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年:“……”
他懒得理这歪理。
不过,就算江不问想听,讲堂里也根本没有他的位置。
他不是通过正规选拔进来的弟子,没有资格坐在那些蒲团上。
于是,沈归年便将自己的外袍脱下,随手铺在自己身后的地上。
江不问就只能乖乖地,坐在那件带着沈归年气息的衣袍上,然后,像只真正的猫咪一样,往前一趴,把脸贴在沈归年宽阔挺直的后背上,开始睡觉。
沈归年还不允许他离开这个专属座位,曾冷冷地警告:“要是敢离开我的衣袍范围,你就等着挨揍吧。”
江不问求之不得。
他就喜欢这样,能贴着沈归年,安全又舒服。他才不想去别的地方。
从理论上讲,这个除了睡觉什么都不会的笨蛋,是绝对没有资格坐在宗主身后的。
如果让他去参加正规的弟子入门考核,光是那几万级的、考验心性和体力的登仙梯,估计他都爬不上去,更别提后面的悟性、根骨测试了。
但沈归年显然不打算讲这个理。
沈归年为人师者的态度,对他的正经弟子们,还是非常端正的。
他每天早起备课,写详细的教案,对弟子们提出的问题耐心解答,因材施教,毫不藏私。
他起来了,江不问也必须跟着起来,一点懒觉都不能睡,每天困得跟狗一样,哈欠连天,被沈归年拎到讲堂,然后继续补觉。
那些能坐在这里听讲的弟子,都是经过层层严格选拔、万里挑一的天之骄子。
他们天赋异禀,心高气傲,刻苦勤奋。对于江不问这个每天啥也不干、就趴在宗主背上睡觉、明显是吃软饭的小白脸,自然是看不顺眼,嫉妒得牙痒痒。
而且,他们还听说,宗主私下还给这个人开小课!
这倒是真的。沈归年确实尝试过给江不问开小课,试图教他点东西,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朽木不可雕。
然而结果令人绝望——江不问什么都不会,修炼的基础一窍不通,体内的灵力乱得像一团麻。只会一点点最最基础的东西,比如超度、召魂、背书,但这些在实战中屁用没有。
手里那把奇怪的、能变剑变鞭的武器,用起来倒是挺花哨养眼,但完全就是花架子,毫无杀伤力,一看就是专门设计来拖延时间或者逃跑的。
沈归年看着江不问那副“我很努力了”但实际上一团糟的样子,气得心绞痛,以为是自己心动了。
所以后来,沈归年果断放弃了教学。
他开始教江不问一些别的东西——怎么穿好这复杂的古装、翻花绳、下五子棋、剪纸、折纸……诸如此类,毫无技术含量,纯属打发时间的小玩意儿。
可是,别的弟子不知道内情啊!
他们私下想向宗主请教问题,都要提前预约,看宗主心情,找合适的时间。
这个江不问凭什么能寸步不离地跟在宗主身边,享有这种特权?
很快,就有胆大的弟子,在课堂上,当众提出了这个疑问。
讲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弟子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提问者和趴在沈归年背上、似乎被惊动、迷迷糊糊抬起头的江不问身上。
沈归年神色不变,淡淡地扫过那个提问的弟子,又扫过讲堂里其他神色各异的门人,缓缓开口:
“他的目标,和你们不一样。”
“该教给你们的东西,我一分不会少。你们该学的,该练的,一样也逃不掉。”
“至于他……” 沈归年顿了顿,伸手,将背后试图缩起来的江不问,又按回了自己背上。
“他的吃穿用度,全部记在我个人账下,和宗门公账、和你们的月例资源,没有半分关系。和你们又有什么关系?”
“他什么也不会,所求的,不过是求我一点垂怜宠爱罢了。我不在,就没人照顾他。所以我才把他带在身边。”
他环视众人,所有与他对视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简单来说,” 沈归年清晰地宣布,“我在谈恋爱。”
“看不惯的,可以自己滚。觉得谁公正无私、不徇私情,就去拜入谁的门下。”
“我,不拦着。”
弟子们:“……”
整个讲堂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弟子都被这番话震得外焦里嫩,三观摇摇欲坠。
这个煞神一样的宗主……居然也会有开情窍的那一天吗?!
还谈恋爱?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这画风也太诡异了吧!
