是想算账,早就算了,哪会拖到现在。”
“是哦。”傅希点点头,认可了这个说法。
这一周闵玦虽在他们家待着,几乎不跟他们说话,但却非常关心他京哥,赞同,
“那他是个好人。”
还是个宽容大量的好人。
万璟禾忽然想起件事,拍了下他胳膊,
“对了,你那个京城的朋友不是认识闵老板吗?有没有可能,闵老板也是京城来的?”
“有可能。”
不然那些京城医生怎么会来这小镇子。
傅希总算找到点能跟闵玦搭话的由头,正好趁机问问牧晟京的伤到底怎么回事。
他磨磨蹭蹭挪到门口,憋了半天鼓起勇气开口,“那个……你好。”
他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开场白,那闵玦虽然是个beta,却比他高了快一个头。
浑身散发的气场也让人难以靠近。
闵玦淡淡扫了他一眼,“什么事?”
“你和沈必遂,是朋友吗?”傅希眼巴巴问他。
闵玦没答,反而问了他另一个问题,
“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傅希也很实诚,“在你的花店门口。”
看见闵玦一言不发,等着他继续说下去的样子,努努嘴,
“我们去京城玩的资金,也是他出的。”
其实当初花那笔钱的时候,傅希半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可如今对着闵玦本人,不知怎的竟有些心虚,一边又暗骂自己——
他们怎么可能是朋友?哪有好朋友出钱让别人砸自家店的。
傅希顿时手足无措,转身想溜。
却被闵玦叫住,
“那个时候,你们认识没多久吧?他为什么给你钱。”
闵玦没料到,沈必遂嘴里念叨的“小傻子”,居然是牧晟京的兄弟。
这小子一头红发,配上澄澈的眼睛和圆润的脸颊,傻不愣登的。
沈必遂倒没说错。
该来的还是来了。傅希心虚得不敢抬头看闵玦,蚊子似的嚷嚷,
“他、他说这是我们砸了你店的奖励……还说要是能把你赶跑,再给我们二十万。”
远在京城,正被他爹押在公司坐班的沈必遂,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卖得干干净净。
闵玦:“......”
为了让他回去,手段层出不穷。
闵玦面无表情,“你再问一遍。”
“什么?”
“刚刚问的问题。”
“噢,”傅希硬着头皮,复述,“所以,你和沈必遂,是朋友吗?”
“不认识。”闵玦转身就走。
......
好在牧晟京年轻体质好,加上救治及时,术后一个多月,就能下床走路了。
他撑着身子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闵玦。
房间里的仪器在牧晟京病情好转后,也随着医生的离开一并带走了。
家里瞬间空旷下来。
而他那群兄弟,在回镇子之后立马把地盘夺了回来。
万璟禾打架很猛,另外几个兄弟也是一声令下就拼死搏命的那种。
傅希的话,也是个充数的存在。
只是这会儿,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牧晟京扫视一圈,扶着墙慢慢挪出家门,沿着巷子一路往前走。
刚到路边,就看见那辆熟悉的轿车。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一只骨骼分明的手虚搭在窗沿。
闵玦冷硬的侧脸微微低垂,似乎在处理公务。
牧晟京说不清闵玦在忙什么,只清晰地知道:自己想见他。
闵玦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转头,刚好看见牧晟京站在巷子口边。
裹着毛绒睡衣,眼睛一如既往的亮,朝自己咧嘴一笑,清脆叫道,
“闵玦!”
第35章 未来还长呢
闵玦随手将电脑搁在副驾,推开车门下车。
同时脱下身上的大衣,快步走过去披在牧晟京肩上,语气不悦,
“出来做什么。”
牧晟京抱住他胳膊,“我一个人在家无聊呗。”他侧目看向车门的方向,
“你在车上干啥呢,车上好冷的。”
“有暖气。”
一来二去间,牧晟京也跟着坐上了副驾。
他现在还不能做大动作,怕牵扯到伤口。
只好乖乖坐着,无聊地拉了拉大衣帽子,看着闵玦玩电脑。
“闵玦闵玦闵玦。”
说话不要钱,牧晟京没事儿就爱骚扰他,
“你每天抱着电脑干嘛呢,密密麻麻的,看不懂,”有点为难他一个小学学历。
好在闵玦似乎看在他伤患的份上,耐性比以前多了些,
“怎么了?”
牧晟京刚好有一肚子的疑问要问闵玦,
“这阵子,刀疤他们还上门找过事儿吗?”
他之前一直被圈在房间养伤,几乎没出过门,一无所知。
想起刀疤抱着让他死的决心弄他,他就想过如果活下来了,一定要报仇。
却听见闵玦轻描淡写地说,“死了。”
“......啊?”牧晟京瞳孔放大,“怎么死的?!”
难道是那天晚上?
那天他晕了过去,但没忘记对方可是有三个人,刀疤还是个两百斤的壮汉。
以一敌三,闵玦居然赢了。
他实在不太信,“怎么确认的?尸体呢?”
“那晚下了大雨,尸体顺着水渠流走了。”
闵玦一点不感到惊讶,仿佛不是在讨论三条人命,而是在说今晚该吃什么。
牧晟京后知后觉地慌了神——闵玦不是会说谎的人。
可若真是这样,闵玦会不会被警察抓?
刀疤那帮人同伙不少,真要闹起来,他们根本没胜算。
一下子攫住闵玦的胳膊,牧晟京头一次有些害怕,这是他被打得半死时都不曾流出来的情绪。
太紧张以至于语速很快,
“他们尸体你知道在什么地方吗,我们必须得处理了,如果被发现,你会有麻烦。”
闵玦任凭他抓着自己的手臂,无视逐渐收紧的力道,偏过头,与他对视,
“不知道,”顿了顿,“你很害怕我出事?”
牧晟京重重点头,那是自然的。
在潜移默化中,他早把闵玦当成了自己人。
更何况,没有闵玦,他这条命已经没了。
闵玦浮现微妙的神情,很陌生。
这神情让他忽然想起半年前——闵玦刚搬来小镇那天。
他和兄弟们路过那条街,透过花店玻璃门,看见穿白衬衫的男人在收银台整理东西,一尘不染的样子与灰扑扑的小镇格格不入。
那时闵玦抬起头,也看见了他,脸上就是差不多的神情。
牧晟京蓦地生出一种错觉,闵玦要离开了。
那段时间巨大的医疗费,那种小镇闻所未闻的治疗待遇。
闵玦都眼也不眨地付了——一个被砸了花店的老板,不可能有那么多钱。
他喉头梗塞,抬起脸,去蹭闵玦的下巴,试图用亲密行为来安慰自己,
“是,我很害怕你有危险,你就住在我家吧,我想每天都看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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