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不问,我告诉你,只要我沈归年还在这世上一天,你就别想和我脱开干系!”


    他猛地将江不问推搡在冰冷的墙壁上,后背撞上墙壁发出沉闷的响声。


    沈归年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


    说实话,那不像是亲吻,更像是撕咬和惩罚,带着血腥气的吻狠狠碾磨着江不问的唇瓣,很快就把他的嘴唇咬破了皮,口腔里弥漫开铁锈般的味道。


    江不问吃痛,想挣扎,但沈归年的力气大得惊人。


    他的肩膀被狠狠咬了好几口,留下深深的牙印,腿被沈归年的膝盖强硬地顶开,整个人被禁锢在墙壁和他冰冷的身体之间,动弹不得。


    “你放开我!沈归年!你这个疯子!”


    沈归年充耳不闻,直接将他打横抱起,无视他的踢打挣扎,大步朝着主卧走去,然后“砰”地一声甩上门,将所有的争吵、哭喊和失控,都隔绝在了门内。


    囡囡在自己的房间里,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激烈的争吵声,然后是关门声,接着是主卧方向传来的、更模糊却更令人不安的动静……


    她小小的身体蜷缩在椅子上,不安地搓着自己的衣角。


    她听到了。


    听到江不问那声惊恐的尖叫,听到他愤怒的质问,听到他带着哭腔说“这是我的女儿,独一无二的”,听到他说“谁要你的自以为是”,也听到最后那句“我作贱我自己的身子,和你有什么关系”。


    比起沈归年打她耳光,甚至刚才差点掐死她,此刻,她心里更多的是因为江不问那些话而产生的一种陌生的、酸涩的、让她不知所措的情绪。


    原来……自己在爸爸心里,这么重要吗?


    重要到他会为了自己,和那个强大可怕的沈归年,那么激烈地争吵,甚至说出那样决绝的话?


    囡囡低下头,看着自己搓得发红的指尖,心里第一次,涌上了一丝清晰的、名为羞愧的感觉。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外面才渐渐平息下来。


    然后是主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接着是沈归年冰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你自己好好反思一下。”


    过了一会儿,囡囡听到外面彻底安静了,才敢偷偷溜出房间。


    她走到主卧门口,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门缝。


    房间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未散尽的情欲和淡淡的烟味。


    江不问裹在被子里,侧躺着,肩膀露在外面,上面布满了清晰的咬痕和暧昧的红痕。


    他看到囡囡探头进来,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把手里的烟按灭在床头柜的烟灰缸里,努力扯了扯嘴角,想对她露出一个笑容。


    “囡囡……怎么过来了?”


    囡囡慢慢走到床边。


    “爸爸……” 她小声地、带着哭腔开口,“对不起……”


    “我错了……我不该那样……不该欺负爸爸,不该让爸爸为难……” 她哭得抽抽噎噎,断断续续地反思着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我以后……以后再也不会了……爸爸别生我的气,别不要我……”


    江不问看着女儿哭得这么伤心,还主动认错,挣扎着坐起来,不顾身上的酸痛,伸手把囡囡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不哭不哭,囡囡不哭……爸爸没生气,爸爸怎么会不要你呢?你是爸爸的宝贝女儿啊……” 他柔声哄着,笨拙地擦去囡绡脸上的泪水,“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我们囡囡最棒了……”


    沈归年站在客厅里,手里拿着吸尘器,正在清理地毯。


    以他的耳力,自然将卧室里父女俩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听到囡囡真心实意的道歉和哭泣,听到江不问温柔包容的安抚,他鼻子突然有点发酸。


    他小时候……可从来没有人这么毫无保留地、纯粹地爱过他,护过他。凭什么呢?


    他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江不问,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小心翼翼地学着去爱,去保护。


    他今天做这一切,出发点难道不是为了江不问好吗?怕那个小没良心的以后伤了他的心。


    结果呢?江不问骂他,吼他,还说和他没关系。


    现在好了,里面那两个小没良心的,一个道歉,一个原谅,抱在一起父慈女孝,和好如初,眼泪汪汪。


    他呢?他又成坏人了,成了那个冷酷无情、差点掐死女儿、还欺负可怜爸爸的大恶人。


    那两个人抱在一起哭什么?明明他才是那个该委屈、该难过、该哭的人吧!


