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尽欢有些遗憾,他抬头眺望着远处,雪花飘飘洒洒。


    一片雪花落在了鼻尖上,迅速化开,冰凉一片。


    许尽欢吸了吸鼻子,真……冷。


    江照野从后面走过来,给他把围巾围上。


    许尽欢着急出来看雪,急匆匆抓着手套和帽子就出门了,唯独把围巾落下了。


    现在才是真的从头裹到脚,就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许尽欢他们住的招待所,距离汽车站很近,步行五分钟左右就到了。


    他们到时,大巴车已经停在那里等着了。


    车上已经坐了不少人,就剩下后面还有几个座位。


    江照野带着许尽欢和江逾白去后面占座,陈砚舟留在最后买票。


    车子里面高度有限,江照野和陈砚舟一上车,脑袋直接顶着车顶了。


    不想碰头,他俩就得矮着身往里走。


    他们四个一上车,就引起了车上人的注意。


    后排一共能坐五个人。


    因为陈砚舟和江照野的块头比较大,他们四个坐上去后,剩下的空间,确实也坐不下一个人了。


    陈砚舟便买了五张票。


    车子破破烂烂的,还四处漏风。


    车内一股柴油味,委实算不上好闻。


    说是十点出发,可过了十点十分,还没有正式启动。


    直到车内实在塞不下了,司机才缓缓启动车子。


    跟上了年纪的老人似的,步履蹒跚,颤颤巍巍地出发了。


    窗边漏风,江逾白坐在靠窗的位置,许尽欢坐在他旁边。


    许尽欢的左手边,坐着江照野。


    陈砚舟因为买票来晚一步,只能迈着大长腿蜷缩在后座。


    可能是碍于陈砚舟和江照野的大块头,看起来就不好惹。


    那些人也不敢往后面使劲儿挤,更别说让他们让座了。


    许尽欢也乐在自在。


    大巴他们还要坐七八个小时呢,这要是有谁让座,站一路,非得累个够呛。


    出了县城,大巴车晃晃悠悠地行驶在土路上。


    雪越下越大,地上终于留下了大雪来过的痕迹。


    而且越来越厚。


    许尽欢靠在江逾白的肩头,看着车窗外的雪景。


    因为下雪的缘故,本就不堪重负的车子,走得更慢了。


    特别是天黑后,原本就是视野不好,加上大雪,路滑。


    原本不到八个小时的路程,最后走了十三个多小时。


    到达镇上时,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多。


    许尽欢睡了一路,倒也不是很困,就是觉得累。


    腰酸背疼,感觉浑身精气神被抽走了的那种累。


    深更半夜。


    荒野小镇。


    漫天大雪。


    原本约定好来接人的人也不见踪影。


    江照野和陈砚舟在附近找了一圈。


    见确实没看见接头的人,便带着许尽欢和江逾白,先去了镇上唯一的一家招待所。


    沙石镇。


    距离他们要去的西北基地,最近的一个镇子。


    从这里开车到基地需要五个多小时,全程四百多公里。


    如果没有人来接,全凭两条腿的话,他们在方向正确,天气晴朗的情况下。


    就算一天能赶路五十公里,那还需要八天,将近九天的时间,才能赶到地方。


    更何况如今大雪纷飞,气温直逼零下二十几度。


    步行穿越四百多公里的无人区,那简直是绝地求生,自寻死路。


    江照野他们到招待所的时候,就剩下最后一个房间了。


    还是个双人间。


    双人间住四个人,挤挤也不是住不下,至少比大冷天露宿街头强。


    这就是个偏远小镇,能有个招待所就不错了。


    条件什么,肯定比不上城里。


    这点许尽欢心里早就有数。


    但当他看见泛黄的被子口,以及满是脑油的黄色枕巾时,他还是忍不住瞠目结舌。


    “这玩意儿确定……能睡人?”


