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纯粹,可林枢却像脑子里缺了根筋,一头往他身边扎。


    眼看着那只猫又要炸毛了,谢景阑收起微抬的嘴角,面无表情地扫它一眼,在猫叫声中提步上楼。


    三楼另一个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谢景阑的视线淡淡扫过。


    谢连崎今晚大概率不会回来了。


    他没猜错,一直到第二天吃早餐时谢连崎都没出现。


    盯着那张空位,谢有怀锐利的眉峰蹙起:“连崎呢?”


    作为谢氏的当家人,谢有怀严肃惯了,周身常年凝着上位者的气场,表情稍微拉下来就能让周围噤若寒蝉。


    胡芸握着刀叉的手一顿,柳姨正将早餐端上来,听到谢有怀严厉的问话手里差点一抖。


    只有谢景阑不受影响地对柳姨道了声谢。


    听到儿子的声音,胡芸回过神,笑着答道:“可能又去谁家玩了,他这个年纪正是爱玩的时候,等会儿让景阑给弟弟打个电话问问。”


    提到大儿子,谢有怀的表情稍稍和缓,冷哼一声:“景阑也只比他大一岁。”


    胡芸向来知道怎么让谢有怀开心,当下便嗔怪道:“有景阑这个稳重的哥哥在,连崎跳脱一点又不是大事,左不过贪玩了一点,反正又不用他操心什么,他玩归玩,但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心里都是有数的,也没见他闯祸是不是?咱们又何必拘着他。”


    胡芸的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他们家的家业也没指望过谢连崎,在谢有怀心里,和谢氏无关的都是小事,犯不上让他费心。


    不过家里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否则传出去该当他谢家没有家教了。


    但这事也没必要他来操心。


    当下便对谢景阑吩咐道:“景阑,吃完饭给你弟弟打个电话,告诉他,再夜不归宿,今年的零花钱就别指望了。”


    谢景阑淡淡点头。


    吃过饭谢有怀便去了公司,胡芸约了人做美容,嘱咐谢景阑给谢连崎打电话就出了门。


    家里安静下来,谢景阑做完自己的事,等壁钟指向了十点才拿出手机,给谢连崎拨了个电话过去。 周一赵梓辉的医院禁闭就结束了,一大早就在他们的群里发消息轰炸,收到消息时林枢正在吃早餐,家里只有他和做饭的王姨在——林父林母一般只有周末才会在家,学校分了一套房给他们,实验室忙的时候夫妻俩会直接住在学校里。


    边喝粥边点开微信,刚点开群聊他就看到了一连好几条长达四十多秒的语音条。


    林枢打算一条条转成文字看,但还没等他转完,聊天界面上就跳出了一张图片,赫然是赵梓辉的一张自拍。


    而他自拍的环境,林枢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学校操场。


    他往聊天框里戳字。


    枢:你这么早就到学校了?


    这会儿还早,赵梓辉本来还以为没人理他的,一见林枢的消息就兴奋回复。


    第 167 章   第 167 章


    深夜,谢景阑陷入了一个漫长的梦境里。


    梦里总有个模糊的人影,雾气氤氲间,那人背对着他,月白色的里衣松垮地半褪至臂弯,欲遮还休,玉色的背脊泛着湿润的光泽。


    水珠沿着那流畅无比的腰线缓缓滚落,每滑下一寸,都划出晶亮的湿痕,仿佛带着钩子,狠狠攥住他绷紧的神经。


    他终于不受控制地走上前,伸出微颤的手扶上那人的肩头。


    指尖传来对方肌肤滑.腻的触感,手指从肩头沿着腰线滑落,似抚摸上好的绸缎。


    他心跳纷乱,下意识地将人缓缓拨转过来。


    梦里,那人的面容始终笼在一层暧昧的雾气中,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眼睛穿透迷障,清晰地撞入他眼底,眼尾一抹惊心动魄的薄红,透着近乎妖异的艳色。


    眸光如同带着勾子锁定他。待上了马车,林枢刚刚落座,便觉车帘被掀开,一道人影随之钻了进来。


    谢景阑自顾在靠窗一侧坐下,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我猜这位大公子并非什么抱错的养子,怕不是这位靖安伯养在外头的私生子吧。否则怎会如此偏心?”


