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穴定位更加精准,手法描述也更加科学规范,甚至还有一些结合了电疗、磁疗的新式针法。
他虽然高傲,甚至可以说目中无人,但对于真正有学识、有传承的“师长”,骨子里还是保留着一份传统的尊重。
尤其是看到这位张教授引经据典,将古老的针灸理论与现代医学知识结合得深入浅出,对学员提问也耐心解答,态度严谨而不迂腐,沈归年心里那点挑剔,倒是收敛了不少。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
字迹狂放不羁,却自有一股风骨,写下的内容也并非照抄板书,而是夹杂了许多他自己的理解、对比和疑问。
比如某处提到“得气”的现代解释,他会在旁边用小字批注:“古称‘气至’,感传为要,非单纯肌跳。”
又比如讲到某个新发现的、对头痛有奇效的奇穴,他会标注:“此穴近‘风池’,然取法迥异,或为古法隐穴?”
实操环节,学员们两两一组,互相练习取穴和最基本的进针手法。
沈归年没有搭档,只是站在人群最后,静静地看着。
他目光锐利,能轻易看穿学员们动作的生涩、犹豫和不规范,但他没有出声指点,只是默默观察,将那些常见的错误和教授指正的关键点记在心里。
当张教授讲到“施针时要充分尊重病人隐私,非必要不暴露患者身体,尤其注意保护敏感部位,如需暴露,应征得同意并做好遮盖”时,沈归年停下了笔。
尊重隐私?遮盖? 他在心里不以为然地想。反正我又不给别人扎。
他学这个,目标明确且唯一——给江不问扎。
至于尊重隐私和遮盖?不存在的。他才不会给江不问盖什么屁股上的布呢。
那小东西身上哪里他没看过、没摸过、没……过?扎针的时候,当然要看得清清楚楚,才能找准穴位,保证效果。
不收钱,总得收点别的东西吧。
沈归年理所当然地想。比如,让江不问乖乖趴好,主动撩起衣服,或者……更主动一点。扎针过程中,那小东西肯定会又痒又怕,哼哼唧唧,说不定还会掉眼泪。
到时候,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安抚他,揉揉这里,捏捏那里,再说几句好话哄哄,趁机占点便宜,或者提点小要求。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沈归年就觉得这针灸班没白报。不仅能名正言顺地研究江不问的身体,还能享受小家伙依赖又害怕、任他摆布的乖巧模样,简直一举多得。
“好了,理论部分和基础手法大家已经练习得差不多了。”张教授的声音打断了沈归年的思绪,“下面,我找一位学员上来,作为模特,给大家实际演示一下颈肩部几个常用穴位的取穴和进针。有哪位学员自愿……”
教授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视。学员们面面相觑,尤其是女学员们,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虽然只是演示,不真扎,但被当众指出穴位、在身上比划,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最后,教授的目光落在了唯一一位男性学员,也就是沈归年身上。
“这位……沈同学,”张教授看着点名册,准确叫出了沈归年的名字,“方便上来配合一下吗?主要是展示取穴定位,不会真的下针。”
沈归年点了点头,然后从容地站起身,在十几道目光的注视下,走到讲台前。
“请把上衣脱掉,方便定位。”张教授示意。
沈归年没有犹豫,抬手,开始解自己衬衫的扣子。
当沈归年完全脱掉上衣,背对着学员们站定时,教室里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这满背的纹身,面积之大,细节之繁复,色彩之鲜明,冲击力之强,简直令人震撼。
更别提沈归年那身冷白的皮肤,更是将纹身的艳丽衬托得愈发惊心动魄。
张教授显然也没料到会看到这样一幅景象,拿着针具的手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但他毕竟是见多识广的老教授,很快便恢复了常态,只是目光在那片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随即笑道:
“沈同学这……挺有艺术感。正好,也给大家提个醒,在实际工作中,可能会遇到各种情况的病人。像沈同学这样有较大面积纹身的,我们在取穴时,就不能完全依赖体表标志和骨度分寸法,更要结合触摸感知、解剖定位以及病人的主观感觉,也就是酸麻胀痛,来综合判断。”
