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那边是卡座,最低消费十块,您还要点点什么吗?”
蔡俊手里的汽水六毛钱,远不够低效的标准,他愣了下,算算兜里的钱,忙不迭摇头。
蔡俊站着把一瓶汽水喝了,艳羡地看着卡座里肆意谈笑的那些人,暗暗发狠。
下次,下次发了工资,他一定要去卡座里坐坐。
“接下来是孙五孙先生的点歌《天涯海角》送给大家,让我们一起谢谢孙先生点歌。”
余旧遥遥指了下孙五的方向,带着舞厅里的大伙鼓掌,见此蔡俊的羡慕又升了一级,太有牌面了!
《天涯海角》是首偏舒缓的情歌,余旧在高脚凳上坐下,舞池里的人慢慢摇动,没任何人生出想走的念头。
他们恨不能一直待下去。
有了孙五开头,点歌的人越来越多,余旧唱得嗓子发哑,点一首歌八块钱,相较于五毛钱的门票,定价不算便宜了。
愿意花钱点歌的人出乎了余旧的预料,林故渊听出了余旧嗓音里的疲惫,知道以他的性子,只要有人点,他绝不会主动喊停。
因此林故渊与张扬耳语几句,结束了今日的点歌环节。
余旧被叫下歌台,猜到是林故渊的手笔,他捧着林故渊冲的蜂蜜水,笑眯眯地冲他道谢。
蜂蜜水入口温热,余旧表情夸张:“林故渊,你救了我的大命了!”
虽然点歌环节结束,但“真人驻唱”的噱头不能没,余旧后面隔一会儿上去唱一首,一直坚持到舞厅打烊。
上至老板张扬下至打扫小妹,一个个全累得够呛。
服务员收拾完残局陆续下了班,张扬让小马哥去外面打包了一堆吃食,他们还有场硬仗要打——统计今日的营收。
余旧打着哈欠看林故渊算账,甭管最终结果是多少,单凭钱箱子里那堆钞票的厚度,他们就绝对没少赚。
经过漫长的等待,林故渊停了笔,缓缓直起身:“算好了。”
“多少?我们今天赚了多少?”困得小鸡啄米的张扬猛地惊醒,视线落到林故渊画横线的那串数字上,发出一声仿佛大鹅被掐住咽喉的,“嘎?”
第53章
重装开业前, 几人曾聚在一起预估过今日的营收,现在,林故渊算出的数字,是他们预估的四倍。
张扬笑得见牙不见眼, 当即给他们一人抽了一张大团结做奖金。
“哈哈哈, 要是陈富贵知道我们赚了这么多,肯定气死了。”张扬狠狠出了口恶气, 虽然今天的营收并没能覆盖重装期间的投入, 但明眼人都清楚,按今天的情况, 舞厅后续赚的指定差不了。
况且余旧想的那些点子, 还有好些没用上。
到时候陈富贵那边学了旧的,他们再放新的, 陈富贵永远也别想赶上。
算完营收,几人又总结了一下今日出现的问题,首先最重要的是驻唱的歌手不够,至少得多招两个和余旧换班。
另外是舞厅里的秩序, 今天前前后后有三波人险些打起来。
等一切商量好了,时间已来到了深夜,张扬满脸的倦色, 他懒得回家, 直接裹着棉袄在办公室睡了。
但余旧他们不回不行, 家里就余英英一个小姑娘, 没大人不安全。
冷风呼呼往衣领里灌, 余旧被吹清醒了, 半眯的眼睛睁大,吐着寒气说:“好冷……忘记给英英买面包了。”
“我买了。”林故渊提起手里拎的袋子, 今天几人里数他最清闲。
林故渊把店里的口味全买了一遍,反正冬天不怕坏。
余英英还没睡,抱着本书在看,面前放了半杯水,余旧摸了下,是凉的。
为了等他们回来,小姑娘怕自己睡着,靠喝凉水提神呢。
余旧感动的同时又一次庆幸自己把余英英带离了七里屯,若继续陷在那烂泥一样的家里,小姑娘这辈子指定全毁了。
“哥你们回来了!”余英英放下书起身,“你们吃饭了吗?”
