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几句,是江不问自己发挥的,故意将后果说得严重无比。


    果然,王总听得脸都绿了,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声音发颤:“血光之灾?!这……这……江大师!那可怎么办啊?!这项目投了那么多钱……”


    江不问见火候差不多了,故意叹了口气,面露难色:“此事确实棘手。寻常风水调整,恐难治本。我需要再细细勘察,或许要动用一些非常手段,损耗不小……”


    他故意卖着关子,等着王总急不可耐地求他,然后他好顺势提出解决方案和高昂费用。


    然而,就在他准备继续往下说,抛出沈归年给出的“游乐场调和”这个绝妙主意时——


    异变陡生!


    “噗!”


    贴在东南方位香灰八卦中心的那张“净天地符”,无风自燃!


    惨白的火焰瞬间吞噬了符纸,化为一点灰烬飘散!


    紧接着,西南、西北、东北三个方位的符纸,也接连“噗噗”燃起,顷刻间化为乌有!


    江不问心里暗道不妙。


    他布置的简易净化阵,被强行破除了!而且速度极快,绝非自然消散!


    “呜——呜——!”


    夜风骤然变得猛烈,呼啸着从基坑深处卷起。


    灯笼里的烛火疯狂摇曳,几乎要被吹灭,将两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变形,张牙舞爪地投射在地上。


    “沙沙……窸窸窣窣……”


    江不问汗毛倒竖,猛地将灯笼提高,昏黄的光晕勉强照出前方几米——只见地面上,那些他撒下的、混合了朱砂雄黄的香灰,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漩涡!


    “江、江大师!”


    江不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把甩开王总的手,厉声道:“退后!”


    他反手从风衣内衬的袖子里,抽出了一把不过尺余长的深棕色木剑。


    只见他手腕猛地一抖:


    “锵——!”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响起,在死寂的工地中格外刺耳!


    那看似不起眼的桃木短剑,剑身竟如同弹簧般猛地弹射而出,瞬间伸展到近三尺长!


    “乾坤借法,桃木通灵!”


    江不问低喝一声,不退反进,一步踏出,身形如松,手腕翻转,剑随身走!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直接的——劈、刺、撩、扫!


    “嗤——!”


    剑光划破浓稠的黑暗,如同撕裂布帛!


    剑锋所过之处,那些逼近的、无形的阴寒气息仿佛遇到了克星,发出细微的、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般的“滋滋”声,迅速消散退避!


    剑光偶尔掠过地面,将那些搅动香灰的无形力量斩断,香灰漩涡骤然平息。


    江不问剑招简洁,却迅捷凌厉,带着一种与他平日气质截然不同的、锐不可当的锋芒。


    他脚下步法灵动,看似只在方寸之地移动,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黑暗中袭来的、冰寒刺骨的恶意冲击。


    剑光在他周身织成一张赤金色的光网,将他和吓傻了的王总护在中间。


    一剑劈开正面涌来的黑气,剑气余势不衰,在地面犁出一道浅沟!


    回身斜刺,点向侧后方一道试图偷袭的阴冷气流,那气流瞬间溃散!


    顺势上撩,剑尖直指头顶,将一股试图从上方压下的无形重压挑开!


    最后横剑一扫,赤金色弧光如半月荡开,将周围数米内的阴秽气息清空一片!


    几个呼吸间,江不问已挥出十数剑,剑光霍霍,竟将第一波无形的袭击尽数挡下!


    他持剑而立,微微喘息,赤金色剑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映亮了他沉静而锐利的眼眸。


    风衣下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王总看得目瞪口呆。


    他之前请的那些大师,要么就是拿着罗盘念念有词,要么就是洒洒符水跳跳大神,何曾见过如此武德充沛、剑气纵横的驱邪场面?


    江不问自己心里却暗暗叫苦。


    刚才那几下看似威风,实则已经耗费了他大半的灵力和体力。


    而且,刚才击退的只是最外围的、试探性的攻击,真正的“东西”还没露面!


    他能感觉到,黑暗中那股阴冷的气息并未退去,反而在重新聚集,更加凝实。


    此地不宜久留!