    说个不好听的,谁爱睡谁睡,反正他是躺不下去。


    在床边坐一下,他都感觉自己脏了。


    他们三个要是谁敢睡的话,以后就别想再上他的床。


    “……”


    江照野和陈砚舟他们也觉得,打地铺都比睡床上强。


    他们在野外条件再艰苦都能接受。


    但这已经不是艰苦,所能形容的了。


    这完全就是埋汰。


    江逾白之前在乡下过得虽然拮据,但他家里里里外外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也从来没有这么邋遢过。


    四人看着脏兮兮的床铺,想把它从床上拿下来,都有些嫌弃脏了自己的手。


    既然都下不去手,那就找个能下得去手的人。


    许尽欢手一挥,大冤种吴路凭空掉了出来。


    砸到地上的那一刻,屁股一疼,把他疼醒了。


    “嘶!”


    吴路冻得哆哆嗦嗦的躺在地上,清醒后,抬头看着陌生的环境。


    一时间,还有些摸不着北。


    觉得地上有些凉,他本能想从地上爬起来。


    手刚挨着地,手腕一疼,记忆回笼。


    吴路倒吸一口冷气,捂着手腕又跌坐回地上。


    吸完之后,感觉更冷了。


    他打了个哆嗦,忍不住抱怨道:“怎么这么冷!这到底是哪儿啊!”


    他明明记得他在火车上呢,这怎么再睁眼,就被关在了一间破屋子里呢。


    还这么的冷。


    许尽欢四人也不吭声,就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磨磨蹭蹭地转过身来。


    吴路一转身,就看见四个黑影,没看见脸,先把他吓得往后退了退。


    等他看清面前站的是谁之后,他吓得更狠了。


    因为许尽欢手里举着一把枪,黑漆漆的洞口指着他的脑门。


    “把衣服脱了。”


    在场的所有人,皆是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他。


    江逾白/陈砚舟/江照野:欢欢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让这老丑男人脱衣服?!


    吴路更加觉得害怕和莫名其妙。


    对呀,为什么要让他脱衣服呢?


    就算是要杀人灭口,也没有必要,让人光着走吧?


    俗话说,士可杀不可辱。


    许尽欢拉开保险,语气冷淡:“脱,还是死?”


    这还用说嘛。


    当然是脱了。


    脱了可能会死,也可能不会死。


    但不脱肯定会死。


    吴路识趣的把大衣脱了下来。


    许尽欢指了指旁边的凳子,“放那儿去。”


    吴路老老实实地走了过去,把大衣放在凳子上,神情迟疑的看着他。


    还接着脱吗?


    这么冷的天,好歹给他留一件。


    里面的毛衣已经脱了擦地了,他现在里面就剩下件衬衣,再脱就没了。


    许尽欢一脸冷漠,示意他继续脱。


    江照野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陈砚舟隐约察觉不对,决定先静观其变。


    江逾白似乎是猜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脱了衬衣,脱裤子。


    许尽欢还算没丧尽天良到极点,除了底裤,还给他留了个秋裤。


    吴路双手环胸,双腿夹紧,冻得缩着脖子,苟着身子。


    牙齿颤抖得跟发电报似的。


    许尽欢依旧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又冲他指了指床铺。


    吴路看到被子的那一瞬间,先是一喜。


    随即又是一阵胆战心惊。


    这活阎王到底想干什么啊?


    为什么要让他脱了衣服上床呢?


    不会是有什么变态嗜好吧?


    他可是听说,以前旧社会的时候,不少男人都喜欢兔儿爷。


    现在也有不少喜欢走旱道的。


    这活阎王不会是想……


    “想你大爷!去把被子和床铺给我掀了!”


    许尽欢都不用猜,看他那防贼似的诡异眼神,一眼就能看出,这蠢货在想什么。


    他作势要扣动扳机,“再敢给我胡思乱想,我就把你脑浆都打出来!”


    吴路见状,也顾不得瞎胡揣测了。


    别说吴路老实了,江照野也一脸尴尬的移开视线。


    吴路害怕迟一步脑浆不保,麻溜地按他说的,单手把床上的被子,和下面铺的褥子,卷到一起,抱了下来。


    抱着他就不想撒手。


    毕竟还能暖和些。


    许尽欢怎么可能这么便宜他。


    “把被子给我放下。”


    说完,他冲满脸不舍的吴路勾勾手指。


    吴路一脸如丧考妣的把被子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被子刚放下,陈砚舟就上去一个手刀。


    “……”


    吴路白眼一翻,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扒完吴路,再扒其他人的。


    十五个人扒完,衣服也摞了一大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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