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连崎笑嘻嘻地挤进门:“哥,你在家啊。”
“有事?”谢景阑神色淡淡,没有阻止他钻进房间。
谢连崎的眼珠子四处转着,见一旁桌子上有一个水杯,走过去倒了一杯水端到谢景阑手边,讨好地说:“哥,喝水。”
谢景阑接过来放到一边:“一分钟,有事说事。”
谢连崎嘿嘿笑了两声,忙道:“哥,你能资助我一点小钱吗?不多,就两万。”
他伸手比了个二的手势。因为不知道林枢到底找他有什么事,所以谢景阑就把这周的作业带上了。
而林枢因为摸不准谢景阑到底有没有看到自己发的那条消息,便没有提起笔记,见谢景阑带了作业,便也跟着稀里糊涂地坐到了书桌前开始学习。
谢景阑掀起眼皮凉凉地看他一眼。
而这件事他本来可以选择在发生之前就阻止的。
眸中有什么一闪而过,指尖轻点膝盖,谢景阑开口,有些安抚的意味:“我会注意安全。”
见林枢的眉峰依旧紧皱着,他又加了一句:“带了保镖,不会让变态近身。”
重生以来的规划和上辈子不同,他要做的事情势必会触到一些人的利益,所以他现在确实有出门带保镖的习惯。
林枢听了这话并没有放下心,安子牧最善于伪装,也不会在脸上刻上“变态”这两个字,要是他找借口接近谢景阑,谢景阑肯定不好拒绝,保镖自然不会拦人。
他正要说话,没想到这时恰好有护士进来给他换点滴,只好打住话头。
谢景阑看着屏幕那头的林枢微笑着对护士说谢谢,唇红齿白,瞧着很是乖巧讨喜,但等护士一出门,目光落回他这边时眉峰便立马皱起。
这一番表情变化让谢景阑有些开眼。
他记忆中的林枢似乎从没有过这么生动的表情波动。
昨天那场大火给林枢带来的改变,就好似一个循规蹈矩的木偶被注入了灵魂,让他整个人都变得鲜活了起来。
在林枢看过来的瞬间收起眼中的探究,谢景阑屈起手指轻轻叩了叩屏幕里林枢皱起的眉峰,开口道:“很晚了,早点睡。”
林枢看不到谢景阑的小动作,他这时才突然发现谢景阑的声音似乎格外好听,被惑住一瞬,他将到嘴边的安全注意事项咽下,点了下头:“好。”
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给谢景阑灌输安全意识,不急这一会儿。
想到他这眉间的疙瘩顿时松开,笑了一下:“你也早点睡,晚安。”
视频挂断后谢景阑并没有立即收起手机,他细细回想着林枢这两天的表现,眼底升起一抹浓浓的兴趣。
手机自动锁屏,他的脸上暗了下来,只剩下从车窗外透进来的光影。
司机熟练地将车辆驶入别墅区,快到的时候他抬眸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沉思的少年,开口时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大少,到家了。”
谢景阑回神,淡淡点头:“嗯。”
将车停进车库,司机绕到后座为谢景阑打开车门。
少年下车后朝他微微点头,随后便迈开长腿,朝屋内走去。
直到余光中看不到少年的身影时司机才抬起头,额上仿佛出了一层细汗,他抬起手擦了擦,看向谢景阑离开的方向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
大少分明还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但他从大少身上感受到的压迫感却比家主还重。
客厅的电视开着,胡芸正抱着她养的那只布偶猫在看电视,听到门开的声音,她扭头看过来,脸上带着笑意:“小景回来啦,林家那孩子怎么样?没什么大事儿吧?”
谢景阑先是喊了一声“妈”,然后才淡声回答:“没有大碍,周末就能出院。”
“那就好,”胡芸慵懒地梳理猫的毛发,“这周末你爸爸有空,你弟弟也放假,咱们一家一块儿出去聚个餐怎么样?”