“吃了,你饿不饿?”余旧把林故渊买的面包打开,余英英惊喜地哇出声,她本来想说不饿的,但耐不住面包的诱惑,跑去厨房洗了手。
余英英从几种口味里挑了面包店的招牌方包,掰了一个拿手撕着吃。
招牌方包和余旧上辈子吃过的区别不大,顶上薄薄一层焦黄的皮,内里是白色的面包体,不含夹心,只有面包本身的甜香味。
“哥,你们吃吗?”一整个方包有余英英两张脸那么大,她吃不完,听余旧说不吃,把剩下的重新用蜡纸裹了。
余旧在舞厅刚吃过,不怎么饿,交代余英英吃完记得刷牙后,和林故渊进了房间。
“累死了。”换了睡衣,余旧躺成大字,宛如一条失去了梦想的<a href=Tags_Nan/QbI.html target=_blank >咸鱼</a>。
林故渊把他拉起来靠着自己,用毛巾帮他擦头,不然湿着头发睡容易头疼。
“幸亏有你。”余旧抱着林故渊的腰,脸颊贴紧他的胸膛,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下传入他的耳朵,莫名让人感到安宁。
林故渊擦头发的动作十分温柔,余旧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一周,浪漫舞厅仍是天天爆满,张扬高兴得走路都是飘的。
与之相反的是陈富贵的舞厅,客流一日不复一日,哪怕他把进场费降到了三毛,依然留不住人。
陈富贵气得疯狂砸东西,骂手底下的人废物。
“张哥不好了,陈富贵的舞厅关门了。”小马哥慌慌张张的拿着一张纸跑过来,“他们也要升级!”
小马哥拿的纸赫然是陈富贵舞厅的宣传单,一模一样的“全新升级、真人驻唱”,摆明了是抄袭浪漫舞厅的做法。
浪漫舞厅提前三天发传单,他们提前十天。
陈富贵的损招不止于此,这些天不停有员工找张扬辞职,张扬一打听,发现是陈富贵开了双倍工资从他手里挖人。
“他XX简直欺人太甚!”张扬骂了句脏话,脸黑得像要扒陈富贵的皮喝陈富贵的血,“真当我张扬是软柿子了!”
气归气,张扬其实早有对策,浪漫舞厅一直在招服务员,陈富贵能把人全撬了?他养得起那么多人吗?
普通服务员的流失根本动摇不了浪漫舞厅的根基,而会动摇舞厅根基的,陈富贵根本不可能撬走。
或许是陈富贵的招够了服务员,后面两天没有再和张扬提要不干走人的。
但一时的风平浪静不代表陈富贵放弃了,张扬猜他指定在憋更损的阴招。
为此张扬特意交代林故渊他们近些天做什么别落单,他正努力查陈富贵的案底,争取把他早日送局子里。
至于余旧,张扬见识过他的天生神力,与其担心他,不如多担心担心自己。
表面安稳的日子又过了一段时间,陈富贵的舞厅敲锣打鼓地开业了,他甚至请了舞狮和扭秧歌的在门口表演。
辽县爱进舞厅的人毕竟有限,陈富贵的舞厅开业,浪漫舞厅难免会受影响,往天爆满的舞池空了一半,酒水柜台和卡座的人也稀稀拉拉的。
蔡俊是选择留在浪漫舞厅的顾客之一,他不是不好奇另一家舞厅开业会搞些什么活动,而是时机不凑巧,昨天机械厂刚发了工资。
他惦记浪漫舞厅的卡座很久了,揣着一整个月的工资,张扬底气十足地进了浪漫舞厅。
蔡俊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边站着新交的女朋友,面对服务员介绍的低消,蔡俊淡淡地说了句我知道。
两人落了座,蔡俊摆摆手示意服务员他不需要酒水单,然后低声询问女友想喝什么:“你能喝酒吗?不如我给你点一瓶可乐?”
在追求时髦的年轻人群体中,外国来的可乐是顶顶上档次的饮料了,蔡俊的女朋友确实不能喝酒,于是点点头,接受了蔡俊的建议。
蔡俊给自己点了杯洋酒,服务员转身去了酒水柜台。
像蔡俊这样带女朋友来舞厅约会的往往为了面子会很舍得花钱,因此上完酒,服务员笑着介绍了他们的点歌服务。
“先生要点一首歌送给你的女朋友吗?点歌的消费也可以包含在卡座的低消里的。”服务员指了下歌台的余旧,“我们小余哥一场只接十首点歌,今天恰好还剩最后两个名额。”
话都讲到这份上了,蔡俊当然不好意思说不点。
余旧一场只接十首点歌是真,但剩最后两个名额纯粹是服务员为了刺激蔡俊消费编的借口。
“下面一首歌,是蔡先生为她女朋友点的《月亮》,祝两位甜甜蜜蜜。长长久久。”
余旧的话音落下,全场服务员异口同声地重复;“祝两位甜甜蜜蜜、长长久久!”
响亮的人声让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蔡俊所在的卡座,蔡俊女友娇羞捂脸,看向蔡俊的眼神里满是迷恋。
大大涨了面子的蔡俊此刻极为满足,值!花八块钱点的歌实在太值了!
一首《月亮》唱罢,余旧放下了话筒,他今日的工作时长到此为止,新招的歌手接替了他的位置,人是余旧亲自面试的,纯正的烟嗓,与舞厅的氛围非常适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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