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女儿回门,三木家自然是好好准备。除了一桌好酒好菜,还封了两个五钱银子的红封。五郎和周显则寻了一套上好的长短不一的绣花针送给她。又把自己做好的半成品拿给翠蝶看。
有姐姐的帮忙,他的眼界宽了,本事大有长进。但近些日子他发现他又到瓶颈了,好像无论如何也突破了不了。
翠蝶看过后想想便道:“阿弟,你应该去寻个师傅了。就算你天赋卓绝,在没有师傅引导下,你想要达到更高的成就是很难的。你连些最基本的工具都没能置齐,全靠手工硬磨,这怎么能行呢!阿弟,若你要在这行上面走得更久,更远,达到更高的成就,你必须去拜师了。我们都是行外人,纵然能给你出些点子,但终究有限。”
三木一听就急了,五郎天分如此好,这又是吃饭的本事,哪能不重视的表情,道:“我记得县里文墨铺子的掌柜认识好些个老师傅。咱家今年攒了些钱,拜师的银两还是有的。这样吧,五郎,明天爹就和你走一趟,咱们一家一家的去造访,就不信我儿子这么好的天分,没有人肯收。”
周显立刻道:“叔,你不用去,恰好我也认识几个老匠人,过了元宵,我就带着五郎去拜访他们,嗯,多拜几个老师。”
第57章
三木一听周显有认识的人,立刻点头道:“我看行,这件事就麻烦你了。一定要给五郎找好点的师傅,多少钱都没关系,我可以再去打猎,保证能凑够学费。只要我五郎以后能成为远近闻名的工艺大师,我姜三木脸上也有光了。”
“叔不用担心,五郎学艺的钱,我也会出一半的。”
三木听后看了看两人,沉默了一瞬,最后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这些日子通过他的观察,五郎和周显的关系明显亲近的不太正常。如果五郎和周显都有这个意思,他觉得也没什么阻止的必要。毕竟没有周显,儿子现在怕是都化成白骨了。
春天是万物繁衍的季节,他们既当了猎户,就要遵守山林的规矩,藏起了弓箭,等待万物复苏。
过了正月十五,为方便出行,周显买了一头骡子,带着五郎出门拜师去了。这半年来,他攒下了一百多两,这都是他提前给自己和五郎备下的养老钱。恰好他有个弟弟,五郎也会有个弟弟妹妹,将来把他们把钱财都给弟妹们留下,也不用担心自己的身后事。
赶着骡车去县里文墨铺子咨询过掌柜的意见后,又带五郎和做好的成品去隔壁镇子拜访一位制作文玩的老师傅。老师傅欣赏他的天分,但却更愿意把本事教给儿子。他们吃了几次闭门羹,说尽了好话,奉上了丰厚的钱财,终于让老师傅同意收他当个挂名弟子,而且只肯教他半个月。
周显虽不忿,但五郎却高兴的同意了。他偷姜木匠的本事,现在木工活做的比姜木匠还好。有师傅这半个月的引导,他觉得足够了。半月期满过后,他们又去了另一一个地方拜另一个制首饰的师傅。
就这样,整个春天,他们都在去各处拜师的路上,五郎的水平突飞猛进,同吃同睡的两人的感情也突飞猛进,已经捅破了那层窗户纸,确定了是要过一辈子的人。
那一次他们拜了个首饰铺子的老师傅为师,在老师傅家吃住。师娘热情,好酒好菜的招待着,两人喝多了酒,晚上回房,彼此疏解过后。周显便试探着问道:“五郎,咱们这样过一辈子好不好?”
“好啊,咱们现在这样多快活呀,有房有钱,有爹有娘,有大山哥和阿姐,有你有我,有手艺,有本事。”他毫不犹豫的回答。
在黑暗中,周显无奈的笑了笑,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和你,就我们两个人这样过一辈子……没有妻,也不会有子……”
五郎偏头看他:“是像大方他们那样吗?”
“是……咱们结成契兄弟可好。”
五郎想都没有想道:“咱们现在不就是那样吗?”
周显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问:“你说什么?”
“我说咱们现在不就是那样吗?”
