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问做错了什么……” 江不问懵了,不知道怎么突然变脸了。


    “快点儿!” 沈归年语气加重。


    江不问委委屈屈地照做。


    沈归年下手不重,但也不轻。


    一边打,一边教训:“别人说啥你听啥?啊?他们让你来你就来?你个笨蛋!被人当枪使了还美滋滋的!一天天忙得要死,还得给你收拾烂摊子!他们一个个蠢成猪了,还想放假?放什么假?都给我加练!”


    江不问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觉得这个样子的宗主大人好凶好凶。


    沈归年打了几下,看他哭得可怜,也就停了手,把人拉过来,擦擦眼泪,语气放缓,但依旧严厉:“知道错了?错哪儿了?”


    “不该……不该听他们的话,来影响你工作。” 江不问抽抽噎噎。


    “还有呢?”


    “不该……不该老想着玩,要好好学习……”


    “嗯,记住就好。” 沈归年捏了捏他哭红的小脸,“去,墙角站着反省一个时辰。还有,今天撺掇你的那几个,全部去后山面壁思过,加练基础剑法五百遍!”


    “是……” 江不问垂头丧气地去罚站。


    而那几个弟子,也只能自认倒霉,苦哈哈地去领罚了。


    怂恿小公子去求放假这件事,在天衍宗弟子中依旧屡禁不止。


    毕竟,成功了就是一天宝贵的假期,失败了……大不了就挨罚呗!为了假期,拼了!


    令人头疼的是,这孩子到现在还没有分房睡。


    小时候,他是自己睡在沈归年卧室里的小床上。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大概七八岁吧,他开始半夜做噩梦,或者怕黑,哭唧唧地抱着枕头爬上沈归年的大床,缩在沈归年身边才能安心睡着。


    一开始,沈归年觉得孩子还小,依赖大人也正常,就由着他。


    可后来,江不问越来越大,这习惯却改不掉了。


    沈归年尝试过几次让他回自己房间睡,可每次江不问都扁着嘴,要哭不哭的样子,沈归年就硬不起心肠,最后总是妥协。


    于是,分房计划,一拖再拖,拖到了江不问十八岁。


    十八岁的江不问,因为天生根骨和体质原因,长得不算很高,但身形匀称,四肢修长。


    常年被沈归年精细养着,皮肤白皙细腻。


    一张小脸精致漂亮,明明是个少年郎,却因为被保护得太好,眼神里还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和娇憨,气质干净得如同一泓清泉。


    第133章 番外(5)


    然而,还没等沈归年想好怎么措辞强硬地提出分房,江不问却主动提出来了。


    那天晚饭后,江不问磨磨蹭蹭地来到书房,站在沈归年书桌前,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小声说:“那个……我、我想……搬回我自己的房间睡。”


    沈归年正在批阅文书的手一顿,毛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团墨渍。


    不问主动提出要分房了?


    他长大了,不再需要自己陪着了?


    他是不是也觉得,和自己睡在一起,不太合适了?


    沈归年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更难受了。


    他沉默了几秒:“怎么突然想搬回去了?做噩梦了?还是……”


    “不是!” 江不问连忙摇头,脸有些红,声音更小了,“就是……就是觉得,我都这么大了,别人会笑话的……”


    原来是这样。是觉得“不好意思”,而不是“不需要”了。


    沈归年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但那股酸涩的失落感,依旧挥之不去。


    他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是我疏忽了,你都十八了,已经是个成年的大孩子了,是该自己独立了。那就……搬回去吧。需要什么,跟管事说,让他给你布置。”


    “谢谢你。” 江不问小声应了,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抬头,飞快地看了沈归年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但沈归年已经低下头,重新拿起了笔,掩饰住自己微红的眼眶和发酸的鼻子。


    “去吧,早点休息。” 沈归年摆摆手。


    “嗯,宗主大人也早点休息。” 江不问这才转身,脚步有些迟疑地离开了书房。


    沈归年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握着笔的手,许久没有动。


    分房后的前两天,相安无事。


    江不问似乎很适应自己的新房间,沈归年也强迫自己不去多想,把精力投入到宗门事务中。


    然而,就在第三天,沈归年路过宗门内一处僻静的回廊时,无意中瞥见,江不问正和一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女弟子,站在一株花树下,似乎在说着什么。


    那女弟子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而江不问……竟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做工精巧的荷包,递给了那个女弟子!


