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听在江澈耳朵里,却是另一番滋味。
“一直以来,他就只有我一个朋友”——这是在强调他和林朗关系的特殊性和久远性。是在暗示,他赵星宇,才是林朗一直以来的、唯一的、最重要的朋友。
“看他交了新的朋友,真替他开心”——这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施舍意味的大度。
仿佛他才是那个拥有林朗的、掌握主动权的人,而江澈,只是一个新的、可以被允许存在的“朋友”。
江澈虽然平时话不多,也不太擅长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但他的智商和观察力,一向很高。
他几乎是瞬间,就听出了赵星宇话里的潜台词。
炫耀。
这是赤裸裸的炫耀,和挑衅。
但让江澈有点不解的是——他在炫耀什么?又在挑衅什么?
因为,在江澈的认知里,他从来没有从林朗口中,听到过“赵星宇”这个名字。一次也没有。
如果真的是一直以来的、唯一的朋友,林朗怎么会从来不提?
所以,江澈实在不懂,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自称是林朗“一直以来唯一朋友”的人,到底在炫耀什么。
他的沉默,让赵星宇以为他是被自己的话震慑住了,或者是被戳到了痛处。
赵星宇心里,忍不住升起一丝得意。
看来,这个江澈,也不过是个木讷的、不善言辞的书呆子罢了。
就在赵星宇准备再说点什么,进一步宣示主权的时候——
江澈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还带着点礼貌的歉意,仿佛真的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哦。” 他应了一声,然后,看着赵星宇,用一种平淡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语气,说道:
“谢谢你陪伴了他以前的人生。”
“林朗倒是没怎么和我说过你,” 他顿了一下,“所以我刚才并没有想起你是谁。”
“抱歉。”
这几句话,声音不大,语气也不重。
可听在赵星宇耳朵里,却像是几记无声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脸上!
“谢谢你陪伴了他以前的人生”——这是一种高高在上的、仿佛在感谢某个已经功成身退的前任的语气。
而且,特意强调“以前”,言下之意,现在和未来,都与你无关。
“林朗没怎么和我说过你”——这是最致命的一击。
直接戳破了赵星宇刚才那番“唯一朋友”论调的泡沫。
如果真的是那么重要的朋友,林朗怎么会不提?
这只能说明,要么林朗不觉得他重要,要么他们的关系,并不像赵星宇描述的那么好。
“所以我刚才并没有想起你是谁”——这更是杀人诛心。
等于是在说,你赵星宇,在我江澈这里,根本就是一个不值得被记住的、无关紧要的名字。
最后那句“抱歉”,更是将这种礼貌的漠视推到了极致。
赵星宇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沉默木讷的江澈,说起话来,竟然这么毒!
而且,句句都戳在他的痛处上!
江澈却仿佛什么都没感觉到。
他说完,便不再看赵星宇,而是重新低下头,继续刚才被打断的动作,将那叠整理好的卷子,小心地,放进了林朗的抽屉里。
他的动作,依旧从容,不疾不徐,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充满火药味的对话,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整理好一切,江澈直起身。
他看了一眼旁边脸色难看的赵星宇,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转身步伐平稳地走出了教室。
留下赵星宇,站在原地,看着江澈离开的背影。
这个江澈……果然不简单。
看来,他之前,还真是小看他了。
第159章 我不接受!!!
