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清寻笑容一僵,唇角缓缓坠落,半天没有回神。


    不是下乡了吗?


    为什么会是不在了呢?


    许尽欢也不知道,该去怎么安慰她。


    尽管江照野说她的身份还有待商榷,可他的直觉告诉他,骆清寻应该没有撒谎。


    加上系统刚才偷偷告诉他,许婉清确实有个小她十二岁的妹妹,名叫骆清寻。


    书里没有详细描写,只是提及过,许婉清和妹妹骆清寻感情非常好。


    骆清寻打小就爱粘着姐姐许婉清,直到许婉清嫁人,八岁的骆清寻为了不跟姐姐分开,甚至哭着闹着也要跟着姐姐一起,嫁给姐夫。


    后来骆家举家搬迁,骆清寻被骆家强行带走。


    这一别,就是将近二十年。


    让人更加唏嘘的是,当初匆匆一别,可能就是她们姐妹俩此生的最后一面。


    许尽欢口中可能的意思是,江逾白曾告诉他,陈家村后山的坟茔里,埋着的只是陈砚舟的父亲陈卫国,和许婉清的衣物。


    也不知道是陈家村的人,没有尽力去找,还是确实找不到。


    大雨过后,他们只在河边找到了陈卫国的遗体,并没有寻到许婉清的踪迹。


    后来,大队长带着村民又连续找了两天,依旧什么都没有找到。


    加上天热,陈卫国的尸身,已经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陈大山和钱桂芬以实在不好意思,再继续麻烦村里人为由,主动提出放弃寻找一事。


    大队长陈勇河虽然不赞成他们的提议,可村民这几天忙活下来,已经是怨声载道,再继续下去,确实也耽误上工。


    最后不得不,不了了之。


    村民放弃寻找之后,江逾白又沿着他们被冲走的路线,连续找了一个礼拜,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等他回去的时候,陈卫国已经提前下葬,许婉清也立了衣冠冢。


    陈有柱和史翠香还以养父下葬,他不在场为由,指责江逾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义正言辞的要把江逾白赶出陈家。


    幸好,陈砚舟的及时赶到,阻止了他们的阴谋。


    只不过,陈砚舟并不知道,许婉清的坟茔,只是个衣冠冢。


    “……”


    陈砚舟也是第一次知道这种事,他抬头望着瞒了他五年的江逾白。


    这臭小子还真是能藏得住事!


    他上了五年的坟了,如果不是今天欢欢说起此事,他还被蒙在鼓里呢。


    江逾白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


    当初说放弃寻找的,是他的亲爷爷奶奶。


    自己如果跟他说的话,岂不成了,找那俩老不死的亲孙子,告那俩老不死的状。


    谁知道,他会不会站在自己这边呢。


    后来时间一长,就更没有提起的必要了。


    “俗话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既然没有找到姐姐的……”


    骆清寻实在说不出那两个字。


    因为她始终不信,姐姐会那么轻易的离开。


    “那是不是代表姐姐,有可能还活着?”


    还活着吗?


    别说许尽欢,就是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人,能给她一个准确答案的。


    毕竟,那场意外已经过去五年了。


    五年。


    不是五天。


    只要他们想想办法,就算掘地三尺,说不定还能把人找出来。


    倘若许婉清真的不在了,将近两千天的时间,再美丽的皮囊,也足以化成一堆白骨了。


    骆清寻后知后觉,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强人所难了。


    她缓缓垂下脑袋。


    啪。


    骆闻笙感觉到手上有些热热的,湿湿的。


    难道下雨了吗?


    屋内怎么可能会下雨呢?


    她想抬头往上看,可是被妈妈搂得更紧了。


    骆闻笙察觉到越来越紧,她感觉很不舒服。


    可她更能感觉到,妈妈更不舒服。


    她乖乖的被骆清寻搂着。


    骆清寻短暂发泄过之后,以最快的速度,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尽管她伪装得很正常。


    泛红的眼睛,和笑容里透露出的勉强,无一不在显示着,她在强撑。


    “可以跟我讲讲,姐姐的事情吗?”


    她想知道,她和姐姐错过的这十几年里,姐姐过得怎么样。


    一个人带着孩子,来到人生地不熟的乡下,如何生存都是问题。


    这个问题,许尽欢更加难以回答。


    他拉过旁边的江逾白。


    “十八年前,机缘巧合之下,我和江逾白被抱错了,跟你姐姐,也就是我母亲一起生活了十三年的人,是他,不是我。”


    “抱错?”