他走到沈归年身后,开始一边讲解,一边在沈归年布满纹身的背上比划、按压:
“大家看,比如这个‘大椎穴’,在第七颈椎棘突下。通常我们摸脖子后面最突出的骨头……嗯,沈同学这里纹了龙鳞,但骨性标志还是能摸到的。我们可以先找到骨性标志,再根据骨度分寸进行横向、纵向的测量,确定大概位置,然后询问病人是否有酸胀感,或者用指甲轻轻掐按,观察皮肤反应,来最终精确定位。”
“还有这个‘肩井穴’,在肩部,大椎与肩峰端连线的中点。沈同学这里正好是一朵牡丹花心……我们可以先定位肩峰和大椎,连线,取中点,然后用指腹用力按压,询问病人感觉,同时观察是否触及肌肉下的条索或结节……”
老教授讲得细致认真,将如何在有纹身干扰的情况下精准取穴的方法,掰开了揉碎了讲给学员们听。
甚至还提到,有些特殊的纹身颜料如果含有金属成分,可能会对磁疗或某些电针设备产生微弱影响,需要注意。
沈归年背对着众人,眸子半阖着,看似在听讲,实则思绪已经飘回了家,飘到了某个胆小又爱撒娇的小家伙身上。
他听着老教授用专业、严谨的语气,描述着如何在自己背上“几寸几寸”地比划、测量、定位,心里想的却是:等回到家,就用这个方法,在江不问身上比划。
江不问的皮肤很白,很嫩,没纹身。
但小家伙怕痒,也怕疼。自己用冰凉的手指,按照课堂上学的“几寸几寸”,在他光滑的背脊、腰侧、腿弯……一寸一寸地测量、按压、寻找穴位时,江不问肯定会忍不住扭动身体,发出细小的呜咽。
那时候,他就可以用从教授那里学来的专业口吻,一本正经地“教导”他:“别动,这里是大肠俞,主治腹痛、腹胀、便秘……你昨晚是不是又偷吃零食了?嗯?”
或者:“这里是足三里,保健要穴,多按按对身体好。不过你太弱了,得多扎几针才行。”
想象着江不问被他专业的架势唬住,又怕又不敢反抗,只能委委屈屈地趴好,任由他在身上上下其手……
沈归年觉得,这针灸班,上得值。太值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期待下课,期待回家,期待看到江不问那张因为害怕针灸而皱成一团、却又因为他的哄骗而不得不“乖乖就范的、可怜又可爱的脸蛋了。
第52章 人生,易如反掌~
下午两点五十分,超市生鲜区,人声鼎沸,战云密布。
特价鸡蛋的货架前,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
大多是退了休、时间充裕、经验丰富的大爷大妈,一个个精神抖擞,目光如炬,手里紧紧攥着购物袋或环保布袋,身体微微前倾,如同等待发令枪响的短跑运动员,只等工作人员把那摞成小山的鸡蛋托盘搬出来。
江不问抱着囡囡,艰难地在人群外围挤着。
他穿着沈归年给他搭配的休闲装,栗色头发柔顺,皮肤白皙,琥珀色的眼睛带着点紧张和茫然,在周围一群气势汹汹的“抢购战士”中,显得格格不入。
囡囡被他抱在怀里,穿着可爱的蓬蓬裙,扎着双马尾,小脸平静,琥珀色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摩拳擦掌的人群。
她似乎对这场面有点不解,但很乖,不哭不闹,只是伸出小手,轻轻拽了拽江不问的衣领。
“爸爸,挤。”囡囡小声说。
“嘘,囡囡乖,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了。”江不问压低声音安抚,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
他江不问,好歹也算是个玄门中人,现在居然抱着女儿,混在一群大爷大妈里,准备冲锋陷阵抢特价鸡蛋……这画面要是被以前的同门看到,怕是能笑掉大牙。
不过,为了胡三太爷的委托,拼了!
三点整,超市工作人员推着小车,将几大托盘的鸡蛋“哐当”一声放在特价区的空地上。红色的“特价1元/20个”标牌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开始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如同开闸的洪水,猛地向前涌去!
“哎哟!别挤!”
“我的脚!谁踩我!”
“让一让!让一让!我先来的!”
江不问猝不及防,被身后一股巨力猛地一推,踉跄着往前冲了好几步,差点把怀里的囡囡甩出去。他还没站稳,就感觉脚背上一痛——被人结结实实地踩了一脚!
“嘶——”江不问疼得倒抽一口凉气,低头一看,崭新的小白鞋上多了一个清晰的灰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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