    沈归年用力吸了吸鼻子,把那股莫名的酸涩感压下去,然后更加郁闷地、狠狠地推着吸尘器在地毯上来回刮擦。


    第110章 小肥鸟


    沈归年把地毯吸得几乎要秃噜皮,心里的憋闷却一点没少。


    他放下吸尘器,板着脸走进厨房,开始准备今天的午餐。


    本来计划是吃炸酱面。


    江不问前几天在抖音上看到一个博主做的炸酱面,馋得不行,特意艾特了他,沈归年当时还“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他按照记忆中的步骤,开始熬肉酱。厨房里很快弥漫开浓郁的肉香和酱香。


    然而,肉酱煮到一半,那股熟悉的、酸涩的委屈感又涌了上来,堵在胸口,闷得难受。


    他想起江不问刚才说的那些伤人的话,想起他那倔强偏过头不看自己的样子,想起卧室里父女俩抱头痛哭、和好如初,而自己却被排除在外,像个局外人,像个……坏人。


    凭什么?


    他明明是出于关心,是怕江不问以后受伤。


    那个小没良心的,一点都不领情,还反过来指责他。


    沈归年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


    他目光扫过料理台上洗好备用的、绿油油的一把香菜。


    江不问不吃香菜,一点都沾不得,说是有股臭虫味。


    平时做饭,沈归年都会特别注意,一点香菜末都不会放。


    此刻,看着那把香菜,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他抓起那把香菜,看也没看,一股脑地全部丢进了正在咕嘟冒泡的肉酱锅里!


    用勺子狠狠地搅了几下,让翠绿的香菜瞬间被褐色的酱汁吞没、软化。


    哼,让你气我。让你不吃香菜。我就放,放一大把,臭死你,让你没得吃。


    肉酱的香气里,混入了一丝香菜特有的的味道。


    可这个念头刚落下,沈归年又犹豫了。


    万一……等会儿江不问饿了出来,闻到这味道,知道是他故意的,会不会更生气?


    万一……江不问真的认识到错误,来跟他道歉了呢?


    他难道要用一碗加了致死量香菜的炸酱面来迎接他的道歉吗?


    沈归年脑海里浮现出江不问平时撒娇认错的样子——耷拉着脑袋,蹭过来,拉着他的袖子,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小声说“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然后再主动凑上来亲他……


    只要江不问稍微服个软,撒个娇,沈归年知道自己肯定会立刻心软,什么气都消了,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


    不行,不能这样。


    沈归年拿着勺子的手顿住了。


    他皱着眉,盯着锅里那摊已经和肉酱融为一体、难以分辨的香菜,内心天人交战。


    最后,他还是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开始仔仔细细、一根一根地从浓稠的肉酱里,往外挑那些已经煮得软烂的香菜碎。


    这真是个细致活,也考验耐心。


    沈归年挑得眉头紧锁。


    等等。


    他突然停下动作。


    就这样原谅他,真的好吗?


    那个小没良心的,说那么重的话,伤他的心,还差点因为那个小魔王跟他决裂。


    他就这么轻易地妥协了?那以后江不问岂不是更无法无天?更不把他的感受当回事?


    不行,不能这么惯着他。


    沈归年“啪”地一下把筷子拍在料理台上,看着锅里挑了一半、依旧残留着不少香菜、香气也变得有点古怪的肉酱,心里一阵烦躁。


    不煮了!


    他关掉火,把锅盖重重地盖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小没良心的,一个两个都是白眼狼!饿着吧!


    他气呼呼地走出厨房,来到空荡荡的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抱着手臂,生闷气。


    明明刚才已经在卧室里,用那种激烈的方式惩罚过江不问了,可沈归年心里那股委屈和憋屈,不仅没消散,反而更浓了。


    他当时咬伤了江不问的脖子,留下了那么深的牙印,可江不问一声都没吭,只是死死咬着唇,偏着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更别说求饶或者服软了。


    那种沉默的、仿佛在忍受着什么酷刑般的抗拒,让沈归年心里又痛又失望。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江不问的忍受。


    哪怕江不问哭出来,骂出来,都比那种无言的抗拒要好。


    想到当时的场景,想到江不问倔强的侧脸和紧闭的眼睛,沈归年鼻子又是一酸,心里更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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