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说完,沈楫依然怵在原地,不动不移。


    白莫忧更懵了:“怎么了?”她倒是有什么都敢与沈楫交流沟通,不懂就问呗。


    沈楫笑笑:“我以为你会做做样子, 送送我。”


    哦,好像是啊。她占了原主人的房间,无论是出于对方世子的尊贵身份,还是对原房主的客套,她都要送一送的。


    白莫忧起身,沈楫见状朝门外走去。才走了两步,白莫忧脚下就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整个人朝前面扑去。


    好在沈楫反应过快,感到了脚下的阻力,立时明白过来,飞速转身接住了白莫忧。


    白莫忧惊魂稍定,又是一个大红脸。


    沈楫先是不动声色地查看着白莫忧的情况,然后松开她,再朝脚裸看去。那上面还系着刚才典礼时各自系在上面的红绳。


    不同于他折断喜杆、在拜堂前拿话吓唬白莫忧,这次他是真忘了。


    刚才的情况很危险,如果不是他反应过快,并丝毫没有顾忌自己,只想着不让白莫忧摔到,刚才那一扑很可能会摔坏她的。


    沈楫以前经常看到有人在骑马时,甚至上下马时,一个弄不好摔到,明明看着没什么,但重则磕到额头,轻则断骨淤肿,都是很严重很麻烦的伤。


    到现在他心脏还在怦怦跳,好玄他接住了白莫忧。


    所以,虽然这次两人在身体上的接触,比起他牵她的手要更亲密,但沈楫心里一丝涟漪都没起,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担心白莫忧是否摔坏上了。


    他一把扯断他脚裸上的喜绳,语气关切地道:“慢慢起来看看,有没有摔到、崴到?”


    沈楫在扶住她后就立时松了手,现在更是后退了一步,让她自己起来没有再上手的意思。但白莫忧的大红脸,并没有完全下去,只是没有刚才那么烫了。


    她如沈楫所说,慢慢地起身,哪里都不疼,但往前一走,她就跛了一下。是右脚,还真扭到了。


    沈楫一边上前一边道:“抱歉,冒犯了。”


    话音未落,白莫忧就被他打横抱了起来。他把人抱到床边,轻轻地放下,然后高声地召唤人来。


    玄珠与明月一前一后地迈步进来,沈楫吩咐她们去找栓子,该要什么东西他也都告诉了她们。


    他行军打过仗,在军营里生活了好几年,对如何处理这样的伤很有经验。


    栓子更是一听就明白了,把世子要的东西快速地拿给了世子妃的婢女。


    白莫忧一看沈楫这架势,她赶紧把裙摆往下拽,想要把袜套盖住:“她们来就可以了,小伤,不怎么疼的,世子您去休息吧。”


    沈楫虽笑容温柔语气温和,但根本不听她的,依然我行我素:“这可不见得是小伤,伤筋与动骨一样,处理不好要卧床好久的。你不想刚来就一直躺在床上,就不要再乱动了。交给我,没事的。”


    他的话似有魔力,白莫忧只觉得他此刻是个医者,她再拦着躲着,就有些矫情了。她松开了扯着袜套的手。


    沈楫手下一顿,天地良心,他真的是一心在为她治伤,没有任何绮念。但当白麻的袜套褪去,映入眼帘的是更白的一片时,他心不受控地乱动了起来。


    她脚上的青筋细而明显,看在沈楫眼里,像是能在他心里点起一把火的火信。


    他的脸也红了,他难回医者之心,他主动起身把位置让了出去:“我来指导,你们来弄。”


    明月自告奋勇,接过世子的药箱。玄珠看着白莫忧已经肿起来的脚裸,心里升起的担心与心疼让她比明月慢了一步。


    明月学东西很快,沈楫给的指令也明确简洁,很快白莫忧的脚裸就处理好了。


    沈楫又把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与白莫忧和她的两名婢女说了。经过这一番折腾,白莫忧终于可以一个人呆在屋里,躺在床上了。


    玄珠留下来睡了那张宽榻,怕白莫忧半夜会需要人。


    白莫忧叫玄珠上了床来,反正这张床大到可以睡四五个人。玄珠怕碰到她伤处,与白莫忧头对脚地躺了下来。


    主仆?人在新环境里,仰头看着头上的床缦,默契的谁都没有开口,只是这么躺着,她们都能感到彼此给予的力量。


    忽然,玄珠道:“你说,世子殿下是不是喜欢你?世子妃殿下。”


