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尽欢跟程念薇他们聊过之后,他就给骆清寻拨了个电话。
告诉她,他已经回京了。
就住在江家。
因为江照野给骆清寻留过,江家的地址和电话。
接到电话后,第二天一早,她直接让管家把车开到了大院门口。
她来得有些早,怕江家的人都还没吃早餐呢。
她就在大门口附近,等了一会儿。
等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她才让门口站岗的士兵通知江家的人。
一下车,一身做工考究的红色唐装,脑袋上还用红绳扎着四个小揪揪,打扮得跟个红色糯米团子的骆闻笙,就迫不及待地迈着小短腿,朝着许尽欢冲了过来。
“哥哥!”
许尽欢倒也配合,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江家客厅。
除了程念薇之外,江老太太和江颂年的妈妈孟雪也在。
江老爷子、江燕山和江淮山都去忙了。
家里除了小辈,能做主的都是一些女眷。
孟雪陪着江老太太。
许尽欢坐在程念薇身边。
骆闻笙坐在他的旁边,跟个小粘人精似的,依偎在他身侧。
至于江照野他们则是分散开来,呈包围状把骆清寻母女围在中间。
骆清寻冲着门外的方向拍了拍手。
门口的管家就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走了进来。
一趟又一趟。
把面前的茶几上,摆得满满的。
屋内的人,都一脸淡定的看着。
等管家退下了,骆清寻才开口。
“实在是抱歉,第一次登门,有些急促,准备不够充足,就带了些家里的特产,略备了些薄礼,希望你们喜欢。”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江家替他们家养孩子,养了十八年,这个恩情他们骆家记下了。
等她回去之后,会特意派人回国,好好感谢他们的。
如果不是怕对方会误会,她财大气粗,拿钱砸人。
她都想直接给他们家一大笔钱,就当是江家帮他们家养孩子的感谢和报酬了。
这是薄礼?
还是家里的特产?
程念薇看着桌子的首饰盒。
盒子是骆清寻管家离开前打开的。
里面摆着一些首饰。
一只翡翠镯子、两条钻石项链、还有三套红宝石和绿宝石、以及蓝宝石四件套。
项链、耳坠、手链和戒指。
其他的礼物不用看,只是这些,随便拿出来一样,都已经价值不菲。
程念薇不自觉地又挺直了些脊背。
她面上不显,掌心却出了一层薄汗。
从今日登门准备的礼物来看,也能看出,骆家有多重视欢欢。
这样的骆家,他们拿什么,去同人家争呢。
江老太太面容和蔼,笑容淡然的抿了口茶。
“心意我们心领了,礼物就拿回去吧,你们专程跑一趟,也不是为了这些虚礼来的。”
他们养了欢欢这孩子将近十八年,也不是为了要什么报答。
她家老头子的身份在那摆着呢,他们家也不能随意收别人的好处和礼物。
更何况,骆家出手还这么阔绰。
随便拿出去一件,让有心之人看见了,都会成为他们家收取贿赂,贪赃枉法的把柄。
说不定,还会被扣上个勾结海外的莫须有罪名。
江家不在乎这些礼物,骆清寻就更不在乎了。
骆家家大业大,桌子上的首饰,对别人来说价值连城。
对于骆家来说,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就像是守着一大片农场的农场主人,家里养着成千上万头牛,哪里会在乎这一根两根的牛毛呢。
骆家在全世界各地都有矿,这些宝石,都是他们自己家矿洞里开采的。
这些饰品也都是骆清寻的自留款,她回国的时候,一块带回来的。
昨天中午接到的许尽欢的电话,那个时候,她再让人临时去准备礼物,时间上有些仓促。
友谊商店里也没多少好东西。
她便从自己的首饰里,选出了一些没有戴过的,带了过来。
见江老太太拒绝了她的好意,骆清寻也没坚持,而是直接挑明了来意。
“江老夫人,江太太,我和小女笙笙今天来这的目的,相信你们已经心中有数了,我是来带欢欢走的。”
