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下方,配了多张精心挑选的现场照片,图文并茂地展示了校庆的盛况。
林朗饶有兴致地一张张看过去——有气势恢宏的开场大合唱,有活力四射的舞蹈表演,还有同学们灿烂的笑脸特写……
突然,他的目光被其中一张照片牢牢吸引住了!
那张照片,正是他抓拍的,江澈作为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追光灯打在他身上,穿着西装,梳着背头,手握话筒,沉稳致辞的瞬间!
照片的构图、光线和角度都堪称完美,将江澈那种独特的清冷和耀眼气质捕捉得淋漓尽致。
在照片下方,标注着两行小字:
拍摄者:高一(3)班 林朗
主持人:高一(3)班 江澈
他和江澈的名字,就这样一上一下,紧紧挨在一起,印在了这张发行全校的报纸上!
林朗还记得,当时他只是按照学姐的要求,把自己拍的所有照片都打包发了过去,根本没想过哪一张会被选中,更没想到,自己随手抓拍的一张照片,竟然会被放在如此显眼的位置!
此刻,看着那两个并排的名字,一种奇妙的、难以言喻的感觉,悄悄在他心里蔓延开来。
就好像……他和江澈之间,除了日常的打闹和陪伴之外,又多了一种被公开记录下来的、特别的联系。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摩挲着报纸上,自己名字下面的那两个字——“江澈”。
林朗正美滋滋地欣赏着校刊上并排的名字时,听见旁边传来收拾书本的窸窣声。
他放下报纸,扭头一看,只见江澈已经把作业都装进了书包,正准备拉上拉链。
林朗用手托住腮帮子,摆出一副羡慕嫉妒恨的表情,酸溜溜地说:
“唉……真羡慕你们这些走读生啊!比我们住校生少上一个晚自习!气得我牙痒痒!”
江澈拉好书包拉链,闻言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伸出手,语气平静无波:
“那你把我的作业还给我,我不借你抄了。反正你牙痒痒,正好咬咬牙,自己写了吧。”
“别别别!澈哥我开玩笑的!”林朗立马认怂,指着桌上的校刊,“你看!我把你拍得这么帅!都上校刊头条了!给你出了神图!你可不能恩将仇报欺负我啊!”
江澈看着他这副耍赖的样子,伸出手,轻轻捏住林朗脸颊上的软肉,往两边拉了拉:
“那不好意思了。”
“欺负你这件事,我顺手就做了。”
林朗被他捏着脸,也不反抗,反而趁江澈不注意,他不着痕迹地把江澈桌上那几本已经写完、还没来得及塞进书包的作业,飞快地抽走,塞进了自己的书桌抽屉里。
动作之熟练,反应之迅速,一看就是惯犯了。
“我送你到校门口吧!”林朗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说道。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校园里的路灯因为年久失修,光线十分昏暗。
灯罩上,还积着一层厚厚的蜘蛛网和干枯的小飞虫,让本就微弱的光线更加朦胧。
林朗嘴上说是送江澈,实际上,更像是江澈在前面走,他在后面扯着江澈的校服帽子捣乱,一会儿往前拽,一会儿往后拉,让江澈不得不放慢脚步。
江澈不理他,他就转而去抓住江澈书包的一根带子,左右摇晃起来。
“你要干什么?”江澈终于忍不住开口,脚步没停,“舍不得我走?”
林朗抓着书包带,晃悠着,声音在安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是有一点舍不得……”
“虽然我知道我们明天就能再见到,但我还是舍不得……我也说不上为什么,我就是想见你……”
江澈沉默地走了几步,才吐出三个字:“……说人话。”
林朗这番话,听起来确实挺动人的。
要是换个人听了,恐怕早就心猿意马、胡思乱想了——“他说他想见我,他是不是喜欢我?”
但江澈不一样。他在国庆假期和林朗同吃同住了整整七天,太了解这家伙了。
他知道林朗经常会在无意间,说出一些听起来很暧昧、很撩人的话,但其实,他脑子里根本就没转过那个弯,完全不是那个意思。
果然,林朗被他这么一戳穿,立刻有点别扭地,支支吾吾地说了实话:
“……我想吃你们家那个包子了。”
江澈了然,点了点头:“行。”
“一个要鲜肉馅的!一个要菜的!”林朗立刻补充道。
“也行。饮品有什么要求?”
