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
“够了!”林渊一摆手,打断林枢的话,“是我往日对你太过纵容,才让你如此不知轻重,竟还忤逆起我的决定来。我看这一月你便在房中好好反省反省,加冠之日前,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门!”
这竟是要关他禁闭?
林枢看着林渊,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眼前之人,变得前所未有的陌生。
往日里叔父绝不会如此不讲道理,更不会一言不合便要关他禁闭。
况且,破灵识之事,不是叔父一直对他说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要放弃么?怎么今日便换了一副说辞?
林枢愣愣着没有说话,林渊却是叫了守卫进门,让他们将林枢带回去看管起来。
“大公子,请。”守卫作出一个请他出门的手势。
林枢将心中万般情绪压下,沉默地转身出了书房,在守卫的跟随下,往自己的院子里走。
他一走进房中,房门便被关上,门外传来落锁的声音。
自顾自在桌子旁坐下,他显然还没有缓过来,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双眉紧锁。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谢景阑看了他一眼,径自在房中转悠起来。
他当初也是这般被关了禁闭,当时他也是怎么都想不通,直到后来知道了叱夺秘术之事,林渊所做的这一切便合情合理起来。
眼看着仅剩一月布了二十年的局就完成了,再也不用对着林枢做出那副温情脉脉的模样,林渊心底不知有多开心。
而一旦叱夺秘术完成,作为叱夺秘术的受益者,林岑便是真正的修真界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又是临渊派掌门的亲传弟子,更是临渊派下一任掌门,如此身份加持,往后林家便跟着水涨船高,林渊作为林家如今的家主,临渊派下一任掌门的生父,只怕整个修真界都要敬他三分。
如此美好前景,只要林枢在加冠日前不闹出幺蛾子,便指日可待。
一方面是不想再忍了,另一方面也是担心出意外,所以林渊才会如此急不可耐地要关林枢禁闭。
至于联姻……谢景阑嗤笑一声,不过是想找个不能修炼的凡人女子羞辱林枢罢了。
想想,一个本该站在修真界顶端的人,如今连灵识都破不了,被旁人一口一个废物叫着,往后甚至要娶一个凡人做妻子,余生都要为生计奔波,用不了几十年便会垂垂老去,化为一抔黄土……
谢景阑眼底浮现出一股淡淡的讽意,可惜,事情并不会按照林渊所设想的发展。
不论是当初的他,还是如今的林枢,都不是林渊可以随意算计的人。
将思绪从回忆中抽出,谢景阑开始细细打量起眼前的房间来。
上回用林枢的身子匆匆看过一眼,尚未来得及细看便被打断了,现在倒是可以好好转转。
反正这一时半会儿,林枢缓不过来。
毕竟他曾经,可是真心实意将林渊父子视作血亲的。
若是单单一个禁闭,林枢或许会觉得林渊的态度转变太多,但并不会太过生疑,甚至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但要是再联想到他之前在酒楼里说过的那些话,林枢心底的怀疑便不只是一点点了。
在谢景阑翻开第三本书时,林枢终于动了。
不知不觉中天色已经黑了,到了用晚膳的时辰,门外却没有一点动静。
林枢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罢,他的神色已经恢复成往日那般温和从容的模样。
“前辈。”林枢看着谢景阑,“不知前辈先前所说的……阻碍在下破灵识的东西,是人为还是意外?”
依林枢的性子,没有选择将怀疑压在心底,反而直接问出来,只能是林枢想到的远比他料想的要多得多。
“自然是人为。”谢景阑直接回答,眼底涌起厌恶,“这种阴邪术法,达成的条件很是严苛。”
达成条件很是严苛……非亲近之人不能布成……
林枢沉默下来。
谢景阑见不得他为那两个畜生不如的东西难受,便作好奇的模样问:“怎么?你有怀疑的人了?”
林枢垂下眼眸,不答话。
这便是有怀疑的人了,而那个人,想来也只能是林渊。
谢景阑有些好奇,在他的记忆中,自己将林渊父子相视甚重,应当不会轻易对他们起怀疑,林枢如今却直接联系到了林渊身上,莫非,有什么事情他遗漏了?