然而,震惊归震惊,不满归不满,却没有一个人真的滚。
傻子才滚!沈归年这里有当世最强的师资力量,最顶尖的功法和资源,虽然宗主脾气坏点,要求严点,但跟着他是实打实地能学到真本事、提升实力。
至于宗主私生活……他们又不和宗主上床,宗主爱跟谁谈就跟谁谈呗!眼不见为净!
江不问才不会在意那些弟子们或嫉妒、或鄙夷、或好奇的目光呢。
他现在的心态,有点像某些狂热的追星族——只要能和我的欧巴在一起,别人说什么、怎么看,我都不在意。
反正你们把我骂哭了,我也只会躺在欧巴怀里哭!欧巴的怀抱好温暖~好有安全感~
沈归年似乎也很享受这种谈恋爱的感觉。
他给江不问准备了不少玩具——数字华容道、剪纸用的红纸和剪刀、各种颜色的花绳、用来折纸的彩笺……就放在讲堂他座位的旁边。
于是,江不问偶尔不睡觉的时候,就坐在沈归年的衣袍上,安安静静地玩这些玩具。
江不问剪纸剪得不错,拿着小剪刀,咔嚓咔嚓几下,灵巧地折叠、剪裁,打开之后,就是两个手牵手的小人剪影。
江不问还会折千纸鹤,用彩纸折出栩栩如生的纸鹤。
在他手里,这只是普通的折纸。但沈归年有时看见了,会随手一挥,渡入一丝灵力,那小小的千纸鹤瞬间活了过来,变成一只翼展数尺、流光溢彩的灵鹤,可以载着人在低空飞行片刻。
沈归年曾试图把这个极其简单、几乎不耗灵力的小法术教给江不问,让他自己也能点化纸鹤玩。
结果……江不问还是没学会。灵力控制一塌糊涂,不是把纸鹤点着了,就是弄得皱成一团。
沈归年看着他那副笨手笨脚、满脸沮丧的样子,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他的头发:
“算了算了,学不会就算了。累了吧?去休息吧。自己去仓库那里,领甜味的辟谷丹吃,记我账上。”
“好耶!” 江不问立刻多云转晴,把失败的纸鹤一扔,蹦蹦跳跳、欢天喜地地就跑出了讲堂。
当个无忧无虑、有人养、有人疼、啥也不用干的小米虫,好开心呀~
江不问心里美滋滋的,甚至哼起了自编的小调:“小呀小米虫呀~我是快乐的小米虫~吃了睡,睡了玩,玩累了有人疼~”
日子虽然很快乐,但江不问心里,始终有个小疙瘩。
那就是——沈归年不碰他。
不是指不亲近,搂搂抱抱、摸摸头、捏捏脸是常有的,晚上也同榻而眠。
但更进一步的、亲密的身体接触,沈归年一次都没有过。
这怎么行?! 江不问心里着急。虽然他知道,几百年后沈归年变成鬼了,第一次是和他。
但既然他阴差阳错穿越到了沈归年还活着的时候,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沈归年到死还是个老处男?!
这太暴殄天物了!也太不人道了!沈归年这么好看,身材这么好,怎么能让他带着童子身遗憾离世?
不行!绝对不行!
早拿晚拿,都是一样的拿。 反正他们几百年后注定要在一起,注定要有最亲密的关系。
那现在提前行使权利,也没什么不可以吧?
他江不问,势在必得!
第69章 我等你呀!
虽然势在必得的决心下得坚定,但江不问到底不是真正的莽夫。
在实施他那大胆计划之前,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必须先搞清楚。
万一……沈归年修的是什么需要保持童子身的功法或者大道呢?
比如某些传说中的“纯阳道”、“元阳功”之类的,破了身就前功尽弃,甚至修为大损。
不行,得先确认一下。
这天晚上,趁着沈归年又在庭院那个神奇的温泉池里泡澡,江不问也脱了衣服,溜进了池子。
温热的池水包裹全身,驱散了夜晚的寒意。江不问像条灵活的小鱼,悄无声息地游到沈归年身后。
沈归年正闭目养神。
江不问定了定神,拿起池边准备好的、柔软的棉布巾,开始给沈归年擦背。
虽然他知道这个池子有自我清洁功能,根本不需要他多此一举。
但他就是死皮赖脸地凑了过去,想找机会搭话,顺便……探探口风。
沈归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靠近,但没有阻止,也没有睁眼,只是微微动了一下,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任由江不问那没什么力道的服务。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