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目不转睛盯着指针,在指针旋转了几圈后,终于在某个方向停住不动。
“找到了!”盛纪一拍手,又从那堆破烂里找出副地图,经过指针对比,确定归鹤丹便在西边的槐树林里。
谢景阑终于露出一丝欣喜之色,他拍了拍盛纪的肩正要离去,对方忽然问他道:“你看见霜姐了吗?这几日我总找不见她。”
谢景阑回头道:“在山门。”
盛纪犹豫道:“她在山门做什么?这几日她总神神秘秘的,身上穿的也比以前好看,莫不是千年铁树开花,看上什么人了吧?”
谢景阑并不关注这些,道:“你去问她便是。”
“这种事怎么可以随便问,一看你就没经验。”盛纪调侃他道:“身手倒是好,可惜是根木头,往后指不定孤独终老。”
谢景阑一向不喜口舌争辩,但听到“孤独终老”四个字,他心底莫名烦躁。
也不知怎么了,他踏出房门,犹豫再三,临走前还是给盛纪丢下一句:“管好你自己。”
“看,被我说中了吧,哈哈哈哈哈——”
身后传来盛纪无耻的笑声,谢景阑捂着怀里那捋发,愈发加快了脚步。
第 67 章 第 67 章
林枢不是完全不管谢景阑,他在给谢景阑换衣服的时候就在他身上放了追踪花粉,便是他跑再远也能找到。
因此他发现谢景阑逃跑后并没有感觉到多意外,毕竟主角不逃跑反派怎么走剧情。
在凶完主角后,林枢便松开了他,捋了捋袖子准备打道回府。
这荒郊野外的,除了那小镇便再没有别的落脚之地,林枢还打算在床上舒舒服服睡上一晚,可不想在外头耽搁。
转眼之间,林枢就同没事人一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谢景阑拖着虚弱的身子跟着他,说不上高兴或是失落。
林枢能找到自己,说明自己身上必然被他下了追踪之术。
但既然他一早就知道自己逃跑,为何整整一个时辰才追来?
还有那些黑衣人,他们究竟是谁派来的,从何时开始跟上的自己?
谢景阑一路魂不守舍回到客栈,在经过巷子时,却看见先前那一大帮乞丐竟全都倒在地上。
“出什么事了?”谢景阑赶忙去探他们的鼻息。
呼吸均匀,人也没有中毒的迹象,应该只是睡着了。
谢景阑离开乞丐,追着林枢进了客栈,发现之前那三人也全都倒在地上,桌上还剩着吃了一半的饭菜,而掌柜的则被五花大绑,四脚朝天倒在柜台上。
林枢无视了掌柜的,打着哈欠上了楼。
谢景阑查看了那三人,发现和乞丐一样都只是晕倒,随后将掌柜的嘴里的布扯下,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掌柜的嘴里一空,顿时涕泗横流,不住哭喊道:“妖......妖怪!妖怪!啊啊啊啊!”
谢景阑望了眼上楼的人,问道:“你说他?”
“是......是是妖怪!别吃我!别吃我......”掌柜的嘴里颤个不停,很快被自己的口水噎住,谢景阑于是帮他翻了个身。
掌柜的本身就有些驼背,被吓得咳嗽了好几下,吐出口水后,不住挪动着四肢,看上去更像王八了。
谢景阑只觉事情没那么简单,林枢虽然行事乖张,倒不至于随便对无关之人动手,于是拍了拍龟壳追问道:“将发生的事说清楚,否则我也救不了你。”
掌柜的趴在柜台上瑟瑟发抖,闻言不敢隐瞒,只得将原委告知:“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给你们下迷药......”
谢景阑明白了,原来这是家黑店。
可他二人本就没有银两,掌柜的明知他们是修士,怎么还敢动手。
“那些药是......是我家侄儿给的,他说这药药性烈,连修士也能药倒,让我尽早准备五个四肢健全的人,然后......加入圣元教。”掌柜的哆哆嗦嗦说着,谢景阑被那个不寻常的名字吸引了注意,他想起先前那三人所说的入教条件。
“这个圣元教是怎么回事?”谢景阑问道。
“能不能......先放了我?”
谢景阑用行动回答了他。
掌柜的认命地闭眼,缓了口气,开始讲述道:“它是三年前成立的门派,这个门派的宗主宣称凡人也能修炼,短短三年的功夫就有了一大批教众,其中就有我的侄儿。”
“道长也清楚,你们修真界的宗门大派都有各自的管辖领域,在他们管辖的地方,妖魔不敢横行,但在领域之外,人们的死活就没人管了。”
“咱们这个小镇,在一百年前属于碎星宗的管辖地,但一百年后宗门势力变动,咱们镇就被划出了范围,自那之后妖魔肆虐无度,乡亲们死的死走的走,就剩下没几户啦。”
掌柜的说着说着,泪就不住往外淌:“咱们凡人活着本就不易,碰上妖魔更是只能等死,可谁不想活下去......”
