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没多想,高高兴兴地,就把两只毛团子都带回了家。


    回到家后,她才突然想起来——好像听人说过,两只公仓鼠,是不能养在同一个笼子里的,它们会为了争夺地盘,打得你死我活!


    新的问题,立刻摆在了眼前:本来就是要带到学校里去养的,如果把两个笼子都放在她自己的桌子上,那空间就太拥挤了,根本没法写作业了。


    寝室里也不行,因为有人比较怕。


    思来想去,林芝决定分出去一只。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那个表哥——沈雨桥!她觉得,是时候让表哥回归现充生活,培养点正常的爱好了。


    于是,她抱着一个小仓鼠笼子,“噔噔噔”地跑到了沈雨桥家的道观后院。


    “表哥!” 林芝把笼子往沈雨桥面前一放,叉着腰,一副我为你好的样子,说道:“你别一天到晚的,就对着手机电脑里的纸片人发花痴了!搞点正常的、有生命力的爱好行不行?”


    “正好!我这儿有只仓鼠,送给你养了!”


    “你们出家人,不是讲究‘慈悲为怀’吗?正好,积点德!”


    正盘腿坐在蒲团上、捧着手机看新番的沈雨桥,被表妹这劈头盖脸的一顿教育,弄得哭笑不得。


    他抬起头,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又怎么了?大小姐……”


    “我是道士!不是和尚!”


    “我们道士,可以结婚生子的!出个屁的家啊!”


    “行了行了!知道啦知道啦!” 林芝不耐烦地摆摆手,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沈道长你就行行好。”


    “仓鼠放这儿了!好好养啊!别给我养死了!”


    说完,她就把笼子塞进沈雨桥怀里,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留下沈雨桥一个人,对着笼子里那只正在疯狂跑滚轮的花色小仓鼠,大眼瞪小眼。


    最后,沈雨桥还是把这只不速之客,带到了学校宿舍,偷偷养了起来。


    林芝把自己留下的那只,通体灰色的仓鼠,取名为——“江澈”。


    而她送给沈雨桥的那只,因为是花色的,沈雨桥就顺理成章地,叫它——“林朗”。


    于是,就这样。


    林芝的课桌下,藏着一只叫“江澈”的灰仓鼠。


    而她表哥沈雨桥的课桌下,则藏着一只叫“林朗”的花仓鼠。


    这两只小仓鼠,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成了主人们,用来“嗑CP”的工具鼠吧!


    那段时间,校园里因为这些小生命的存在,平添了许多生机与乐趣。


    毛茸茸的小仓鼠,软萌可爱;养迷你兔的同学,也把兔子照顾得白白胖胖,乖巧伶俐。


    大家在学习之余,看看自己的小宠物,心情都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然而,好景不长。就在这股宠物热方兴未艾之时,学校突然颁布了一项严厉的新规:坚决禁止任何学生在校内饲养动物或植物!要求大家尽快自行处理掉,并且学生会会不定期上门抽查,一旦发现,将严肃处理。


    这道禁令,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大家的热情。


    无奈之下,同学们只能开始为自己的小宠物,寻找新的归宿。


    男生们,大多选择放生——把抓来的虫子、蛾子,重新扔回花坛里;女生们,则普遍把仓鼠、兔子等,周末带回家,交给父母抚养。


    林芝也只好把那只名叫“江澈”的灰色仓鼠,带回了家,交给了她爸爸。


    她爸爸倒是挺喜欢这小东西,但林芝自己,却每天看着空荡荡的课桌底下,唉声叹气的,觉得少了很多乐趣。


    而沈雨桥这边,情况就麻烦多了。他想把那只名叫“林朗”的花色仓鼠带回家,但他那位德高望重的师父,偏偏有个不为人知的死穴


    ——他老人家,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一切鼠类!无论是老鼠、仓鼠,还是松鼠……只要是带“鼠”字的,他都敬而远之!


    那天,沈雨桥一手提着仓鼠笼子,一手伸到祖师爷的供台底下,使劲想把缩在里面的师父给拽出来。


    “师父!您出来看看!” 沈雨桥大声喊道,“这不是老鼠!这是仓鼠!很干净的!吃鼠粮的!”


    供台底下,传来师父颤抖的、带着哭腔的声音:“有……有什么区别!都是鼠辈!快!快拿走!拿走啊!”


    “哎呀!您都两百多岁的人了!还怕这个!” 沈雨桥又好气又好笑,“还往祖师爷的供台底下钻!羞不羞啊!”


