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半年过得很好,您不用担心。”


    这句话是真心的。


    这半年来,他确实过得很好。


    每天吃饱喝足。


    各种意义上的吃饱喝足。


    自从遇见许尽欢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吃不饱,穿不暖过。


    除了床上的时候,偶尔、经常吃不饱之外。


    程念薇神情激动的攥紧江淮山的胳膊,语气轻微颤抖道:“淮山……”


    江淮山也颇多感慨,他拍了拍妻子的手,以示安慰。


    这孩子从小没长在他们身边,也没享过家里的福。


    他对他们冷淡,甚至怨恨他们,他们也都能理解。


    他们想去弥补他,可他却没给他们去弥补的机会。


    刚回家,他就毫不留恋的折返回了乡下。


    除了钱和物资,他们也实在想不到,相隔数千里,还能怎么去表达,他们对他的关心和在乎。


    程念薇和江淮山对他的关心,就算不看信,江逾白从寄来的包裹和钱里,也能看出来。


    虽然那些钱和物资,大多都被他借花献佛,拿给了许尽欢。


    可能是上辈子和前几年的经历,让江逾白习惯了独当一面,不去依赖任何人。


    在亲情方面,更是没抱什么太大的希望。


    直到遇见许尽欢。


    他才学会示弱、撒娇。


    他才知道,原来会哭的孩子,真的有肉吃。


    只是他学艺不精。


    目前,只学会了跟许尽欢一个人撒娇示弱。


    “行了,天这么冷,咱们就别在这站着了,赶紧上车回家吧。”


    江揽月跺了跺脚,忍不住催促他们道。


    “有什么话,咱们不能回家说呢,不然爷爷奶奶他们该等着急了。”


    一家人都到齐了,心情愉悦的江淮山爽朗一笑。


    “确实该等着急了,走,咱们回家。”


    乌泱泱的一大群人朝着车站外走去。


    车站门口停了一辆军用吉普,和两辆红旗小轿车。


    许尽欢他们,加上江淮山和程念薇一共十个人。


    再算上两个司机,刚好三辆车。


    陈砚舟的舅舅夏毅,前两年刚调到京市来,碰巧和江家在同一个大院里,离得也不远。


    陈砚舟就没让他舅派人来接,直接带着夏靖瑶蹭江家的车回去的。


    江逾白肯定是许尽欢在哪辆车上,他就坐哪辆车。


    而许尽欢在江照野怀里。


    他们三个要想同坐一辆车的话,就不能选江淮山开得那一辆。


    江淮山的副驾,毋庸置疑肯定是程念薇的。


    许尽欢在装睡,江逾白没驾照,也不会开车。


    会开车的江照野,抱着许尽欢不舍得撒手。


    总不能,他们三个挤在后座,让他们爹开车吧。


    其实说白了,就是江照野看许尽欢,不知道怎么面对江淮山他们,故意避免跟他们一辆车的。


    江照野便带着许尽欢,后面跟着江逾白上了第二辆车。


    江逾白没去副驾,和江照野和许尽欢挤在后座。


    陈砚舟见状,拉开车门,趁机坐进了副驾。


    江逾白白他一眼。


    属狗膏药的啊。


    回家都甩不开他。


    江颂年也想黏着许尽欢,可惜迟了一步,车上坐满了。


    “没关系,弟弟,走,跟哥去后面那辆车,先跟上去再说。”


    程今樾哥俩好的勾着江颂年的肩,带他上了最后一辆车。


    江揽月拉着夏靖瑶,上了江淮山和程念薇的车。


    三辆车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第192章 不叫哥也行,回头喊点儿别的


    一上车,许尽欢就及时‘醒’了过来。


    他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从江照野的怀里探出头来。


    这老王八蛋吃什么长大的,火力这么旺。


    只穿着件大衣和毛衣,扣子都没扣,居然差点儿把他热出一脑门的汗。


    “呼!”


    许尽欢长出一口气,想从江照野的腿上下来。


    可碍于空间有限,只能暂时作罢。


    江逾白坐直身子,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眼含希冀的盯着他。


    许尽欢没动,只是揉了揉他的脑袋。


    江逾白乖乖的垂着脑袋,让他摸个够。


    前排的陈砚舟回过头来,先瞥了眼,又臭不要脸撒娇卖萌的江逾白。


    狗腿子!