谢景阑摇头:“你们去,我有事。”
“这叫什么话?”胡芸嗔怪道,“单我们去有什么意思?一家人就得整整齐齐的。”
谢景阑动作微顿,想起上辈子父母将他赶出谢家并扬言与他断绝关系的场景,觉得这句“一家人要整整齐齐的”有些讽刺,嘴角不由浅浅勾起一抹淡笑来。
胡芸并不知道他的想法,只是难得见他笑,不由也露出笑意:“有什么事非得这周做的?咱们一家四口都多久没一块儿吃个饭了,你们爷仨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留我一个人在家里,多无聊。”
“再说。”谢景阑收起笑,没了应对的心思,打算回房。
见谢景阑抬步往楼上走,胡芸又叫住他:“我让柳姨热了牛奶,喝了再上去。”
谢景阑脚步一顿,正好柳姨已经端着牛奶过来了,他接过来一饮而尽,与胡芸打过招呼便直接上楼。
三楼只划分出两个房间,谢景阑上楼时另一个房间里隐隐传来谢连崎激动欢呼的声音,他的眉间微锁,微凉的视线轻飘飘地从那扇门上掠过,脚步不停,直接开门进了另一旁自己的房间。
将喧嚣关在门外,谢景阑随手扯开校服领带,封印了一天的冷漠阴郁也仿佛随着这根领带一点一点解绑,隐藏在眼眸深处的极致漠然瞬间将表层的平淡吞噬。
拿好睡衣走进浴室,洗完澡出来时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寻常的冷淡模样,这时他的房门突然被拍响,谢连崎的声音大剌剌地透过房门传进来。
第 153 章 第 153 章
谢景阑专心写作业,林枢则左手打着点滴,右手拿着书对照着谢景阑的笔记看。
但他的心思其实不在书上,他在原来的世界已经上大学了,书上这些对他来说并不是新知识,相比之下,还是谢景阑的笔记更有吸引力。
谢景阑的字遒劲有力,排列工整,看过去十分赏心悦目——一如谢景阑这个人给人的感觉。
林枢不由在心中感叹,老话说得好,字如其人,但刚转过这个念头他又想到安子牧也会写这手字,顿时脸色一僵。
老话也不是很准。
“怎么?”谢景阑注意到他脸色不对,想起林枢发给他又撤回的那条消息,挑眉问,“看不懂?”
“不是,”林枢摇头,突然觉得这是一个挑起话题的好机会。
“我就是想到了那张纸条,景哥,你觉得谁会模仿你的字?有怀疑对象吗?”
谢景阑眸色微顿,说道:“杨迁?”
林枢噎了一下,按照正常思路来说,确实目前最值得怀疑的就是杨迁,只不过他因为看过原著,知道是安子牧干的,所以一开始就没按正常人的思维走。
转过这些念头,林枢反应很快,面不改色道:“上午警察来问话时我问了问,杨迁承认了他是想烧死我,但他完全没提到那张纸条。”
其实警察并没有跟林枢说这些,林枢之所以知道杨迁不会提纸条,是因为原著中的杨迁没提。
安子牧用谢景阑的字迹引原主去六楼,一来是想弄死原主这个碍眼的人,二来确实也有想让林家迁怒谢景阑的打算,但他并不是真的打算将原主的死栽赃到谢景阑头上。
因为谢景阑现在还是谢家的继承人,谢家可以无视谢景阑牵扯进无心的巧合里,却不会任由谢景阑真的背上杀人的嫌疑。
如果杨迁借由纸条的事攀扯谢景阑,说是谢景阑指使他放的火,那么谢家一定会对这张纸条彻查到底,较真起来说不定反倒会洗清谢景阑的所有嫌疑,还可能给安子牧惹上一身腥。
所以安子牧一开始打的就是膈应人的算盘,就像原著中林家虽然清楚谢景阑是无辜的,但毕竟是因为那张有谢景阑字迹的纸条原主才会那么没有防备地去六楼,所以难免迁怒谢景阑。
现在林枢穿过来后直接瞒下了纸条,迁怒的事就不会发生了。
而杨迁绝口不提纸条,则正好给了他们一个怀疑的由头。
毕竟既然杨迁已经承认他是故意纵火伤人,如果纸条也是他写的,他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瞒下那张纸条。
“所以我更倾向于写那张纸条的人不是他。”林枢悠悠开口,似乎只是随口说个猜测,“这样一来他就至少还有一个同伙,你说有没有可能杨迁是受了那个人的指使?毕竟我跟杨迁无冤无仇的,他没事儿害我干嘛?”
谢景阑神色微动,不知是不是该感叹林枢的敏锐。
“你很想弄清楚那张纸条是谁写的?”谢景阑问,语气淡淡,让人听不出他话中的情绪。
林枢认真点头:“想。”
谢景阑的目光与林枢对上,扫过他眼中的认真。
和谢景阑那种漂亮得有攻击性的长相不同,林枢是那种清爽舒适的类型,第一眼不会让人惊艳,但绝对会让人觉得很养眼,而且非常耐看。
将目光收回,不知想了些什么,过了一会儿,谢景阑淡淡开口:“我会去查证。”
林枢的目的就是这个,顿时心情很好地弯了弯嘴角:“谢谢景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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