江澈并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很重的话。在他看来,他只是把事实,平静地陈述了一遍而已。
林朗确实没怎么和他提过赵星宇,他确实不记得这个人,这是事实。
他离开林朗的教室,心里那点因为没见到林朗而产生的不安,并没有完全消散。
反而因为那个突然出现的、态度微妙的赵星宇,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疑虑。
但他很快就把这点疑虑压了下去。
他相信林朗。
如果林朗想说,自然会告诉他。如果不想说,那也有他的理由。
他不想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而去过多地揣测和打扰林朗。
他回到自己的教室,重新投入到无穷无尽的题海中。
而另一边,林朗和沈雨桥、林芝在小卖部疗伤完毕,又在操场上溜达了一圈,心情总算是平复了不少。
虽然想起赵星宇还是觉得膈应,但至少不会再被气哭了。
他回到教室,离上课还有几分钟。
一走到座位旁,他的目光,就被桌上那个笔记本吸引住了。
“咦?” 他拿起那本笔记本,封面上,是江澈那手工整有力的字——“文科 数学重点题型与思路梳理”。
“澈哥来过了!” 他惊喜地,对着旁边的林芝说,他甚至忘了,旁边还坐着那个让他心烦的赵星宇。
他小心地拿出笔记本,翻了起来。
里面每一页都整理得清清楚楚,重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例题旁边还有详细的解题步骤和江澈自己的批注,甚至还有一些“易错点提醒”和“拓展思路”。
一看就知道花了很多心思。
林朗忍不住把笔记本抱在怀里,用脸蹭了蹭。
就在这时,旁边伸过来一只手,似乎想要拉一下他的胳膊。
“朗朗……” 赵星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朗的身体,像是条件反射一样,猛地一抖,一下子就躲开了。他抱着笔记本,警惕地看着赵星宇。
“你干嘛?” 他的声音,又变得冷硬起来。
“我……” 赵星宇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想说……”
“打住。” 林朗不耐烦地打断他,“看见我们桌子中间这条缝了没有?” 他盯着赵星宇,一字一顿地说,“楚河汉界!”
“你,” 他的手指,指向赵星宇,“过界者,”
“斩。”
赵星宇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手,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我见到江澈了。” 他说。
“?” 林朗看他一眼,“莫名其妙的,你见就见到呗,我澈哥又不是皇帝,要磕头才能见。”
“……” 赵星宇被他噎了一下,但很快,他就调整了过来。
“他长得很帅,性格也好,” 赵星宇的声音,听起来很真诚,“还帮你收拾桌子,确实挺不错的。”
这句话让林朗的表情微微松动了一下。
虽然他很讨厌赵星宇,但听到别人夸江澈,他还是忍不住心里一美。
“是挺不错的,算你有眼光。”
赵星宇见他态度软化,心里一动,趁热打铁。
他凑近了一点,问道:
“你们……” 他顿了一下,“亲过嘴吗?”
林朗没想到赵星宇会问得这么直白。
但在关于江澈的事情上,他总是愿意多说两句,尤其是这种炫耀性质的。
“肯定亲过呀!” 他语气里的得意完全掩饰不住,“你谈的那些女朋友,你没亲过?”
赵星宇的心里猛地一紧。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林朗亲口承认,那种被人捷足先登的、嫉妒的火焰,还是瞬间烧遍了他的全身。
“朗爷有实力!那……做过吗?”
“哎,” 他不等林朗回答,又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道,“那个江澈,肯定在朗爷的威风之下,瑟瑟发抖吧?”
这个问题,是赵星宇最关心的问题。虽然一般人不可能问这个问题,问这种问题实在是太过界了。
但赵星宇不是一般人。
他早就开过荤了,在他那个混乱的圈子里,这种话题并不算什么。
而且,他迫切地想知道,林朗和江澈,到底进行到了哪一步。
林朗没听出他话里的试探和那点不怀好意。
他只是觉得赵星宇最后那句“瑟瑟发抖”有点刺耳,好像把江澈说成了什么柔弱的、被他欺负的人一样。
“那倒没有。” 林朗很自然地纠正道,“我是受啊。”
“……?”
赵星宇的大脑,“嗡”地一下,一片空白。
受……?
林朗是受?
他说的是那个意思吗?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不,不可能……林朗怎么会……他明明是……
他努力地,试图理解林朗的话。也许……也许林朗只是在开玩笑?
或者,他说的“受”,并不是那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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