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摸,一边感叹:“你不生气的时候,能不能也变成鸟啊?这个形态太萌了,我好喜欢……”
沈归年懒得再理这个得寸进尺的小混蛋,干脆利落地从江不问脑袋上跳了下来,精准地落进他怀里,然后熟门熟路地又钻进了他敞开的衣襟里,只留个脑袋在外面。
然后,他用那两只小小的、但很有力的爪子,在江不问温热的皮肤上,轻轻地、有一下没一下地蹬了蹬。
“啊!好痒!好痒!哈哈……” 江不问被蹬得忍不住笑了起来,身体扭动,想把肥鸟掏出来,但又舍不得。
肥鸟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又蹬了几下,然后才安分下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江不问胸口,不动了。
没过一会儿,江不问感觉到怀里肥鸟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身体也完全放松下来。
……睡着了?
江不问有些惊奇。
原来变成鸟的时候,他是会累,会像普通生物一样需要睡眠的?
江不问暗暗下定了决心:
他决定,在沈归年变成鸟的这段时间里,一定要狠狠地宠他!把他宠上天!让他享受当一只无忧无虑、只管吃喝晒太阳睡大觉的肥鸟的快乐!
霸道江不问拼命宠,暴躁老鬼别想逃!
哎呀,这个口号……好中二啊。江不问自己在心里傻笑了一下,但觉得挺带感。
一家人就这么在暖洋洋的阳光下,相偎着,沉沉地睡了过去。
画面温馨得有些不真实。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江不问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摸出手机,一看屏幕,是个陌生号码,但归属地是他老家。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
“喂,是不问吧?我是你大表哥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些耳熟、但透着股虚情假意的热情男声。
江不问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眉头皱了起来。
大表哥?那个小时候带头欺负他的大表哥?
“有事?” 江不问的声音冷了下来。
“哎呀,你看你,这么多年没联系,跟哥这么生分干嘛?” 大表哥在那边打着哈哈,“是这样,下个月初八,是咱爷爷的八十大寿!老爷子发话了,说想你了,让你一定回来一趟,一家人热闹热闹!请柬我都给你寄过去了,你记得收啊!”
江不问的亲爷爷?
八十……大寿?
江不问出生在一个不错的道士世家,但天赋平平,成年了之后,家里就以历练为由,二话不说把他赶了出去,这么多年也算是不管不问。
江不问握着手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没有半点喜悦,只有浓浓的荒谬和警惕。
他从小就不受待见。
父母早亡后,更是成了累赘。
所谓的家人,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抛弃了他,现在他爷爷八十大寿,反而想起他这个废物孙子了?
真不知道……是打的什么鬼主意。
“我……” 江不问张了张嘴,想拒绝。
他一点都不想回去,不想看见那些所谓的亲人,不想再去触碰那些不愉快的回忆。
“去!”
肥鸟不知何时醒了,探出个小脑袋。
“必须去。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地方,全家上上下下没一个好人。”
一只肥肥胖胖的乌鸦,说起话来倒是霸气侧漏,掷地有声。
江不问被这话里的维护之意弄得一愣。
沈归年……这是在替他出头,在给他撑腰呢。
虽然现在只是一只肥鸟的形态,但这护犊子的劲儿,一点没变。
而且用这么可爱的外形,说出这么霸气的话……
江不问感觉自己要被萌晕了。
“呃……好吧,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 江不问对着电话那头敷衍了一句,匆匆挂了电话。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只昂着脑袋的肥鸟,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肚子:“那……我们要准备什么礼物回去啊?八十大寿,空手去不太好吧?”
“礼物?” 肥鸟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语气更加倨傲,眼里满是不屑,“你钱多?奢侈?会享受?”
他用翅膀拍了拍江不问的胸口,一字一顿,霸气宣言:
“没让他们给我准备礼物,就算好了。”
“我,才是祖宗。”
江不问:“!!!”
他瞪大眼睛,看着怀里这只嚣张到没边、但莫名帅炸天的肥鸟,心脏不争气地“砰砰”狂跳起来,眼里冒出崇拜的小星星:
“哇塞……好、好霸气!”