“往日是我没有细想,或者说……是我特意忽视了,其实如今想来,叔父的行为,确实有诸多怪异之处。”不等谢景阑继续问,林枢便自顾自开了口,“作为前任家主的长子,我这样的身份,应当是再尴尬不过的了,不论是于叔父还是岑弟……叔父向来对权力有着不一般的执着,按理说,他的性子,早就容不下我,可他的做法却恰恰相反。”
“自小我的吃穿用度便是与林岑一样照着林府继承人的来,甚至许多时候为了显示出对我的偏爱不惜打压林岑。扶洲谁人不知林家最受宠的不是那个被北玄仙人收作亲传弟子的天才林岑,而是那个连灵识都破不了的废物林枢……”
林枢眼中无神,整个人沉浸在回忆里。
“因着担心我与岑弟生出间隙,叔父向来不许府里的人拿我与岑弟做比较,叔父治府甚严,自叔父告诫后,从府中人的口中再听不到林枢林岑两个名字放在一起……说起二少如何天才时绝口不提我的名字,说起我废物时也绝口不提岑弟。”
说到这里,林枢却苦笑着摇了摇头:“叔父不许旁人拿我与岑弟比较,他自己对此却是再喜欢不过了。岑弟在府中时,他便夸赞我而压着岑弟,后来岑弟去了临渊派修习,每每来信说修为突破了,他便要将我叫来,在我面前细数岑弟的长处,并暗暗告诫我要加紧破灵识,免得被岑弟甩出太远……他担心旁人的话使我和岑弟生出间隙,然而他自己却是个中好手。”
“他治府甚严,然我林府家主专宠废物大公子而打压天才二公子的消息却能在扶洲流传甚广,府中下人,也能肆意地谈起那个受宠的大公子是有多么废物……我只以为是他的疏忽……”
“岑弟破灵识以前,他从不谈继承人之事,后来岑弟修为日益精进,而我却依旧未能破灵识,他却常说林家的继承人是我,然我林府乃扶洲四大修真世家之首,有如何能让一个连灵识都破不了的人当家主。”
谢景阑的神情已经完全冷下来了。
林枢所说的这桩桩件件,结合叱夺秘术来看,才能真正体味到其中的险恶用心。
说了这么多下来,林枢的声音都有些哑,杯子里的茶水已经凉了,他端起来一饮而尽,冰凉的茶水顺着喉间淌下,那寒意,仿佛直接流进了他的心底。
凉意刺骨。
“我总觉得即便是血亲之间,偶尔顾及不到,做法不当也是常有的,因而将叔父那些前后言行逻辑不当之处忽视了,却不知那些并不是小事,更何况是在我们这样的家里。今日/我试着换个角度想,叔父这些年的一言一行,都变得合理起来。”
林枢看向谢景阑,一改往日温和,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凌厉:“前辈所说的阻碍我破灵识的阴邪术法,中术之人,必须有两人,一人为受害人,通灵感闭塞,灵识不得破,因而与修仙合道无缘,沦为废物;而另一位则是受益人,双重通灵感加持,对灵气极为亲和,乃千年不遇之天才。我说的可对?”
谢景阑静静地看着他,而后点了点头。
第 110 章 第 110 章
第二天朱霄一大早就提醒他们别忘了今晚的晚饭,下午上完课之后,他们宿舍四个人在校门口汇合,一块儿去朱霄订的地方。
朱霄订的是个餐饮娱乐一体店,吃完饭之后还能唱唱歌玩玩桌游,位置离学校没多远,走路过去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他们索性走过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朱霄突然“卧槽”了一句:“坏了!我给她们准备的礼物好像落教室了!”
林枢眉峰一挑:“在哪儿?”
“就在我坐的那个座位的桌肚里。”朱霄说。
“我去拿,你们先过去。”林枢道。
朱霄没想到这么顺利,他本来就是想把林枢先支开,眼睛一亮,说了好几声谢谢。
林枢没发现不对,转身往回走。
他回到教室,在朱霄刚才坐的位置把桌肚里的礼物拿上,又再度往店里走。
快到的时候朱霄突然又给他打了个电话,语气里带着点忐忑。
“枢儿,你到哪儿了?”
“楼下,”林枢说完扬了下眉,“别告诉我你还落别的东西了。”
朱霄脸色一僵,往包厢里看了一眼。
他之前想得很好,先把林枢支开,之后他们默契地把谢景阑旁边的座位留出来,等林枢到的时候不坐都不行。
可他没想到事与愿违,女生那边有点突发状况,到现在还没来,而林枢已经到楼下了。
“如果我说是呢……”朱霄硬着头皮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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