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不问抬头,眼巴巴地看向沈归年,眼里写满了求救。
这家伙不是说满意了就教他吗?怎么现在还没对这身衣服发表评价?自己可是豁出去了,穿了这么一身战袍!
难道……是魅力不够?沈归年看腻了?还是在外面有人了?
想到这里,江不问心里莫名有点堵。他决定主动出击。
他站起身,走到沈归年面前,转了个圈,展示着自己这身精心挑选的ootd:
“祖师爷~看我的ootd,好看吗?”
沈归年靠在沙发里,目光从他那双包裹在黑丝里、笔直修长的腿,慢慢上移到堪堪蔽体的蕾丝上衣,最后落在他带着讨好和期待的脸上。
眸子里似乎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点了点头,语气客观地评价:“好看。”
然后……就没然后了。
江不问:“……?”
就这?!
一股委屈和不甘涌上心头,混合着对被冷落的惶恐。
江不问咬了咬嘴唇,干脆直接问了出来,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
“你是不是看不上我了?”
沈归年闻言,转回头,眸子里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失笑。
他放下茶杯,伸手,冰凉的指尖捏住江不问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怎么会呢?”沈归年靠近了些,气息冰凉。
他指尖摩挲着江不问下巴细腻的皮肤:
“你可是我的唯一宝贝疙瘩。”
江不问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发热。
这称呼,怎么听着怪怪的,但又莫名让人有点安心。
还没等他想明白,沈归年松开了手,重新靠回沙发里,姿态慵懒,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温情只是错觉。
江不问看着他那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心里那点小火苗又烧了起来。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学本事的机会就在眼前!官方邀请的法事也在眼前!
他一咬牙,心一横,豁出去了!
他转身,几步走到客厅那张昂贵的红木大茶几旁,双手撑在光滑冰凉的桌面上,然后,深吸一口气。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沙发上的沈归年;
“……是给您准备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几秒钟后,沈归年才缓缓站起身,走到江不问身后。
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伸出双手,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稳稳地握住了江不问纤细柔韧的腰身。
冰凉的掌心紧贴温热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是给祖师爷准备的?”沈归年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低沉,磁性。
“是、是的……”江不问把脸埋进臂弯里,闷声回答。
沈归年就着这个姿势,俯身,冰凉的唇贴在江不问的后颈,然后,顺着脊椎的线条,一路向下,隔着薄薄的布料,留下一个个湿濡冰凉的吻痕。
“那祖师爷……就不客气了。”
几个小时后。
客厅里一片狼藉。
昂贵的地毯皱成一团,沙发上扔着被扯坏的蕾丝上衣和撕裂的黑丝。
沈归年已经穿戴整齐,又恢复了那副优雅妖异的模样,正站在落地窗前,慢条斯理地扣着衬衫袖口的宝石扣。
江不问艰难地动了动,试图从冰凉的桌面上爬起来,却牵动了身后的伤,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又软软地趴了回去。
“祖师爷……”他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
沈归年闻声,转过身,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他这副惨兮兮又淫靡不堪的样子,只是伸手,将他凌乱汗湿的额发拨到一边。
“去收拾一下。”沈归年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淡漠,“洗干净,换身衣服。然后,来书房。”
江不问茫然地眨眨眼,还没反应过来。
沈归年顿了顿,补充道:
“我教你。”
“你出去了,也好给我……长长脸。”
江不问几乎是飘进书房的。身上那些酸痛和不适,仿佛都被即将学到真本事的狂喜给冲淡了。
世界上最强的师资力量!
官方盖章的出道机会!钱!名声!光明璀璨的未来在向他招手!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站在法坛上,仙风道骨,接受万众瞩目,钞票如雪片般飞来的美好景象了。
“祖师爷!我来了!”他推开厚重的书房门,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雀跃,脸上还带着刚沐浴后的红晕,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身上只穿了件沈归年宽大的白色丝质衬衫,堪堪遮住大腿根,光着两条又长又直的腿,就这么兴冲冲地往里跑。
然而,他刚迈过门槛,脚尖就踢到了一个硬邦邦、颇有分量的东西。
“哎哟!”