    骆清寻神情错愕,还有些心疼。


    姐姐她这些年,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


    为了给靳家留住唯一的血脉,姐姐不惜抛下一切,带着孩子来到条件艰苦的偏远乡下。


    到头来白忙一场,护住的居然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


    “我也是今年夏天,才回到的陈家村,和你一样,并没有来得及,跟她见上一面。”


    许尽欢语气中也带着一丝沉重和遗憾。


    遗憾的不只是,她回来迟了。


    原主江尽欢也回来晚了。


    到死,都没能母子相认。


    骆清寻把目光落在,从一开始就对她们颇多敌意的江逾白身上。


    “你叫江逾白?京市江家的?”


    江逾白点头,“嗯。”


    江逾白虽然对骆清寻的身份仍旧存疑,但他见许尽欢对她挺特殊的,他也跟着态度缓和了不少。


    随着江逾白的讲述,时间不知不觉流逝。


    斗转星移。


    他们一直聊到了东方微亮。


    除了骆闻笙年纪太小,坚持不住,睡了过去。


    剩下的几个人,都陪着骆清寻和江逾白一夜没睡。


    得知姐姐来到乡下,也没吃过什么苦,骆清寻才算心里好受些。


    “既然您回国的目的,也达成了一半,接下来,您准备做些什么?”


    许尽欢接下来,还要跟着江照野和陈砚舟去西北,完全没有时间,顾得上她们母女俩。


    再说西北艰苦,一路上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带着她们母女俩也不安全。


    骆清寻原本的计划是先回京市,在京市慢慢调查她姐姐下乡的地方。


    现在她不仅知道,姐姐是去陈家村大队下的乡。


    还找到了姐姐的养子和亲生儿子。


    既然找到了,那她肯定是要带他们回家,认祖归宗的。


    “我来的目的,就是找回姐姐和你、们,现在姐姐下落不明,我肯定是跟着你们了。”


    许尽欢是她姐姐的亲生儿子,她势必是要带回去的。


    江逾白虽然是抱错的,毕竟也是在姐姐身边长大的,也顺便一道带回去。


    反正他们家家大业大,也不差他一口饭吃。


    就是他背后是京市江家,要带走江家的人,可能会稍微麻烦一些。


    “不行!”


    几人异口同声。


    把身后的骆闻笙都吵醒了。


    “妈妈……”


    骆清寻头也没回,熟练地轻拍她的后背。


    “宝贝没事儿,妈妈在呢,踏实睡吧。”


    没两下,骆闻笙就又睡熟了过去。


    许尽欢压低声音道:“我们还有事要去做,带着你们不方便,不如这样,你们先在附近……”


    那也不行。


    如果让她们中途下车,先在附近安顿的话,他们什么时候回来,说不准就算了。


    她们一行人打扮得如此招摇过市,走在人群中,就像是在冲贼招手。


    一边招手,一边显摆:‘我有钱,快来偷我啊!’。


    这个年代说质朴也质朴,但要说治安乱,也是真的乱。


    警力有限,加上没有监控,什么抢劫偷东西这类行为屡禁不止。


    就算是烧杀抢掠,灭人满门,只要计划得当,都能逃出生天。


    她们这群刚从国外回来的华侨,在那些贼的眼里,更是待宰的小肥羊。


    最重要的事,吴路他们被抓了。


    也不知道车上还隐藏着多少,吴路他们的同伴。


    万一那伙人得知了,骆清寻和他们的关系。


    难保那伙人不会狗急跳墙,抓了骆清寻母女威胁他们。


    江照野和陈砚舟明白许尽欢的担心。


    江照野冲骆清寻说:“我先让人护送你们回京市,等我们事情办完了,就立马回京,到时再具体商议接下来的事情。”


    陈砚舟也赞成他的提议,京市不但有江家,还有他舅舅在。


    如果真的出什么事的话,他们两家还能帮衬着些。


    不过,他相信,有江家那位在,压根用不着他舅舅出面。


    也没有人敢在京市动骆清寻她们。


    “可是……”


    骆清寻想拒绝。


    许尽欢帮着劝道:“昨天下午的事,您也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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