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年也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屏幕,没什么意外,语气平淡地解释:
“因为电子设备,会被鬼的磁场影响到的。” 他点了点屏幕上自己模糊的影像,“我毕竟是‘那个’存在,身上凝聚的阴气和能量场,会对相机CMOS(感光元件)产生干扰,导致成像模糊、扭曲,或者出现光斑、噪点。 普通的拍照设备,可以拍到我,但很难清晰地捕捉到我的清晰形象。”
原来是这样。江不问有些失望。他还以为能有一张完美的全家福呢。
沈归年这个bug一样的存在,连拍照都不行吗?
“好了,” 沈归年似乎并不在意,他拍了拍江不问的肩膀,又摸了摸囡囡的头,“把家里收拾一下,相机收好。我要去送女儿上课了。”
说完,他把分身塞回了自己的身体,带着囡囡,拿上她的书包和小水壶,出门了。
家里一下子空了下来,只剩下江不问一个人,对着相机里那几张残缺的全家福,心里有点空落落的,酸酸的。
他坐到电脑前,把照片导进去,放大,看着沈归年那模糊不清、只有一个轮廓的身影。
他伸出手指,隔着冰凉的屏幕,轻轻地摸了摸那个模糊的轮廓。
不行。 江不问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我今天非得整出一张好看的全家福来不可! 电子设备拍不了清晰的沈归年,那他就自己画一个上去!
他打开了电脑里的绘画软件,新建画布,导入那张拍得最好、构图最舒服的全家福照片。
然后,他用数位板,对照着记忆中沈归年的样子,开始小心翼翼地在那个模糊的轮廓上,描绘、上色。
他画得很认真,试图还原沈归年那张美艳的脸,那双漂亮的眸子,那高挺的鼻梁,那淡色的薄唇,还有那总是带着点嘲弄或慵懒神情的眉眼……
然而,江不问那点三脚猫的画技,画个Q版头像还行,要写实地还原沈归年这种级别的美貌,简直是痴人说梦。
更何况,他对人体结构和光影的把握几乎为零。
他画了擦,擦了画,折腾了老半天,最后看着屏幕上自己精心绘制的成果——一张比例有些失调、眼睛画得像两颗豆、嘴巴因为擦改太多遍而显得线条僵硬、整体神情呆滞诡异的“沈归年”脸,贴在那个模糊的轮廓上,怎么看怎么别扭,甚至有点滑稽。
家里有彩色打印机,沈归年买的,偶尔打印菜谱或者囡囡的涂鸦。
江不问抱着说不定打印出来效果好点的侥幸心理,把这张加工过的全家福打印了出来。
相纸缓缓吐出,江不问拿起还带着温热和油墨味的照片,看了一眼,然后……沉默了。
好像……更丑了。
照片上那个他画出来的沈归年,在真实的光线下,显得更加突兀和不协调,那张脸……简直无法形容。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沈归年送完囡囡,回来了。
江不问心里一慌,下意识想把照片藏起来,但已经晚了。
沈归年换了鞋走进来,目光立刻落在了他手里那张显眼的彩色照片上。
“拍的?” 沈归年走过来,随口问道,伸手拿过了照片。
江不问紧张地看着他。
沈归年低头,目光落在照片上。
沈归年:“…………”
他抬起头,看向一脸心虚、眼神躲闪的江不问,缓缓问道:
“这个……大长嘴、黑豆眼的家伙……是谁?”
“……” 江不问脸涨得通红,声如蚊蚋,“是、是你啊……”
“我?” 沈归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语气里的嘲弄和嫌弃几乎要溢出来,“好丑。”
他把照片翻来覆去地看,似乎难以理解怎么会有人把自己画成这副德行。
“连我1%的美貌都没有画出来。”
他最后得出结论,语气笃定,顺便还质疑了一下江不问的眼神。
江不问被他说得无地自容,又有点委屈。
他已经很努力了好不好!画不好能怪他吗?他又不是专业学画画的!
