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朱者赤,一个被窝睡了近三年,余旧或多或少沾了点林故渊的生意头脑,晓得技术入股和资金入股了。


    “那笔钱不能动。”林故渊没打算用存折里的钱,开公司做生意他比张扬经验充足,他们之间的协议不止是技术、资金那么简单。


    “为什么不能动?”余旧疑惑,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为什么不动?


    林故渊沉默了,低头组装BP机不看余旧的眼睛。


    余旧皱着眉琢磨,代入林故渊的视角,他隐隐有了答案。


    “你觉得那是我的钱,所以你不愿意用?”余旧试探着开口,“我猜对了是吗?”


    林故渊的反应告诉余旧,他说中了。


    “好哇,林故渊,你要和我分你的我的是吧?”余旧猛地站了起来,“你完蛋了!”


    余旧气呼呼地冲出了办公室,大门被他甩得震天响,张扬听到动静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咋了咋了?”张扬拉住余旧的胳膊,“发生啥事了?”


    “没咋。”余旧收敛了怒色,挣开张扬的手,“家里有事,我先回去了。”


    余旧说完便走,张扬看看余旧的背影,再看看林故渊,小心翼翼地问:“你惹余旧生气了?”


    林故渊未否认,回办公室取了行李:“BP机我装了九台,明天再来测试。”


    “行。”早一天晚一天耽搁不了啥,张扬痛快放人,“兄弟间没有隔夜仇,你该认错认错,余旧脾气好,不会跟你计较的。”


    即使不明前因后果,张扬也下意识认为错不在余旧,他快快劝了两句,目送林故渊追上余旧。


    “岁岁。”林故渊走到了余旧身后,“你把手套戴上,别冻着了。”


    余旧的气呼一下散了,他故意不接林故渊递的手套:“冻死算了,反正是我自己的身体。”


    林故渊仿佛被刺扎了一下:“岁岁,你生我的气可以,但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你都惹我生气了,还好意思管我?”余旧狠狠戳了戳林故渊胸口,“气大更伤身你懂不懂?存折给我。”


    “存折在家里。”林故渊顺势捏住余旧的手腕,仔细帮他戴上手套。


    力气远大过林故渊的余旧没有挣脱,微抬着下巴用眼尾瞅人:“既然你说是我的钱,那赶明儿我把钱全取出来花了你没意见吧?”


    第50章


    余旧以“你不肯用我的钱, 我就去放肆挥霍”威胁,虽然明知他是故意放狠话,林故渊仍选择了妥协。


    当了大明星,买东西还要想方设法凑优惠券的人, 哪能舍得挥霍。


    到时候真赌气把钱浪费了, 余旧反而会更难受。


    二人转眼和好如初,肩并着肩手挨着手, 余旧继续冲林故渊絮叨, 让他丢掉上辈子霸总那一套。


    “没有霸总。”林故渊小声为自己辩解,被余旧横了一眼, 立马识趣地闭嘴。


    辗转到了家, 余旧进卧房翻出个小木盒子,啪地在林故渊眼前打开。


    按面额整齐叠放的钞票码了半盒, 是余旧摆摊卖艺以来的全部所得。


    “林故渊。”余旧抓着林故渊的手一起捧着木盒,“我也能赚钱的,你不要把压力全揽自己身上。”


    木盒子很轻,林故渊的手却不堪重负似的抖了抖。


    那个被他庇护在羽翼下的, 从来不是脆弱的雏鸟。


    “存折里的钱你尽管用,没了就继续赚。”余旧摸摸床边的话筒,“我现在可是有固定观众的‘艺人’了。”


    林故渊失笑, 大拇指抚上余艺人被霜风吹红的脸颊, 一枚包含爱怜的亲吻落至对方额头:“谢谢你, 岁岁。”


    “不客气。”余旧抱了下林故渊的腰, 接着松开, “你做饭吧, 我去周叔那接英英。”


