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顺手炒了出来。


    饭菜的香味飘到了大门口。


    陈砚舟捕捉到锅铲和铁锅摩擦的熟悉声音,他侧耳仔细听了一下,确定自己没听错。


    他出来时,菜已经马上就能出锅了。


    他想着说两句,回来也不耽搁盛菜。


    没想到,这姑娘一直追着他问个没完。


    关键是,关于江逾白的事情,他恐怕知道的还没她多。


    但这姑娘说着说着,一副要哭的样子看着他,整得他也不好直接关门。


    这时,出于对许尽欢那小子的担心,他干脆开口赶人了。


    “再多的我就不清楚了,实在帮不了你什么,你回去吧,以后也不用再来了。”


    江逾白好不容易,离开这个让他受尽折辱磨难的地方。


    再加上他的家世,他家里人又怎么可能舍得,让他再回到这里呢。


    不管对面人之前跟江逾白到底是什么关系,现在都不可能了。


    既担心菜,又担心许尽欢,陈砚舟说完就要关门。


    “等一下!”


    周子晴见他这么迫不及待要赶她走,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地抬手抵住了门。


    陈砚舟真要关门的话,她这点儿力气压根不够干啥的。


    他只是怕万一力气用大了,伤着人,显得跟他一个大男人故意欺负小姑娘似的。


    回头知青点再闹到大队长那里不好看。


    他是在家待不久,但许尽欢以后要还在村子里生活。


    能少一事,就少一事。


    “你还有什么事?”


    周子晴情急之下,灵机一动,“我突然想起来,我上次把玉坠落这里了,那坠子是我妈妈留给我的遗物。”


    陈砚舟皱眉,她妈妈的遗物?


    家里他已经大扫除过了,并没有见过什么吊坠。


    也没有任何女人的东西。


    就连许姨的东西,也都没有留下。


    要么随着她下葬了,要么烧了。


    周子晴见他依旧没有让她进去的打算,落寞的垂下头。


    “既然逾白、不,既然许老师已经走了,那能不能让我进去,拿回坠子,那是我妈妈留给我的最后一点念想了。”


    “……”


    陈砚舟其实想说,既然她那么在乎她妈妈,当初又干嘛不好好留着吊坠呢。


    不管她是把东西送给了江逾白,还是她真的不小心把东西落在了这里。


    陈砚舟见她不进来找找,就打算赖在门口不走了,他只好侧身让她进来,并把虚掩着的大门完全敞开。


    “那你先进来吧。”


    许尽欢刚把番茄炒蛋盛出来,就看见陈砚舟回来了。


    “哥,正好,最后一个菜也好了,洗手……”


    吃饭还没说完,他才看到,陈砚舟身后还跟着个年轻姑娘。


    碎花衬衫,麻花辫。


    这是敲门的那姑娘。


    这怎么没走,还把人领进来了呢?