    女弟子接过,脸上的红晕更深了,还飞快地抬头看了江不问一眼,眼神含羞带怯。


    沈归年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


    一股无名之火,“噌”地一下从他心底窜起,瞬间烧遍四肢百骸!


    不问……和女弟子走得这么近?还送荷包?荷包是能随便送的吗?!


    宗门里虽然没有明令禁止弟子私下交往,但作为宗主,他有权过问和管教。


    沈归年铁青着脸,大步走了过去。


    “江不问!” 他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


    江不问和那个女弟子都被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


    看到是沈归年,女弟子连忙低头行礼:“宗、宗主!”


    江不问也吓了一跳,看着沈归年难看的脸色,有些不安:“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 沈归年冷笑一声,目光如刀,扫过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女弟子,又落在江不问身上,“我再不来,你是不是就要跟人私定终身了?!”


    “私、私定终身?” 江不问瞪大了眼睛,连连摆手,“没有!没有的事儿,你误会了!我没有!”


    “没有?” 沈归年指向女弟子手里的荷包,“那这是什么?荷包是能随便送人的吗?!宗门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


    女弟子吓得“扑通”一声跪下了,带着哭腔解释:“宗主明鉴!弟子、弟子只是帮小公子跑腿,这荷包是……”


    “你闭嘴!” 沈归年正在气头上,根本不想听解释,“自己去戒律堂领罚!禁足三月,抄写门规!”


    “是……” 女弟子不敢再辩,哭着跑开了。


    沈归年这才转向江不问,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江不问痛呼一声。


    “跟我回去!” 沈归年不由分说,拉着江不问就往回走。


    回到沈归年的院子,进了房间,沈归年“砰”地一声关上门,将江不问按在椅子上,自己则坐了下来,脸色依旧难看。


    “说,到底怎么回事?” 沈归年声音冰冷,“你和那个女弟子,什么时候开始的?荷包又是怎么回事?今天不说清楚,看我怎么收拾你!”


    江不问被他吓到了,眼圈一红,委屈地辩解:“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她根本不熟!就是前几天在库房领东西的时候碰见过一次,她说她在做代购,可以帮人从山下带东西,收一点跑腿费。我、我只是想托她买点东西,那个荷包里是定金!”


    “买东西?买什么东西需要偷偷摸摸找女弟子?还需要给定金?”


    沈归年显然不信,“你缺什么东西,不会跟我说?不会让管事去办?非要找一个女弟子?”


    “我……” 江不问张了张嘴,脸突然涨得通红,眼神躲闪,说不下去了。


    沈归年看他这副支支吾吾、脸红心虚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认定了他是心虚!


    他一把将江不问拉过来,按在自己腿上,扬起手——


    “啪!”


    清脆的一声。


    “啊!” 江不问痛呼一声,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说不说?!” 沈归年厉声问。


    “呜……别打了!我说!我说!” 江不问终于扛不住了,哭着坦白,“我想买一条手链!是、是给你赔罪的!”


    “给我赔罪?” 沈归年还没有反应过来,愣住了,“赔什么罪?”


    江不问哭得抽抽噎噎,断断续续地交代:“就、就是,我、我做了个梦……一个很坏、很坏的梦……”


    他越说声音越小,脸也红得要滴血,“我醒来后,觉得好愧疚,好害怕……就想买条手链送给你,算是赔罪……又怕你知道了生气,觉得我心思不正……才偷偷找人帮忙买的……”


    “那个女弟子说她经常下山,认识卖首饰的铺子,我就、就找了她……荷包里真的是定金……”


    梦?对不起他?很过分的事情?


    什么样的梦,会让不问觉得对不起他,甚至要偷偷买礼物赔罪?还心思不正?


    难道……不问也……


    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什么梦?说清楚。不说清楚,本宗主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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