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小娘也欣喜的将她往家里拉,一边说道:“他爹,我也告诉你个好消息,你来你跟我来。”
窦小娘把他拉进屋里给他看了,将五郎编好的竹篮。
“他爹看见没?这是咱的家当,咱有家当了。”
姜三木看着那丑兮兮的篮子说道:“哪里来竹篮子?”
“不光竹篮子,你看看这是啥?”
姜三木随着婆娘的手指看过去,瞪大的眼睛只见三个做工精致的竹碗放在那里。后边还有三个竹杯,可巧的是竹杯上面竟然还配了竹子的盖子。旁边放着一把竹勺子一把竹锅铲。且每一样东西都做工精致。
“这些是哪儿来的?”
窦小娘得意的说:“是咱儿子做的,儿子手可巧了。他那竹勺的手柄还是横着的呢,和木勺有什么区别?”
儿子说要做个竹勺的时候,她还不相信。那竹子做出来不就成了竹提子吗?怎么能做出勺子呢?
她也没想到儿子的脑瓜子那么灵,只要把那竹子在火上烤一烤,慢慢往下压,手柄慢慢的就横了。又在手柄下面加一根木头就牢固了。
姜三木也十分的惊讶,他捡起石头上的碗,只见碗口上下两个边缘都磨得非常的光滑,口收的十分整齐,青皮也被削掉了,比他们家原本用的土碗还要漂亮精致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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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大脸
那杯子上边配的盖子钻了眼儿,连了一根线,将杯子和杯盖连在了一起。以后烧了开水就可以把水倒进竹杯子里,不用占瓦罐的空间了。
看着这些东西,姜三木彻底放下心来,儿子有心情琢磨这些,就说明他已经放下了心结。
窦小娘早就用大米掺着黄豆还有野菜煮了一瓦罐粥。还把霜花奶奶拿的鸡蛋磕了一个,给爷俩一人分了半个在碗底,加上了小撮盐巴。
那个香啊。
爷仨儿许久没有吃过一碗有盐味儿的粥了,差点没把碗给舔干净。吃了饭姜三木一摸嘴,对姜五郎道:“五郎,会编背篓不?你给爹编一个大背篓,以后上山背东西也方便。”
姜五郎想了想道:“我没见爷编过,等我明天琢磨琢磨。”
窦小娘一边将男人带回来的盐巴放进一个大竹杯子里盖好,一边说道:“五郎你尽管试,娘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第二天一早听说姜五郎已经醒了,霜花婆婆提着篮子就过来看他。一进门儿看见姜五郎手上握着把镰刀,正在劈竹条。
“这样才对嘛,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这不是挺好吗?你娘还给我炫耀你编的竹篮呢!”
五郎停下手中的活计,有些手足无措。“奶,你过来了,快坐。”霜花婆婆家也不宽裕,还给他匀了三两银子治腿,对他来说真的是天大的恩情。
霜花婆婆晓得他内疚,不提那茬,只把自己的篮子放在地上,道:“这是自家种的几个大芋头,听说特别养胃。让你娘煮给你吃。”
姜五郎看见篮子里两个像碗大的芋头,道:“奶,您已经送过几回了,这芋头您就拿回家自己吃吧!”
先是鸡蛋萝卜白菜,后来又是两升米,如今又提着芋头来了,还不说欠着人家三两银子呢!
“跟我客气啥?你打小就跟在大山屁股后头转,我拿你当自个儿亲孙子。你要真不好意思,给我也编一个篮子。我家就缺个放鸡蛋的篮子。”她不乐意麻烦姜石头那埋汰货。
姜五郎一口答应了下来。
“好,奶你等着,我一定给您编个又大又漂亮的篮子。”
霜花奶奶这才笑眯眯的摸了摸他的头离开了。
霜花奶奶走了没多一会儿大脸又登门了,手里还提着一只野鸡。他把野鸡甩在了五郎怀里。差点被他怀里正劈着的竹签子给插死。
“大脸哥你咋来了?快坐。我家没凳子,你将就些。”
大脸顺势在他的稻草上坐了下来说道:“野鸡绑好,等一会儿就飞了。送来给你加餐的。”
“怎么好意思呢?大脸哥拿回去吃吧!”听说野鸡比家鸡贵多了。在酒楼里的家养鸡一斤20文,野鸡得卖30文。这只野鸡个儿不小,少说也有两三斤。
周大郎摇头道:“嗨,你留着吃呗,这玩意儿我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姜五郎心中蓦然一动,道:“大脸哥是猎户?”