    前些天村里有人家遭了贼,附近没个左邻右舍, 余旧不敢把小姑娘单独留家里,出发前把人送到了卫生所。


    提起贼,余旧仍有些后怕,若非那家老人觉浅,半夜察觉了不对劲,吆喝着将人打跑了,下一户指不定轮到谁。


    按余旧雷打不醒的睡眠质量,家里被搬空了他兴许都没反应。


    余英英听说林故渊回来了,不用余旧接,自己跑回了家,她下午玩了过家家的游戏,扮演妈妈的角色,头发用黑色钢夹别到了耳后。


    林故渊愣了下,余旧方想起他忘了告诉林故渊小姑娘因为长虱子换了发型。


    “我领着她上县城理的头发,怎么样,不赖吧?”余旧炫耀道,齐耳短发与轻薄的刘海显得小姑娘愈发可爱了。


    “很可爱。”林故渊笑着夸赞,余英英腼腆地抿嘴,还不太习惯自己的新发型。


    可惜林故渊给余英英的礼物是深城买的时兴头花,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用不上了。


    “我等头发长长了戴!”余英英拿着头花往脑袋上比划,高兴得像春日枝头的小鸟儿。


    次日余旧没能按时起床,枕边是林故渊的字条,写他拿走了存折,最晚天黑之前回。


    余旧折了字条,身下有什么东西硌得慌,他伸手一摸,是支缺了盖的唇膏。


    被子里满是玫瑰的香气,联想到林故渊昨夜的行径,余旧忍不住轻颤,忙不迭扔了手里的空壳。


    掌心阵阵发烫,不用闻,余旧便知道自己此刻肯定是由内而外都散发着一股玫瑰味,他暗骂林故渊过分,实则以他的力气,若是他不配合,林故渊绝无机会得逞。


    深而涨的感觉依然清晰,余旧拧巴着出了屋,做院子里编花绳的余英英噌的站了起来。


    “哥你醒啦,我去给你端饭!”余英英说完转身往厨房跑,跑着跑着她忽然停下,“哥,林哥把午饭也做好了,你吃早饭还是午饭啊?”


    余旧瞅瞅日头:“吃午饭吧。”


    “行,那我跟你一块吃。”余英英迈过门槛,在厨房摆了碗筷。家里只有他们时,两人图方便,一直是搁厨房吃的。


    余旧洗漱完慢慢坐下,余英英吸吸鼻子,像发现了新大陆:“哥你好香啊!”


    “嗯,香吗,大概是香皂吧。”余旧敷衍着转移话题,“吃饭、吃饭。”


    林故渊今日做的菜皆十分清淡,但味道并不赖,热乎乎地吃下肚,余旧又犯困了。


    担心睡多了晚上失眠,余旧撑着眼皮子给自己找了点事做,他想写几首原创。


    曲子磨得差不多了,林故渊进门时,他正咬着笔头为填词抓狂。


    “别咬笔。”林故渊抽走饱受折磨的铅笔,掐着余旧的下巴,检查他嘴里是否残留了木屑。


    “你肥来了。”余旧张着嘴,话说得含含糊糊的,林故渊松了手指,擦掉他嘴角的湿痕。


    “我准备和张扬合伙成立一家公司。”林故渊坐下,边揉着余旧的腰边说道。


    “啥?”余旧惊讶扭头,“这么快!”


    快吗?林故渊不觉得,他做事不喜欢埋隐患,为了长远合作,必须今早明确利益分配。


    “张扬他同意了?”不是余旧怀疑林故渊的能力,林故渊有多厉害他比谁都清楚。


    但那毕竟是上辈子的事,而林故渊当下的身份,是从小在村里长大,只上了几年小学,没什么见识的林大牛。


    “他在考虑。”林故渊成竹在胸,“我会说服他的。”


    林故渊替林大牛编好了理由——偏远北部乡村的天才青年,被深城的见闻刺激开窍了。


    不过在此之前,另有一件重要的事。


    林故渊托张扬在县城找了套房子,他们要搬家了。


    以后的日子林故渊少不了东奔西跑,住七里屯往返太麻烦,索性直接搬去县城。


    房子离浪漫舞厅很近,张扬自己的,他家里人先后去世,留下几套房产,张扬卖了两套筹办舞厅,剩下两套一套自己住,一套空着。


    “这套是我爷奶以前住的,小时候我爸妈忙,经常把我交给他们带。”张扬语气怀念,“你们自己看吧,没住人旧了点,但家具是齐全的。”


    小楼上下两层附带一个院子,张扬所说的旧也不过是相对他自住的那套而言,实际只是蒙了些灰,得稍微打扫一下罢了。


    余旧一眼相中,询问张扬房租。


    “你们随便住。”张扬大方道,“反正空着,当帮我添添人气养房了。”


    “那不行。”余旧不想占张扬的便宜,“你如果不收钱,我们就另外找地方。”


    张扬被余旧的话噎住,看向林故渊。


    林故渊指指余旧,表示他说了算。


    张扬无奈:“好吧好吧,我收你们二十一个月成了吧?”


    余旧与林故渊对视一眼,接受了张扬的好意。


    林故渊花钱找了在舞厅干保洁的大姐做全屋打扫,处理了七里屯的房子,赶在今年的最后一天,两大携一小包袱款款地入住了新家。


    楼上楼下共五间卧室,余旧让余英英自己选,小姑娘上上下下转了圈,相中了楼上最左侧的房间,带个阳台,能看到隔壁的院子。


    余旧懒得爬楼梯,选了楼下,林故渊默不作声地跟在他后面。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