    “王总,跟我走!先离开这里!”江不问低喝道,一手持剑戒备,一手想去拉王总。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就发现不对劲。四周的景物似乎变得模糊、扭曲,远处的灯光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看不真切。他们明<a href=Tags_Nan/Mingl target=_blank >明朝</a>着大门方向走,可走了几步,却又好像回到了原地!


    鬼打墙!


    江不问的心沉了下去。


    但他还算镇定,这种程度的鬼打墙,他以前也不是没遇到过,虽然麻烦,但并非无法可破。


    他还有几样压箱底的东西没使出来,暂时还用不着叫沈归年来帮忙。


    “我们是不是……迷路了?”王总也发现了不对。


    “别慌,跟着我。”江不问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破局之法。


    “沙沙……窸窸窣窣……”


    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再次响起,而且更近了,仿佛就在耳边。


    “又、又来了!江大师!你听!这种声音,老人们都说是脚步声!是鬼的脚步声!”


    江不问侧耳倾听,眉头紧锁。


    那声音确实很像塑料布或者粗糙的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拖沓的、迟缓的节奏。


    “不是脚步声。”江不问冷静地否定,声音在黑暗和诡异声响的衬托下,显得异常清晰。


    王总刚想松一口气。


    就听见江不问用没什么起伏的语调,补充了后半句:


    “是鬼身上……衣服摩擦的声音。”


    王总:“……”


    更恐怖了好不好?!


    第22章 旁系


    鬼打墙这种东西,除非是沈归年那种级别的老鬼布下的、近乎领域的存在,一般覆盖范围不会太大,而且必然存在“生门”或“阵眼”,找到就能破局。


    江不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决定再试一次,用最基础的占卜术结合罗盘定位,寻找生门。


    如果这次还不行,那就……只能喊“祖宗救命”了。虽然有点丢脸,但小命要紧。


    他从工具箱里摸出三枚古朴的铜钱,又拿出一小块红布铺在地上。深吸一口气,排除杂念,准备起卦。


    然而,旁边的王总却成了最大的干扰源。


    这家伙吓得魂不附体,一直在原地不停地发抖,牙齿格格打颤,时不时还因为夜风寒冷或者过度紧张,猛地打个大喷嚏——


    “阿——嚏!!!”


    声音在死寂的工地上格外响亮,震得江不问手一抖,刚集中起来的一点心神瞬间溃散,铜钱差点脱手。


    “王总!”江不问忍无可忍,压低声音,尽量保持语气平稳,“您能不能……稍微离我远一点?我需要集中精神。”


    “远、远一点?”王总惊恐地看着四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脸都白了,“江大师,我、我一个人害怕……”


    “就五米,不,三米也行!”江不问指着旁边一块相对平整、位于他视线范围内的水泥板,“您就站在那里,别动,别出声,行吗?我尽快找出路。”


    王总犹豫了一下,看着江不问严肃的脸色,最终还是哆哆嗦嗦地挪了过去,紧紧抱着自己,缩成了一团,眼睛惊恐地四处乱瞟。


    江不问重新凝神,抛掷铜钱。


    一次,两次……可王总那边,即使极力克制,身体还是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呼吸急促,偶尔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或者因为寒冷和恐惧,不受控制地倒抽冷气、打冷嗝。


    这些细微的声音在极度寂静和紧张的环境下,被无限放大,如同小锤子一样,不断敲打着江不问脆弱的神经,让他根本无法进入那种玄妙的占卜状态。


    “……”江不问收起铜钱,叹了口气。


    算了,不怪他,普通人遇到这种事,没当场吓晕已经算胆子大了。


    自己学艺不精,定力不够,也是事实。


    看来占卜是指望不上了。用老办法吧——罗盘定向,结合步罡踏斗,硬找生门。


    他拿出罗盘,平托在掌心,再次叮嘱王总:“王总,您就站那,千万别动,也别发出声音,看着我这边就行。我试着找路。”


    王总用力点头,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江不问低头,看向罗盘。


    指针在灯笼微弱的光线下微微颤动,受到周围紊乱阴气的影响,指向并不稳定。


    他需要从指针细微的摆动规律和五行生克中,推算出“生门”的大致方位。


    这同样需要极高的专注力和对罗盘术的深刻理解。


    而江不问……偏偏这两样都只是半瓶水。沈归年传下来的东西又多又杂,风水、相术、符咒、占卜、阵法、驱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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