大脸呵呵笑了。
“我也不知道我这算不算猎户。我没打过几次猎,到了大青山才第一次打猎。”
他原是在县里镖局当镖师的。因为一些事情心灰意冷,对生活失去了信心,跑到这深山老林里躲起来。来了之后他才发现这村子里的生活也蛮好的嘛。
当猎户也挺适合他,他十一岁就跟着镖局的师傅跑,从趟子手干起。十六岁才提升成了镖师,一年到头东奔西跑也不过那十几二十两银子。
猎户多好啊,来钱快。
第一次在大青山打猎就杀了一头大老虎。虎皮虎肉虎鞭虎骨,一下子就卖了一百两。这要是以前当镖师,得干五年才有这么多钱。
咳,他那一次不算是标准的打猎。他只不过是心情不好,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没想到就碰上了。那次是没经验,受了很重的伤,养了这半年才养好一些。
姜五郎想起来大脸哥说过他的身世。他也知道大脸哥现在在他们村呆着,其实是有点心灰意冷,随遇而安的意思。但是大脸哥一看就不是个普通人,不像他们村里的汉子。
“大脸哥,其实我挺羡慕你的。你一身本事,能够保护家人保护自己,不像我。”
大脸冷笑:“羡慕我啥?羡慕我无父无母,无亲无故,孤家寡人一个?”
姜五郎摇头道:“大脸哥,我一看你就不是普通人,你有今天这身本事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你天生就无父无母?
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出来你了无生趣。虽然寻死的人是我,可我毕竟没死成啊!你的样子看上去倒像个死人。用你那天劝我的话,你这样子让你的爹娘看到了有多难过。”
周大郎莫名其妙,两天前还在寻死的小孩,扭头就来安慰他。
“呵呵……你这不寻死了,扭头都安慰上我了,咱俩到底谁过不去啊?”
姜五郎翻了个白眼,说:“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周大郎苦笑:你说的对呀。他爹要是看见他这样,怕是要难过死。他周麻子的儿子怎能如此潦倒。
他周显六岁学文,十一岁学武。识文断字,箭术超群。他爹走南闯北攒下钱财不就是希望他将来有出息,考个秀才改换门庭吗?虽然后娘进门后,这个愿望就成了空。那他爹也是希望他能事业有成,幸福安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颓废无力。
恰好这时窦小娘浇地回来了。她提着家里唯一的瓦罐跑了好几趟,终于给种下的菜浇上水。一进屋就看见地上的两个大芋头和一只扑腾的野鸡。
“哦,大脸来了?快坐。”
姜五哥忙道:“娘,你回来啦,这两个芋头是霜花奶奶给的,野鸡是大脸哥带来的。”
窦小娘赶紧把野鸡提起来塞给他说:“好孩子,我知道你的心意。只是这太贵重了,自己带回去吃吧!”
那么大只野鸡,少说也得卖个七八十文,这绝对不能收。
周大郎双手背后不去接,一边站起身往后躲。
“婶儿……别……这东西我一箭能射好多呢,你留着吃吧,五郎身子要紧,要给他补补。”
窦小娘直往他怀里塞野鸡,一个要塞一个要躲,最后那野鸡巴嗒又掉地上了。
“那也不行,孩子。你一个人生活也挺艰难的,我们不能要你的东西。”
看着那掉在地上扑腾的野鸡,周大郎突然福至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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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以后就是半个儿了
“哎……婶儿,这东西我看见一只射一只,你真不用在意。你要是真觉得不好意思,那不然以后您做了汤给我端一碗?”
“啊?”
“你也知道我家里没什么人,这野鸡搁我手里大约也就是随便烤着吃肉。不瞒您说,我已经半年没吃过烤肉以外的东西了。就算婶儿疼我,行行好,给我做口好吃的呗?”
窦小娘听他的话,顿时母爱之心泛滥。多好的孩子啊,也是个命苦的。又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他一番,发现这孩子衣服破了老大个洞也没给补。
想到人家先后救了五郎两次,一口气借了十几两银子给五郎治腿,自家是无以为报。窦小娘当场就拍板决定,这孩子以后就是她半个儿了,她来照顾他。
“行,婶儿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从今儿起婶儿只当你是自家子侄看待,有什么事儿都可以来找婶儿。像是洗衣裳补衣服这些小事,都尽管交给我。”
说着就指了指周大郎身上的破衣服说:“看你这身埋汰的快脱下来,婶儿给你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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