    “我……我死了就不怕了!” 师父在底下,带着哭音反驳,“现在!快!把那个鼠辈!给我拿走!啊啊啊——!”


    看来,指望师父是没戏了。沈雨桥只好另想办法。他想到了班上唯一的走读生——江澈。


    他找到江澈,一脸诚恳地说:“澈哥!救命啊!我送你一只‘林朗’,你养不养?”


    江澈:“……?”


    直到沈雨桥把那个装着花色仓鼠的小笼子拿出来,看到里面那个正在疯狂蹬着跑轮的小毛团,江澈才明白过来——原来此“林朗”,非彼“林朗”。


    江澈皱了皱眉,婉拒道:“我最近要准备太极比赛,还要照顾真林朗,没空养宠物。你去问问班主任吴老师吧。”


    “我问过了啊!” 沈雨桥哭丧着脸说,“吴老师说,他已经收留了班上好几个女同学的兔子了!”


    “他说,他那点微薄的工资,都快全拿去给兔子买兔粮了!他求我放过他!”


    “澈哥!求你了!” 沈雨桥双手合十,做出哀求状,“‘林朗’的命,现在可就在你手里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或许是“林朗的命”这个说法,听起来实在是太过沉重;又或许是因为,江澈心里,确实对沈雨桥这个狗头军师,存着一份感激


    ——毕竟,要不是他平时的那些熏陶,林朗那个笨蛋,可能还不会那么快开窍,让自己现在每天都能美美地亲上两口……


    权衡再三,江澈看着笼子里那个活力四射的“林朗”,又看了看眼前一脸焦急的沈雨桥,最终,还是心软了。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伸手接过了那个小笼子。


    “好吧。” 他说,“我先帮你养着。”


    “太好了!澈哥!你真是我的大恩人!” 沈雨桥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林朗’就拜托你了!”


    就这样,这只名叫“林朗”的花色小仓鼠,历经波折,最终被江澈,带回了家。


    而真正的林朗,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笑嘻嘻靠在他的肩膀上:


    “澈哥!你现在可是养了两个‘林朗’了!”


    “以后,你可要‘雨露均沾’啊!哈哈哈哈哈——”


    时至今日,江澈的生活,似乎已经被一个个名叫“林朗”的存在,以及一切与林朗相关的事物,给彻彻底底地占据了。


    白天在学校,他要照顾那个活蹦乱跳的、真实的林朗——要看着他别闯祸,要在他撒娇时亲亲他,要在他闹脾气时耐心哄他。


    放学回家后,他还要照顾那只被沈雨桥“托孤”的、同样名叫“林朗”的花色小仓鼠——添水、加粮、清理笼子。


    他的书桌上,早已不再是从前那种只有教科书和习题册的“性冷淡”风格。


    现在,桌角立着几张印着林朗各种帅气表情的小卡;旁边还摆着一个长得有几分神似林朗的Q版玩偶


    ——那是有一次周末,林朗在电玩城,跟娃娃机搏斗了半个多小时,才终于抓出来,然后一脸得意地塞给他的。


    甚至,在书架的最里层,还珍重地放着一件有点幼稚的东西:一把用硬卡纸做的匕首。


    是刚开学军训时林朗做的。


    那时候,他们还只是“好朋友”。江澈心里藏着不敢说的喜欢,表面上,却只能装作不经意地,半开玩笑地抢走。


    然后,在林朗“切,拿去吧!”的大方回应中,小心翼翼地,把这把粗糙的纸匕首,收了回来,珍藏至今。


    除了这些事,江澈的生活,本身就是忙碌不堪的。


    他要刷好像永远也刷不完的题,要保持年级前列的成绩;他要帮家里的早餐店和面、准备食材;放学后,他还要辅导妹妹江雅完成那些令人头疼的家校作业


    ——因为爸妈经营店铺,实在太忙了,这些事,自然就落在了他这个“别人家的孩子”肩上。


    很忙,非常忙。


    忙得像一只被抽打的陀螺,几乎没有一刻停歇,有时甚至会感到一种窒息般的压力。


    可是,只要一抬头,看到桌上的小卡;或者一低头,看到脚边笼子里那个也叫“林朗”的毛团子,正傻乎乎地啃着瓜子;又或者,在揉着发酸的手腕时,想起白天和林朗那个匆匆的亲吻……


    江澈就觉得,这份“喘不过气”的忙碌,瞬间就变成了一种“幸福得要窒息”的充实感。


    因为他知道,自己奋斗的每一个明天里,都有林朗的身影。


    他们现在,才上高一。


    距离高中毕业,还有整整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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