江不问猝不及防,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撑地,却按在了一摞摞垒得高高的、硬壳书籍上。
书本哗啦啦倒了一片,他也跟着摔在了书堆里,额头磕在硬邦邦的书角上,顿时眼冒金星。
“嘶——好痛!”他捂着额头,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快出来了。
谁把这些书放在门口啊?!绊死人了!
第25章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只见书房门口通往巨大书桌的那一小段路上,横七竖八地堆满了书。
不是几本,也不是十几本,而是摞成了好几座歪歪扭扭的、摇摇欲坠的小山!
那些书新旧不一,厚度各异,有的封面古朴,线装,纸张泛黄;有的是崭新的精装本,散发着油墨味;还有一些甚至没有封面,只是用牛皮纸简单包裹着,上面用毛笔写着潦草的书名。
这些书几乎把路都堵死了,只留下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沈归年正坐在书房尽头那张宽大的书桌后面,低着头,用一支小巧的狼毫笔,在一卷空白的竹简上写着什么。
听到江不问的惊呼,沈归年头也没抬,只是用笔尖点了点面前的竹简,慢条斯理地开口:
“这些书,都是你要背的哦~”
江不问:“……我?”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地上那堆加起来可能比他身高还高的书山,声音都变了调:
“我的老天!我、我这一条小命,经得起这样的折腾吗?!这得背到猴年马月去啊?!”
他感觉自己刚刚燃起的雄心壮志,瞬间被这堆书山压灭了一大半。
沈归年终于写完了一行字,放下笔,拿起旁边的湿布擦了擦手,这才抬起头,隔着遥远的距离看向门口一脸崩溃的江不问:
“相信你,天灵灵,地灵灵,快让不问变聪明。”
江不问:“……”
他一点都没被安慰到!反而更慌了!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弯下腰,开始整理那些绊倒他的书。一本本捡起来,拍掉灰尘,大致看了看书名。
《沈氏玄门基础纲要》、《阴阳五行精解》、《堪舆指要》、《符箓大全(初级篇)》、《星相占卜入门》、《奇门遁甲浅析》、《本草纲目》……
还有一些名字更拗口、更古怪的,什么《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注疏》、《云笈七签节选》、《鬼谷子阴符七术释疑》……
有些书他看着眼熟,好像小时候被逼着看过几眼,但早就忘到九霄云外了。更多的书,他见都没见过,连书名都念不顺溜。
“这些书……哪来的啊?”江不问一边整理,一边忍不住问。
他家道中落,祖传的典籍早就散佚得差不多了,就剩那本族谱和几本残破的笔记。
沈归年已经起身,走了过来。
他随手从江不问怀里抽出一本线装古书,翻了翻。
“有些,是从你以前的出租屋床底下翻出来的。”沈归年语气平淡,但江不问莫名听出了一丝嫌弃,“沾满了灰,还有蟑螂屎。”
江不问脸一红。是了,小时候被逼着学,他烦得要死,后来父母去世,没人管了,他就把这些没用的书全塞床底下了。
“有些,是我在网上买的。”沈归年又拿起一本崭新的、封皮花里胡哨的《现代风水学与室内设计》,“与时俱进嘛。虽然里面废话很多,但有些案例可以参考。”
“还有一些,”沈归年放下手里的书,走到旁边一个单独摆放的、更小的书堆旁,拿起最上面一本用牛皮纸仔细包裹、以红绳捆扎的册子,“是我……当年自己手写的。私藏。”
他轻轻抚摸着那粗糙的牛皮纸封面,声音低了些:“死的时候,一开始还想过卷土重来,所以急急忙忙,用最后一点力量,抢救了一些最核心的东西出来,藏在魂魄深处。”
江不问看着他抚摸着那本手札的专注侧脸,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这老鬼,当年死得肯定很不甘心吧?都那样了,还惦记着这些传承……
沈归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抬起头看向他,忽然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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