威武!赛高!
有沈归年在,他还怕什么?
干就完了!
夜深了,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江不问洗漱完,穿着柔软的睡衣,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在小被子里。
床边,临时用软垫和毛巾搭了一个舒适的小窝,肥鸟形态的沈归年正团在里面,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但江不问显然没有睡意。
或许是白天那通电话勾起了太多不愉快的回忆,他侧过身,面对着肥鸟的小窝,开始絮絮叨叨地、小声地告状。
“我跟你讲……你知道吗,我那个家……真的,完全就是势利眼,全员恶人。”
肥鸟动了动,把脑袋从翅膀下抬起来一点,示意他继续说。
“我爸妈……走得很早。但他们给我留了一笔钱,不多,但足够我读完高中,甚至上个普通大学,然后找份工作,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了。”
“可是……全被抢了。” 他咬了咬嘴唇,手指揪着被角,“被我那些所谓的亲戚。我爷爷默许,大伯、大姑他们动手。说我还小,不会管钱,他们先帮我保管。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如果不是那笔钱被抢……我本来可以继续读书,可以不用那么早出去打工,看人脸色,被人欺负……我可以当一个普通人的,真的。我虽然笨,虽然没天赋,放在普通人里可能也就是个中等偏下,但我不是智障啊!我生活能自理,我能养活自己的……”
他越说越委屈,眼圈慢慢红了。那些被刻意遗忘、深埋心底的委屈和不甘,此刻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
“他们说我命硬,克死了爸妈,说我资质愚钝,是家族的耻辱,是累赘……可是,凭什么啊?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是……只是没有他们期望的那种天赋而已……”
肥鸟一直安静地听着,等江不问说到哽咽处,忽然扑棱了一下翅膀,从小窝里飞了出来,落在江不问的枕头边。
然后,它伸出一边乌黑油亮的翅膀,用那柔软的羽尖,拍了拍江不问的额头,又替他理了理睡得有些凌乱的额发。
嗯,我知道了。委屈你了。有我在。
江不问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却坚定地说,“你才是我的亲人。别的……我都不认。”
他只认沈归年。
沈归年才是他唯一的亲人。
第112章 我生蛋吗?
离老家那个爷爷的八十大寿还有一段时间。
江不问掰着手指头算日子,心里既有对回家的忐忑,也有对沈归年状态的担忧。
沈归年……还是没变回来。
依旧保持着那只肥肥胖胖、油光水滑的乌鸦形态。
江不问有点犯嘀咕:不会……还在生气吧?
这气性也太大、太持久了。
不过转念一想,以沈归年那高傲的性子,几百年,怕是头一回受这种夹板气——想管教孩子被伴侣拦着,想替伴侣出头反被指责。
这么一想,好像确实挺憋屈的,生气久一点也情有可原。
只是苦了江不问。家里的一应事务——打扫卫生、洗衣做饭、接送囡囡上下学、处理杂事……
全都落到了他一个人头上。他这才真切体会到,平时沈归年默默地承担了多少。
他有点讨厌之前的自己了。
分钱不赚,还总是不自觉地带点大男子主义,把沈归年这个家庭主夫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甚至有时候还会挑剔、抱怨。
不过,现在能反思,应该还不算太晚吧。
沈归年变成乌鸦后,习性似乎也受到了鸟类本能的一些影响。他不太爱说话,一天中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或者闭目养神。脾气也确实如他日记中所说,更加躁厉了。
他必须时刻待在江不问身边,江不问稍微离开视线久一点,他就会焦躁地扑腾翅膀,发出不满的“嘎嘎”声。
有一次,江不问带囡囡去夜市玩套圈,运气爆棚套回来一条小小的、橘红色的金鱼。
江不问怕鱼死了,回家后特意找了个漂亮的玻璃缸养起来,还多看了几眼,逗了逗。
结果当天半夜,江不问被一阵轻微的、持续不断的“扑通、扑通”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爬起来一看,差点吓晕——只见肥鸟正站在鱼缸边,不断地、一颗接一颗地往鱼缸里丢小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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