程念薇和江揽月他们是昨天上午,知道的许尽欢的身世。
江老太太和江家大房是昨天晚饭时,在餐桌上知晓的。
在场的人,包括家里的阿姨。
都知道了,许尽欢亲生母亲那边的亲人,找了过来。
骆清寻也没绕弯子,直截了当道:“欢欢是我姐姐许婉清的独子,如今我姐姐不在了,我也不放心,把他继续留在国内。”
江逾白和江照野他们,齐刷刷的看向许尽欢。
想看看他怎么说。
虽然他昨天说,没有出国的打算。
但那时骆清寻不在场。
万一,他在见到骆清寻和骆闻笙后,改变主意了怎么办。
一个九连环而已,他俩都能玩得这么开心。
谁敢保证,他不会临时变卦,决定跟骆清寻出国呢。
当事人许尽欢听完,别说说话了,他什么反应都没有。
就像他们在讨论的另有其人。
这个人,还跟他没什么关系一样。
对于骆清寻的话,许尽欢不以为然。
有什么放心,不放心的。
就算没有他们骆家,他也可以活得很好。
他不是江尽欢。
他不是那个离了江家,回到乡下就落了个被拐卖,被囚禁虐待致死的倒霉蛋。
这辈子,陈砚舟接到了消息,提前在陈家村蹲守他。
江家也没有因为下药的事,把他强行送往乡下。
就连许婉清娘家那边的人,都冒了出来。
说要带他回家认祖归宗。
这一切,都在往截然相反的方向发展。
可,为什么偏偏都来迟一步呢。
他有时候,就在想。
假如,江尽欢等到了陈砚舟。
假如,江尽欢没有犯蠢给江照野下药。
假如骆清寻再早半年回国。
这一切,是不是都不一样了?
顶替江尽欢的身份,生活越久,他心中疑惑越多。
比如,江尽欢为什么想不开,给江照野下药。
上辈子时,陈砚舟在哪儿。
为什么没有回陈家村。
骆家为什么过去快二十年了,突然想起回国寻亲了。
这一切的一切,他都想不通。
除了系统,他谁都不能问。
就算是问了,系统也给不了他答案。
系统告诉他,不用想太多。
如今他就是江尽欢,江尽欢就是许尽欢。
让他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江尽欢身份带来的一切便利。
说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之前,他还可以,把自己和江尽欢彻底划分开来。
最近,特别是回到江家之后。
他发现自己,做不到那么理所当然了。
昨夜,他没让江逾白和江照野陪着,也没让陈砚舟进屋。
他一个人睡的。
他睡眠质量向来都很好,也从来不会做梦。
可他昨夜做梦了。
断断续续,梦了一夜。
梦里的人,全是江尽欢。
或者说,梦里他成了江尽欢。
在梦中,他以江尽欢的视角。
把江尽欢五岁之前,发生过的比较难忘的事,都亲身经历了一遍。
包括系统说的,三岁那年偷鹅蛋,害得江颂年被鹅追着咬。
在梦里,他清晰的记得,追着江颂年啄的是一只……公鹅。
先不说母鹅性情温顺,攻击性较弱。
就算江颂年没接住鹅蛋,也不会被咬得满屁股的伤。
最重要的是,那一年的江家后院,就只养了两只鹅。
还都是公鹅。
那个鹅蛋,是江尽欢从厨房拿的,偷偷放在了鹅圈里。
想看公鹅能不能孵出小鹅。
可系统却告诉他,是他去偷鹅蛋,害得江颂年被母鹅咬伤。
他都不知道,是该相信没什么用处的狗系统呢。
还是相信梦里看到的那些呢。
两者相比较之下。
似乎哪个都不靠谱。
刚醒来的那一刻,他甚至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也正是因此,让他感觉到,要被江尽欢同化的危机感。
今天一早起来,他就有些兴致缺缺。
江逾白他们以为,他是因为骆清寻的到来,而感觉到紧张呢。
他也懒得解释。
“跟欢欢相认之后,回到京市,我就第一时间,给欢欢的外公、外婆和舅舅他们通了电话,他们都在等着欢欢回家呢。”
骆清寻在许尽欢神游的这段时间里,把她们和他在火车上的相遇,详细讲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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