周显喜不自胜,一把将他搂在了怀里:“你一直都是这样想的,我还以为还以为……”
“哥,你以为什么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讨厌女子了,比起跟个女子过一辈子,我更喜欢跟哥过一辈子。”
“好好好……”周显喜不自胜,当场便动手动脚起来。那之后两人相处便更加亲密无间。还暗自决定等窦小娘生产过后,趁着三木叔高兴,再将这个消息告诉他。
窦小娘是年前入冬时怀上的,到现在已有五个月身孕。身子逐渐笨重,行动尚且艰难,更别提家中琐事。恰逢春日禁猎,三木便把更多的时间用在照顾婆娘和开垦荒地上面。
他们半山腰这亩地几乎被扩建的房子占了个干净。家中又有几十只兔子要养,缺不得菜。三木只能在房前屋后处处开荒,那些不成器的边边角角,或者长满了石头的荒地,都被他一点点的刨出来。再弄些烂泥,烧几堆灰,慢慢的把地给养起来。这样左一块右一块,也种下去大半亩地的青菜萝卜了。
那些被他刨出来的石头也没扔,而是拼成了一条下山的石阶路,直铺到大山家附近的小路为止。除此之外,他还另外修了一条绕过村子直通六丈河的土路,有了这条路,他们以后贩卖猎物时就不用经过村子,闹的人尽皆知了。姜大山和姜二毛在农忙之余,偶尔也过来搭把手,这条路一修好,方便的是他们三家人,何乐而不为呢?
在三木修路时,姜石头又跑来闹过一回。自从姜大木和姜大柱受了伤之后,家人之间生了嫌隙,稍微有点事,大房就吵得家里人仰马翻。
原先老两口偏心小儿子,凡事又有三木顶在前头,三木离开后又是大房顶在前头,如今大房闹起来,是再也不肯吃这个亏,家里的劳动力就少了。
眼看着家家户户都下了秧,姜石头急得嘴角冒泡,偏偏姜二木是个烂泥扶不上墙,见大房不动,他们也不动,打死都不动。
姜石头一着急就把气往姜三木的身上撒,骂他不孝,冷血无情,家里的田地都快荒了,却在这里修路,非逼着他回家去帮忙种田。
如今家都分了,养老钱也给了,三木可不惯着他,让他有本事就告去。他闹,他就躲,把门一锁,床上一躺,外边吵破了天,反正他听不见。
姜石头悔呀,再早个一年半载,打死他都不分这个家,三木一走,大房二房人心不齐,病的病闹的闹,整个姜家就要败了。
渐渐入夏,窦小娘的肚子气球一样大了起来,家中也早就备好了婴儿床和婴儿衣物和抱毯等等。为了给窦小娘产后补身子,三木提前买了些鸡,担心姜家人来抢,让韩氏帮忙养着,生了蛋也归他们。
在窦小娘发动的前半个月,周显才赶着骡车,带着外出学艺的五郎归家。
半个月后,窦小娘发动了,三木提前就找好了稳婆。几个大男人在房门口等待着,周显的心情明显比三木更紧张。因为已经有了长子,三木对二胎是男是女并不在意,反倒是周显一个劲儿的祈祷,一定要生个男孩。
只等到屋中一阵哭声传来,稳婆笑着出来传话道恭喜姜家娘子一举得男。听到这话,周显明显松了口气。三木叔有了小儿子,应该就不会再逼着五郎娶妻生子,开枝散叶了吧?
三木听到稳婆的话是一点儿都不意外,他们老姜家从他爹那一辈起,儿子一个接一个的出,倒是生女儿要艰难些。不然姜家一溜拉出来,也不会全是大小伙子。
等孩子抱出来放到三木手上时,他看着孩子圆润的小脸儿,三木才欣慰的笑了,终于不像当年的五郎,明明是足月的孩儿生下来却看着瘦小可怜,一副未足月的样子。
“白白胖胖的……比你当年养的好多了……”
五郎一听,就知道他爹就想到了他当年刚生下来的事,忙安慰着道:“爹,你该高兴才是,弟弟不像当年的我,娘也可以好好的坐回月子了。”娘当年生他的时候,在姜家受了不少苦楚,导致他生下来,身体极弱。也害得他娘未出月子,就要操持家里,身体还落下了病根儿。
“都说月子病要月子养,这回你娘生了弟弟,一定得好生照顾着。”三木道。
三木家喜事连连的时候,镇上却来了几个生人在附近暗中打探,好似要寻什么人。
没过多久,隔壁镇子罗家湾村就来了两个人,找到当年罗秧子的母亲。老太太一听来人说是秀姐让他们来的,激动的又哭又笑。最后悄悄跟那两个人一道走了。等到罗家湾村的人发现老太太走丢了,找过一圈没找着,也不在意。横竖一个老婆子,光吃粮不干活,丢了就丢了,他们也不在意。
很快这消息便传到了姜家湾村。因之前老太太一口咬定三木是罗家的孩子,所以三木对着老太太也有几分挂念,听说老太太走丢了,忙着四处寻找。一番找寻无果,与罗家湾村的人大吵了一架,被人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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