“所以你就想加入圣元教。”谢景阑听明白了始末,追问道:“被你们献上去的五个人会如何?”
“被炼成丹药,还给我们服下,这般就有了修炼的根基。”掌柜的说完,大堂内的空气瞬间冷了三分。
谢景阑不由眉头紧皱:“为了自保加入圣元教,为了加入圣元教就要设计陷害旁人,这个圣元教根本就是歪门邪道。”
掌柜的垂下了脑袋,痛苦道:“我也是没办法,我家中还有老人妻子孩子,妖魔一来,生意便做不下去,不死也难活。唉,我头一回给人下药便被你们抓着了,可见我是没有修炼的命了......”
听着确实可怜,但他下药害人是事实,只能说被绑成王八也是活该。
但令谢景阑疑惑的,是林枢从进店开始便装作一副未曾察觉的模样,既然早就知道这家店有问题。
他既然知道这里的饭菜有问题,为何还要继续吃,并且还分给外边的乞丐,除非他认出菜里的只是迷药而不是毒,否则岂不是害人。
他继而转念一想,林枢是妖,害人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那为何独独自己被排除在外,饭菜和酒水他没有允许自己动一口。
谢景阑一时间百思不得解。
“道长,道长行行好,能不能放过我,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掌柜的向他求饶道。
谢景阑被迫回神,看了他一眼,没有替他松绑。
不管怎么说,这黑心掌柜还是得吃个教训。
谢景阑转身就走:“等明日吧。”这是在骂他跟男妓一样了。
林枢浑身一僵,他难以置信地想要回头。可是沈乘舟不容分说地把他的双手高高抓起摁在床头,大红嫁衣被粗暴地、没有一丝情感地撕开,露出青年苍白瘦削的背脊。
那背脊像是埋藏在雪原中的山谷,白得晃眼,因为愤怒,那薄薄的一层肌肤上似乎还带着点粉,像是雪原上落下一大片红梅,被冷空气刺激得瑟缩了一下。
沈乘舟的呼吸沉重起来,手指掐在了少年纤细瘦弱的腰腹间,像是想要活生生把他拧断,苍白的肌肤上泛出狰狞深重的红痕。
“不要!!”可玄武秘境九死一生,有去无回,沈乘舟这是用命去帮他搏前途。
祝茫惊喜万分。可是他再也没有回来。“不要,不要!你去挖他的金丹,好不好?好不好?”
黑暗中,他根本没认出林枢是谁,只是继续满脸泪水地哀哀央求道:“求你去挖他的金丹……求你……我好不容易修炼得来的金丹,我努力了好久,我不能没有金丹,我还要去见他,我喜欢了他那么多年,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是他与你打斗,是他想要夺你性命……”
林枢怔住了。祝茫离了林枢的灵力支撑,又失去了金丹,面色肉眼可见地灰败起来。
林枢灵力骤然被打断,浑身剧痛,忍不住蹙起眉头,眼前白影重重,他听见有人在他耳边怒吼:“小师弟!你怎么样了!”
林枢下意识地动了动,然而等沈成舟与他擦肩而过,把倒地之人扶在怀里时,才反应过来,哦,不是在叫他。
他的大师兄有了新的小师弟。他苍白的唇翕动了一下,“没有,我不是为了杀他……”
可此时,祝茫忽然在沈乘舟怀里动了一下。
他意识不清,气息微弱地开口,“好疼……不要挖我金丹……求求你……”
这一声求助无疑成为火星,点燃了沈乘舟的怒火。他并指如刀,飞快地在祝茫身上点了几下穴位,然而,祝茫的情况丝毫不能好转。恐怕唯有把金丹的漏洞给他填不上,才能救他一命。
他扭头看向林枢,眉眼间一片冷漠,而林枢还在辩解,他疼得神志不清,低声道:“我是为了救你来的……你信我……”
他的声音里带了一点绝望,好似如果他不来,沈乘舟就注定死无葬身之地一般。
沈乘舟冷笑一声。林枢真是脸也不要,他已然元婴,距离渡劫也只有一步之遥,何须这修为刚到元婴的魔修来救他?何况,正道与魔修水火不容,他又为何救他,又如何来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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