    随后,他才柔声问许尽欢:“欢欢,你是住江家呢?还是跟我回去呢?”


    他这话一出,江照野和江逾白都警惕的瞪着他。


    这家伙当着他俩的面挖墙脚!


    是当他俩不存在嘛!


    许尽欢正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家人。


    对于陈砚舟的提议,他感觉无比的满意。


    陈砚舟舅舅家,除了陈砚舟和夏靖瑶,就只有陈砚舟舅舅自己。


    不像江家,一大家子都住在一起,回去后,还要应付一大堆的亲戚。


    “那就……”


    江照野把人往怀里搂了搂,旁若无人的凑到他耳边,低声提醒道:“欢欢,我劝你最好慎重考虑一下。”


    许尽欢斜楞他一眼,“这有什么好考虑的,我跟我哥回家,还用考虑吗?”


    “!!!”


    陈砚舟都多久没听他,主动喊过自己哥了。


    除了在床上求饶的时候。


    只不过,那种场合下,那个小语气,娇气黏糊得能掐出蜜来。


    他越听越激动,更别说停下来了。


    这猛地一听,正常语调下喊他哥,他才意识到,自从海边那晚之后。


    欢欢就没再喊过他哥了。


    当然了,也没喊过江照野那老男人。


    动不动狗东西、狗男人、混蛋、王八蛋的。


    乍一听这声哥,还挺怀念。


    陈砚舟忍不住得寸进尺道:“欢欢,再喊句哥哥听听。”


    许尽欢眼神微眯,警告他一眼。


    用口型扔给他俩字:


    别浪。


    另一个大哥江照野更不服气了,他握在许尽欢腰上的手,微微用力。


    “欢欢,别忘了,谁才是跟你生活在一起十八年的大哥。”


    许尽欢:“……”


    跟他一起生活的是江尽欢。


    喊他大哥的也是江尽欢。


    他想听,找江尽欢去。


    跟他有半毛钱关系。


    除了狗东西和狗男人,就没听过别的称呼的江逾白,拽着许尽欢的袖子,轻轻晃了晃。


    “欢欢……”


    许尽欢看他一眼,“你就别跟着裹乱了。”


    江照野和陈砚舟,再怎么说,年龄也确实比他大。


    可江逾白呢,他俩谁比谁大,还真不好说。


    搞不好,江逾白还得喊他哥哥呢。


    江逾白神色委屈,他还什么都没说呢,欢欢就说他裹乱。


    果然,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呵,男人。


    许尽欢都不用去看,就知道这小绿茶在想什么。


    他捏了捏江逾白的指尖,以示安抚。


    “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许尽欢还没忘,江照野的那句提醒。


    “我跟陈砚舟回去,有什么需要慎重考虑的?”


    又从哥变成了连名带姓称呼的陈砚舟:“……”


    不叫哥也行。


    回头喊点儿别的。


    江照野意味不明的把玩着他的另一只手,“你知道,陈砚舟住哪儿吗?”


    许尽欢老实摇头。


    他就知道陈砚舟的舅舅也是军人,现在在京市任职。


    其他的,他还真没问过。


    他看向陈砚舟。


    陈砚舟却眼神闪烁,没有要说的意思。


    江逾白也感到疑惑,住哪儿,有什么不能说的?


    难道是怕他们上门去抢人?


    许尽欢狐疑的盯着他,“这么神秘?还不能说?”


    都这一会儿了,这狗男人居然还藏着掖着的,是想干嘛?


    陈砚舟只是含糊其辞的说:“到了,欢欢就知道了。”


    “去的时候,不会还要蒙着头,遮着眼吧?”


    陈砚舟:“……”


    这祖宗想什么呢!


    自己是带他回家。


    又不是给他找下一家。


    还蒙着头,遮着眼,他以为绑票呢。


    许尽欢威胁他道:“你不说清楚,我就不去了。”


    江逾白在旁边点头,嗯!不去!


    去了,他还得跟着寄人篱下。


    还不如和他一起回江家呢。


    至少江家,欢欢在那里生活了十八年。


    他上次回来得仓促,走得也匆匆。


    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欢欢长大的地方呢。


    这次回去,正好让欢欢陪他好好逛逛。


    许尽欢故意夸大其词道,“万一,你要拐卖我怎么办?到地方了,我想跑也跑不掉了。”


    那倒也不至于。


    先不说,陈砚舟这小子不舍得。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