看着江不问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沈归年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话说得有点重,虽然他觉得是事实。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江不问还拿着数位板压感笔、有些无措的手。
“没关系。”
他牵着江不问的手,拉着他,转身朝着书房走去。
“我教你画画。”
第64章 提笔作画
沈归年牵着江不问,一路来到书房。
阳光透过古色古香的雕花木窗洒进来,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旧书纸张的味道。
沈归年走到宽大的书案前,动作娴熟地将笔墨纸砚一一摆开。
上好的徽墨,散发着松烟特有的香气;细腻的宣纸铺展开来,洁白如雪;狼毫笔尖饱满,笔杆温润。
他铺开一张大尺寸的宣纸,用镇纸压好,然后拿起那支最大的狼毫笔,在指尖转了转,看向还傻站在一旁的江不问:
“坐过来。”
江不问“哦”了一声,下意识地就想往旁边的椅子上坐。
“坐这儿。” 沈归年用笔杆点了点自己的大腿。
江不问一愣,脸有点热,但还是乖乖地走过去,转身,面对着书案,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坐到了沈归年结实的大腿上。
沈归年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坐得更稳,后背几乎完全靠进自己怀里。
这个姿势极其亲密,江不问有点不自在,又有点隐秘的兴奋,忍不住扭了扭腰。
沈归年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固定住他,另一只手拿起墨锭,递到他面前。
江不问立刻会意,伸手接过墨锭,开始有模有样地、一圈一圈地研磨起墨来。
动作不算标准,但很认真。
墨锭在砚台上摩擦,发出细微的、规律的沙沙声,浓黑的墨汁渐渐晕开。
沈归年看着他这副乖顺的样子,空着的那只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江不问挺翘的屁股:
“有眼力劲。 是个乖巧听话的小书童。”
“!” 江不问被他捏得身体一僵,脸更红了,研墨的动作都顿了一下,不好意思地又扭了扭腰,小声抗议:“不要这个样子捏我……”
沈归年不再逗他,任由他继续研墨。
等墨汁浓淡适宜,他提起那支饱蘸浓墨的狼毫笔,悬腕,凝神。
他没有教江不问什么握笔姿势、线条基础,而是直接提笔,在洁白的宣纸上,挥毫泼墨,开始作画。
是那种传统的、写意风格的国画。
笔锋或轻或重,或急或缓,寥寥数笔,墨色浓淡相宜,一个生动的人物形象便跃然纸上——是一个穿着现代休闲服、微微歪着头的少年,眉眼弯弯,正是江不问!
“是我?!” 江不问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着纸上那个神形兼备的自己。
虽然只是简单的线条勾勒,没有细致描绘五官,但那神态、那姿态,活脱脱就是他刚才好奇张望时的样子!
感觉好厉害! 这老鬼,画画也这么牛?!
沈归年没停,换了一支稍细的笔,蘸了淡墨,在旁边又几笔勾勒出了一个更小、更萌的身影——穿着小裙子,扎着辫子,表情有点呆呆的,正是囡囡。
画完囡囡,沈归年停下了笔,将笔搁在笔山上,似乎在欣赏自己的作品。
“还少一个人呢!” 江不问急了,扭过头看他,“那你呢?画一个你上去呀!” 说好的全家福,怎么能少了最重要的主角?
沈归年闻言,没有立刻动笔,而是松开了环在他腰间的手,转而握住了江不问的手。
然后,他牵着江不问的手,缓缓抬起,轻轻地、贴在了自己冰凉的脸颊上。
“那……长什么样呢?” 沈归年看着他,“不问,你来说说看。你觉得我是什么样子的?”
江不问的手被迫贴在沈归年光滑微凉的脸颊上,指尖甚至能感受到他皮肤下细微的肌理。
他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不敢看沈归年,眼神飘忽,脸上温度飙升。
这老鬼,一天要照800遍镜子,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
现在问这个,摆明了是在逗他,想听他说好听话。
可江不问还是顺着沈归年的引导,用指尖,在他脸上,细细地、缓慢地描摹起来,一边描摹,一边用有些颤抖、但努力清晰的声音,详细地描述:
“额头……很饱满,线条很好看……眉毛……有点细,但形状很漂亮,斜飞入鬓的那种……眼睛……像宝石,很亮,有时候很吓人,有时候又……很好看……”
他说到眼睛,声音小了下去,脸更红。
“鼻子……很挺,很高……” 他的指尖划过沈归年高挺的鼻梁。
“嘴巴……”
他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主动抬起头,凑过去,在那薄唇上,飞快地亲了一口。
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却让两人都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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