    陈砚舟探头往里瞅了一眼。


    菜炒好了,没烧完的柴也夹了出来。


    灶膛内还剩下零星的火星,锅中有水,也不用担心余温把锅烧干。


    他看着灶台上那盘子番茄炒蛋。


    鸡蛋没有黑,也没有糊,西红柿汤汁浓稠,看起来也很正常。


    上面还撒了小葱花,看起来卖相还挺不错。


    没想到,这小子深藏不露,还会做饭。


    看来是他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


    这样也好。


    起码等他走了,不用担心他的吃饭问题。


    周子晴站在院门口时,就闻见了院子里飘出来的香味。


    这会儿走近之后,更是眼尖的看见,灶台边上摆着的三菜一汤。


    一盘凉拌黄瓜,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一盘辣椒炒肉,还有一盆丝瓜豆腐汤。


    放这么多鸡蛋啊。


    西红柿炒鸡蛋她在知青点也不是没吃过。


    就是鸡蛋少了些。


    五六个西红柿炒一个鸡蛋,鸡蛋搅得碎碎的。


    就这样,还没等下筷子呢,鸡蛋就没了。


    她都快忘了鸡蛋是啥味儿了。


    西红柿炒鸡蛋就算了,丝瓜汤里居然还飘着荷包蛋。


    绿白相间的,格外好看。


    鸡蛋放这么多就算了,辣椒炒肉,肉居然比辣椒还多。


    就连唯一的素菜,都滴了香油。


    她站在这,就闻见香味了。


    那霸道的香味直冲鼻腔,熏得她口水泛滥。


    连续大半个多月没见过荤腥了,周子晴馋得眼珠子都直了,一个劲儿的咽口水。


    之前许逾白还在时,她也没发现,陈家吃得这么好啊。


    果然,不是亲生,就是不受待见。


    这待遇差别也太大了。


    许逾白吃糠咽菜,成日窝窝头就咸菜。


    这男人一顿饭,又是鸡蛋,又是肉的,吃得比过年都好。


    周子晴偷偷看了眼身旁的高大男人。


    她如果能嫁进陈家的话,以后是不是也能过上,又是鸡蛋,又是肉的好日子呢。


    第23章 你别看我,看我也没用


    许尽欢是从末世过来的,人类对食物的渴求目光他再熟悉不过。


    在物资极端匮乏的情况下,人们为了活下去,或者说为了口吃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更别说,面前这姑娘盯着饭菜的垂涎眼神,已经连遮掩都不遮掩了。


    尽管她的神情再克制,贪婪也会从眼睛和嘴角流露出来。


    包括,她看向陈砚舟的眼神。


    那不是看男人的眼神。


    那纯纯是在……看长期饭票。


    许尽欢突然有种,有人要跟他抢饭碗的危机感。


    可转念一想,这个形容不准确。


    他是陈砚舟的继弟,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好歹也是他名义上的弟弟。


    就目前陈砚舟对他的态度来看,只要他不作死,陈砚舟就不可能不管他。


    而面前的女知青,她只不过是想要自己过得好些,就算她对陈砚舟起了别的心思也正常。


    在这个年代,不管是男知青,还是女知青,为了能顺利在乡下扎根,也为了能过得稍微好些。


    不少人顺势而为,在乡下成家<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的。


    他俩男未婚,女未嫁,只要陈砚舟喜欢的话,他也无权阻止人家男婚女嫁。


    只是,这女知青不是跟江逾白关系不一般吗?


    这江逾白刚走,她就想移情别恋,是不是太快了点儿?


    陈砚舟见他盯着周知青看,趁着介绍把她来的目的也说了一下。


    “这是知青点的周知青,说来家里取之前落在这里的东西,”


    许尽欢诧异,“什么东西?记得落哪儿了吗?”


    家里有女性的东西吗?


    他怎么没看见呢?


    陈砚舟摇头,他只知道是个坠子,其他的他就不清楚了。


    周子晴恋恋不舍的把视线从饭菜上薅了下来。


    “我也记不太清了,就是前几天,我来找许老师,回去后发现坠子不见了。”


    前几天?


    江逾白离开陈家村至少是十天前的事,她如果掉东西的话,只能是在那之前的事。


    丢了这么久,她怎么现在才想起来找?


    而且,她怎么就这么确定,坠子是掉在了陈家,而不是她回去的路上,或者其他地方呢?


    注意到许尽欢疑惑的神情,周子晴喉头快速蠕动两下,这才急忙解释。


    “我当时想回来找来着,可那会儿时间已经不早了,只好改天再来,之后几天,我来了几次,家里一直都没人。”


    她确实来找过许逾白几次。


    但不是来找坠子的。


    没见人,她还以为,他像往常一样在躲着她,她也就没多想。


    谁知道,他竟然悄悄离开了。


    许尽欢擦干手,走出厨房。


    “坠子长什么样总记得吧?你描述一下,我俩帮你一起找,也省时间。”


    尽快找到,他们也好尽快开饭。


    “不用不用,那样太麻烦你们了,你们该干嘛干嘛,不用管我,我自己找就行。”


    周子晴不好意思的摆手,眼睛却不受控制的又黏回那盘辣椒炒肉上。


    油光锃亮的,看起来就香。


    他们如果开饭的话,她一个姑娘留下找东西,他们还真能眼睁睁看她饿着肚子找不成?


    她也知道,自己这种死皮赖脸,想要留下蹭饭行为不大好。


    可知青点的饭菜清汤寡水,跟猪食一样难吃,连点儿油星都没有。


    再不吃点儿荤腥补补,她都怕自己撑不过这个年,更别说等到回城的那天了。


    “……”


    她自己找?


    说个不好听的,他俩都是第一次见她,谁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真放任她在家里乱翻乱找,万一丢东西了咋整?


    “你那天都待过哪些地方?还是我们陪着你一起找吧。”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