    林枢眸子出现一抹清亮的光彩,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再次看见林枢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谢景阑便莫名地心情愉悦。


    呵,套路嘛。天方熹微。


    第一缕晨光落在大理寺狱的匾额上。


    林枢静静矗立在牢狱门外的石阶下,一夜冷雨浸透衣衫紧贴着清瘦的身形轮廓。


    他站得笔直,露水凝结在他鸦羽般的眼睫上,一眨不眨地望着那扇漆黑牢门。


    鬼影有些躁动不安,一会在牢门口探头探脑,一会又出现在林枢身侧,绕着他飘忽打转。


    林枢沉默不语。林枢低声:“不急,再看看。”


    这一声并非心念,而是真的出了口。虽然声音极低,但坐在他身侧的谢景阑还是隐约听见了,不由侧目看去。


    谢景阑恍惚记得自己刚醒来时,也看见林枢张口轻轻说着什么,好似自言自语。


    他不由疑惑地蹙眉。


    这疯子......到底在跟谁说话?


    那谢景昭又道:“不过我说景阑,你何时胆子变得这般大了?连栖霞山的法林也敢动,那可是国林的弟子。”


    他边说边细细打量着谢景阑,狐疑道:“从前看你唯唯诺诺的,怎么一夜之间......”


    谢景阑放下茶盏,淡淡地“哦”了一声,“可能死过一次,有所顿悟吧。”


    谢景昭警惕地皱眉,“你悟出什么了?”


    谢景阑声音懒懒地:“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好一个不服就干!”谢景阑走了几步没见林枢,回头去看,便见那人正站在原地,一只手托着册子,一手奋笔疾书。


    不知道这疯子又观察出他什么异常来了,迫不及待要记下来。


    他叹出口气,无奈地高声:“跟上。”


    林枢写完最后一笔,才收起册子,提步跟了上去。


    三人倏然循声望去,见了来人随即起身。


    只见安平侯谢稷大步而来,径直走到谢景阑面前站定。


    他目光如炬,上上下下将人仔细打量了一番,惊喜道:“阑儿!你竟然还活着!”


    话音未落,他的双手重重已按在谢景阑肩头,用力捏了捏,仿佛要确认什么似的,声音亦哽咽了些:“太好了!活着就好。”


    这时,谢景昭在一旁适时开口道:“是啊景阑,你看看,把父亲忧心成什么样子了。既然人好好的,怎么还闹出‘诈尸’这般骇人的动静?”


    谢稷听得此言,眉头蹙起,转而看向林枢,语气沉了下来:“本侯若没记错,昨夜是大理寺验看后,断定吾儿已然身亡吧?”


    他边说边走到上首主位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如鹰隼般攫住林枢:“林大人,此事你需得给本侯一个交代。既然人未死,昨夜为何动刀验尸?”最后一句尾音压低,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谢景阑听出谢稷的话外音,他爹怕不是跟他一样,以为林枢对婚事不满,要杀他呢。


    谢景阑正欲开口解释,便见林枢望向谢稷,不卑不亢地道:“侯爷明鉴,此事恐是下官署中医官误判所致,累及侯府清誉,下官先行告罪。”


    谢稷眉峰拧紧:“误判?”


    “是。”林枢面色坦然,“公子当时因过敏导致窒息昏厥,脉象沉微几近于无,与身故无异。署中医官技艺不精,未能细察便仓促断定公子身亡。此乃下官失察之过。”


    谢景阑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双肩一松又顺势靠回椅中。


    虽然不明白林枢为什么要帮他遮掩“死而复生”的真相,但这番说辞确实省了他不少功夫。


    谢稷目光狐疑地思索了片刻,又去看谢景阑,“那诈尸又是怎么回事?”


    只见方才还懒散靠在椅中的谢景阑,倏然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神色。


    他抬手捂住心口,原本就苍白的脸颊更透出几分脆弱感来,声音也低下去:“父亲有所不知,孩儿当时濒死陷入昏迷。魂魄恍恍惚惚,如坠冰窟。只觉有铁链拖动声逼近,想是勾魂的无常到了。”


    他恰到好处地轻颤了一下,一副劫后余生,心有余悸的模样:“至于后来孩儿做了什么,真是一点也记不清了,只是恍惚看见了鬼门关。后来......应是无常操控了孩儿的躯壳吧。”


    他自然是随口胡诌,哪知眼角余光却瞥见林枢没什么表情的眼底,竟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然后他便见林枢缓缓点了一下头,似找到了合理解释,低声自语:“或许是下了地府查到他命不该绝,才又将他送回阳间。”


    谢景阑:......


    这到底是疯还是天真啊?


    鬼影在林枢周身反复穿梭闪现,留下道道残影。


    他抱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炫耀心态,继续道:“我还知道,如果你不插手,这位二公子早晚会被磋磨死。”


    “他还会在临死前说出:‘如果重来一世,我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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