“要个……”
林朗话说到一半,突然看见江澈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小叠便利贴和一支笔,像餐厅服务员点单一样,一脸认真地准备记录。
林朗有点哭笑不得:“要个豆浆!这你都记不住吗?还用写下来?”
江澈没说话,只是把写好的便利签反过来给林朗看。
只见那张小小的纸条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全是班上同学托他明天早上帮忙带的早餐,品类繁多。
而林朗要的“鲜肉包、菜包、豆浆”,被工整地写在了最上面一行,还用两条横线特意标注了出来。
林朗看着那张纸条,心里突然觉得暖暖的。
两人说着话,已经走到了校门口。接送学生的车辆和行人来来往往。
“澈哥!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见!”林朗站在校门口,朝江澈用力挥了挥手,“我会想你的哟~”
江澈本来已经转身准备走了,听到这句话,脚步顿了一下。
他本来没想回头,抬手就算回应了,但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林朗好像……特别喜欢他这张脸?
于是,他转过身,在朦胧的夜色和微弱的路灯下,看着林朗的眼睛,用非常认真的语气,清晰地回应道:
“嗯。我也想你。”
说完,他没等林朗反应,便再次转身,汇入了人流中。
留下林朗一个人站在校门口,摸着刚才被江澈捏过的脸颊,感觉那里,好像比刚才更烫了。
第78章 日记
江澈回到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去帮忙准备明天的食材,而是先回了自己那间小小的卧室。
他从书包里,小心翼翼地抽出那份还带着墨香的校刊。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头版那张占据大幅版面的照片上——照片里的自己,在舞台灯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
而照片下方,那两行并列的名字,“拍摄者:林朗”和“主持人:江澈”,像是有某种魔力,牢牢吸引着他。
他找来剪刀和一本崭新的笔记本。这本日记本,是他前几天才买的,以前他并没有写日记的习惯。
他只是觉得,心里那份对林朗日益滋长的、无法言说的喜欢,需要一个安放的地方。
他用剪刀,沿着照片和名字的轮廓,仔细地、工整地剪了下来。
然后,用胶水,将它端端正正地贴在了日记本崭新的一页上。
接着,他拿起笔,在贴好的剪报旁边,开始写日记。
时间很紧,他知道,揉面的闹钟很快就要响了。
他写的很简单,甚至有些直白,和他平时考试作文里引经据典的文采完全不搭:
「10月21日 晴
校刊发了。
他拍的照片,很好看。
我们的名字,印在一起。
我喜欢他。」
笔尖划过纸张,留下简短而真挚的句子。
不是他不想写得更含蓄隽永些,只是,他真的没空犯那个文青病。
生活的忙碌,早已磨平了许多风花雪月的细腻心思。
刚放下笔,桌上的闹钟就“叮铃铃”地响了起来——揉面时间到了。
江澈迅速合上日记本,将它塞进抽屉深处,然后快步走向厨房旁边的餐桌。
餐桌上,已经铺好了专门用来和面的塑料垫。
他们家早餐店的包子馒头,之所以受欢迎,就是因为坚持用新鲜发面,从不卖隔夜的。
这意味着每天都要花费大量时间和力气在和面、备馅上。
江爸江妈通常凌晨三四点就要起床,开始包包子、磨豆浆。
等包子在蒸笼上冒着热气时,又要开始炸油条。生意虽好,但也让一家人忙得脚不沾地。
自从江妈生下妹妹江雅后,身体落下了些后遗症,力气活干久了就容易腰酸背痛。
所以揉面这种重体力活,大多落在了江澈和江爸身上。
江澈挽起袖子,将面粉倒在垫子上,开始用力揉搓。
面团在他手下不断变形、聚合。就在这时,在一旁准备馅料的江妈,犹豫地开了口:
“小澈啊……”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你……还在怪妈妈那天在医院……吼你吗?”
江澈揉面的动作没有停,只是摇了摇头。
他是真的不在意了吗?还是已经无所谓了?他自己也说不清。
他心疼自己当时被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但也同样心疼为这个家操劳、为妹妹病情担惊受怕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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