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我。”林故渊率先道歉,“这里太简陋了,东西也不齐,我怕你难受。”


    余旧耳根发胀,稍稍挺了挺腰杆:“难受你就一辈子不碰我了?”


    林故渊与余旧对视,眼底情绪翻涌,喉咙翻滚数次,宛如饿狼进食前的激动。


    “你自己找的,岁岁。”林故渊从裤子里摸了什么扔在床头,双手箍着余旧将他抱了起来。


    余旧危机感爆棚,没看清林故渊扔了啥,人便进了洗澡间。


    “今晚不行,我明天得去镇里卖艺。”余旧缩到洗澡间的角落,“我学了七八首歌了,待会儿你帮我听听唱得怎么样。”


    一首歌平均时长三分钟,七八首可撑不够一场表演,余旧这样说无非是施展缓兵之计。


    嫌林故渊不动真格的是他,林故渊动真格了他又犯怂。


    活脱脱的叶公好龙。


    “七八首歌少了点,再多学几首。”林故渊将肾形的鹿皮水囊烫了一遍,慢慢往里灌入温水。


    余旧猜到了鹿皮水囊的用途,后背死死抵着洗澡间的墙壁,林故渊竟然骗他。


    狗屁的东西不齐!


    “岁岁,过来。”林故渊温柔却不容拒绝地召唤,“你听话,我只弄一次。”


    余旧下意识腿软,暗骂自己没出息,那什么而已,谁怕谁啊。


    *


    事实证明,男人在床上都是骗子。


    余旧扶着腰,把炕板当做林故渊恨恨锤了一拳,松散的衣领下红痕斑驳,其余被衣服遮掩的部位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残存的胀痛感令余旧苦着脸,他揉揉肚子,挪动双腿下炕。


    “醒了?”林故渊推门,两步走到炕前扶住余旧,亲昵地吻了吻,“有没有哪里难受?”


    余旧瞪了眼林故渊:“你还好意思问?只弄一次?”


    “是我的错。”林故渊认错,但不改,“吃了饭我帮你按一按。”


    林故渊今天休班,余旧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的伺候。


    慢悠悠吃了早午饭,余旧趴在炕上,鼻子里不停冒出舒服的哼哼声,其实他昨晚后面也得了趣,否则以他的力气,真不想的话,林故渊早被他掀翻了。


    余旧歇了一整天,恢复了生龙活虎。屋后鱼塘捞鱼捞得热火朝天,余家梁盼着速速回本,林平说他们打着手电筒开的工,水面乌深深的,又冷又潮。


    一网网的鱼送到集上,余家人忙得脚打后脑勺,看表情是乐在其中。


    林故渊说了今天要买肉回来,余旧看过捞鱼的热闹,空着手回了家。


    前院柿子树顶端的柿子被鸟啄得残缺,冷不丁地往地上掉,黄澄澄的一滩,沾了泥,颜色与形态皆十分有碍观瞻。


    余旧叉腰在柿子树下站了会儿,琢磨着趁今天得空,干脆把柿子摘了。


    说做就做,余旧撸撸袖子,找齐家伙事开干。


    摘下的柿子余旧自行做主留了一小部分,其余的分给了昔日与余安和夫妇交情好的人家,得了些不稀罕的回礼。


    将回礼简单拾掇了一番,余旧从窗户瞥见林故渊推着自行车进了院门,一看闹钟,比昨天早了近二十分钟。


    “还难受吗?”林故渊靠稳自行车,径直揽着余旧的腰,不轻不重地按揉。


    “早好了,你瞧,我摘的。”余旧指指院里空荡荡的柿子树,他既能摘柿子,定然是不难受了。


    林故渊不赞成地皱了皱眉:“为什么不等我回来一起摘,摔了你怎么办?”


    “打住,我没上树。”余旧预判了林故渊的反应,拉着他展示自制的摘果神器,一根长木棍,顶端绑了个布兜,再接一条收口的抽绳,一兜、一拉、一扯,“嘎嘎好使!”


    “岁岁真厉害。”面对余旧求夸的小眼神,林故渊摸了摸他的发顶,“摘下的柿子有熟透的吗?给你做柿子大福。”


    “有,我正好留了两个熟透的等着你下班了咱俩一起吃。”余旧很是意外,“你还会做柿子大福?”


    林故渊并未打包票肯定成功,只说试试,反正就那几样原材料,做毁了也不至于太难吃。


    余旧捧着金灿灿的柿子随林故渊进了厨房,看着他从橱柜里翻出一袋糯米粉。


    “岁岁,帮我拿下屋里的奶粉罐子。”


    余旧麻溜的替林故渊跑腿,奶粉是林故渊为了给余旧补充营养特意托人买的,势必要把他掉的肉全养回来。


    糯米粉混奶粉和糖加水上锅蒸熟,放凉期间林故渊小心撕了柿子皮,保持柿子形状完整。


    半透明的糯米团子一分为二擀平,包裹住柿子后揪掉多余的部分,简易版的柿子大福便成了。


    一口咬下,外皮软糯内馅果肉充盈,比直接吃柿子风味更佳。


    经了雪的柿子不经放,隔两三天全软了,林故渊另熬了柿子酱,余旧试着用来抹馒头,别说,还挺搭的。


    余英英吞了吞口水,余旧大方掰了个馒头,抹上厚厚的柿子酱,递给她:“尝尝看怎么样?”


    余家爷奶不知怎么听说了张大花要带着余谋改嫁的消息,气势汹汹地从闺女家回来阻止,双方吵得天翻地覆,余英英悄悄躲到了余旧这。


    “谢谢堂哥。”余英英接了馒头,指尖沾了点柿子酱,她轻轻舔了下,“好甜。”


    余旧近日的投喂初见成效,小姑娘干黄的气色隐约透了丝红润,死水般的眸子闪着淡淡的神采。


    “拿着边走边吃,我陪你回去看看。”张大花的改嫁关乎了余英英的命运方向,小姑娘躲着可不行。


    余英英面露怯懦,但依然乖乖随余旧回了家。


    破旧的土房外,附近的村民议论纷纷,张大花叉腰叫嚷着,称儿子是她生的,就该跟着她。


    余奶奶则怒吼,余谋是他们老余家的孙子,张大花生是余大伟的人,死是余大伟的鬼,改嫁,她坚决不准!


    他们近期一直在闺女家住着,一方面是逃避村里人的闲言碎语,一方面是想拖着张大花,以为拖久了她就能打消离婚的心思。


    未料张大花竟然给他们耍了招阴的,悄摸的找好了下家。


    “余大伟杀了人,迟早吃枪子,想让我给他守寡,门都没有!”张大花和余奶奶掐了一架,衣服乱糟糟的,她铁了心要改嫁,余奶奶无法用婆婆的身份压她,压根占不了什么便宜。


    他们翻来覆去的吵,张大花一对多,丝毫不落下风。


    余家叔公收到消息匆匆赶至,暂时打断了他们的争执,张大花平了平气,闹不明白谁走漏了风声。


    除了娘家那边,她改嫁的事只告诉了余勇余谋两兄弟,但张大花不曾怀疑他们,眼角余光扫到人群后的余英英,她立马恶狠狠地冲了过来。


    “死妮子,是不是你告的密,我说你咋天天往外跑。”张大花破口大骂,“老娘打死你个白眼狼!”


    “妈,不是我。”余英英含着眼泪辩解,她是余家最后一个知晓张大花准备改嫁的人,如何告密?


    “你让开!”张大花对着余旧,气势顿时一萎,胳膊拐着弯,试图绕过他把余英英扯到自己身前。


    余旧自是不让,隔着他,张大花压根碰不着余英英的衣角,她气急败坏地口吐脏话,简直辣耳朵。


    另一边,余家爷奶在旁人的劝解下认清了他们左右不了张大花改嫁的事实,如今对张大花他们全无情分可言。


    “滚,让她滚!”余爷爷倔着佝偻的背,“我们老余家不养没良心的媳妇。”


    “呸,你个老不死的,说谁没良心呢?”张大花转身,顾不上教训余英英,噔噔噔几步朝余家爷奶一杵,“我给余大伟生儿育女,家里里里外外哪里不是我操持的?说我没良心,你们心肝才黑透了!”


    张大花的确不是个好媳妇,但男人坐牢她改嫁,绝谈不上没良心。


    第40章


    余奶奶抱着宝贝蛋余谋洗脑, 有了后爹就有后妈,他可千万不能跟着张大花走。


    对于余奶奶连哄带吓,余谋不曾动摇。原因无他,余大伟进去了, 两个七老八十的人, 挣得了几个钱,跟着张大花还有点盼头。


    余奶奶的眼泪流到了余谋手上, 他嫌弃地撇开:“奶, 你别为难我妈了,痛痛快快地同意她带着我改嫁得了, 我爸这辈子是没什么指望了, 你不能让我也过苦日子吧?”


    听听余谋说的,要论没良心, 谁比得过他?


    “就是。”张大花一把搂住余谋,朝着大伙儿让他们评评公道,“我带老二改嫁,也是为了我家勇子, 他爸进去了,他再拖着弟弟,怎么讨媳妇?”


    “他们都是从我肚皮里生的, 我这个当妈的不得为他们考虑吗, 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 谁愿意……”


    张大花真伤心了, 哽咽着抹了把泪。怪来怪去, 全赖余大伟, 好好的一个家,活活被他造散了。


    余旧听见有人叹气, 感慨张大花的不容易。


    咽下泪意,张大花继续陈诉,她今年四十几了,总得有个儿子傍身,不带余谋,难不成让余勇跟着她改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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