    白莫忧听出了她的揶揄,差点忘了伤处,拿脚去踹玄珠:“说什么呢,殿下那么好的一个人,你开我玩笑就罢了,不许这么说他。”


    玄珠只道:“我不跟你玩笑了,你可别动脚。”依然是默契,让玄珠察觉到白莫忧想要踹她的举动。


    白莫忧“嗯”了一声,然后道:“背后也要这么叫吗?世子妃?可真不习惯啊。”


    玄珠:“还是叫吧,我真怕我忘了。多叫叫,就不会叫错了,你也会习惯。”


    两个人说着说着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再一睁眼天都亮了。


    明月走进来,打水梳洗一样不差地侍候着白莫忧。白莫忧发现,沈楫的方法以及上的药还真管用,她昨夜肿起来的脚裸已经下去了很多,而且没那么疼了,都能下地走动了。


    明月看她能走了,这才提醒道:“就算这府上没有婆母,也该给公公敬杯茶的。但世子说您脚扭了,让免了。我套栓子的话,王爷好像不大高兴。”


    谁说没婆母省心的,这煜王府里最麻烦最事多的就是她的那位“公爹 ”了。


    白莫忧想了想道:“还是听殿下的吧,我这一瘸一拐的,看在王爷眼里,可能更不敬。”


    明月颔首,也对:“后日就是初一,到时差不多也该恢复了,到时再敬茶也不迟。”


    白莫忧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今明两日,沈楫都没有过来,只派了阿香来问她脚伤的情况。


    到初一这天,白莫忧虽不能跑跳,但走路已完全没有问题。她与沈楫去往主院煜王那里。


    门口守着的是右文,当那抹身影出现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


    她与世子成婚那日,他正好有公务,没有观礼。这还是他在王府里第一次看到新任世子妃。


    听说她脚崴了,右文不动声色地朝她脚上看去。以他的身手,他一眼就瞧出她伤的该是右脚,目光在那里多停留了一秒。


    他以为谁都不会发现,但移开眼抬起头时,他撞上了世子的眼。有那么一瞬,右文觉得他看到了王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右文心下一紧, 视线与心绪再不敢往白莫忧那里飘。


    他提醒自己,对方现在是世子妃。虽然他对二人成亲的真假有所怀疑,但假的又如何, 天地父母都拜了,还是皇帝亲赐的姻缘,就算是假的也得是真的。


    右文往旁边一闪, 低着头让出大门的位置。


    倒是白莫忧往右文这里看了一眼, 如果世子不在的话, 她是会跟他打声招呼的。可世子在, 她身为世子妃, 一切行为举止就要以世子殿下为准。


    世子没有招呼右总护, 直接带着她进了屋。


    煜王正襟危坐, 看上去带了点庄严与肃穆。白莫忧不知这父子二人平常见面是不是也这样, 还是故意做给她看的。


    她随着世子跪下行礼,然后补了媳妇孝敬的茶。


    煜王接过茶去, 一口一口地品着,并没有让白莫忧起身的意思。他不仅喝得慢, 每喝一口后还教诲一句。


    沈楫见状, 跪到白莫忧身边, 笑着道:“儿子也听听父王的教诲, 一定谨记于心。”


    煜王哪里会不知道他的意思, 这还没到哪呢, 就心疼上了。罢了, 不是说崴了脚吗,显得他欺负人似的。


    “都起来吧,吃了饭我还有事。”他起身一指膳厅的方向道。


    沈楫亲自扶了白莫忧起来,还小声地问了一句:“脚没事吧?”


    白莫忧摇头, 在看到煜王要回头时,她拉了沈楫衣袖一下,旨在提醒他不要在王爷面前弄这些,他爹不喜欢、不爱看。


    但恰巧煜王看到的是她扯世子衣袖的一幕,再加上她那个表情,两个人好像在打情骂俏。


    煜王一甩袖子步子迈得更大了。沈楫看着被抓到的暗自苦恼的白莫忧,忍着才可以不笑出来 。


    这顿饭吃得没有白莫忧预想得压抑,主要是世子,完全不顾他父王的脸色,一味地给她布菜。


    虽然每次给她布完,还会给他父王夹一筷子,但煜王的脸色是越来越不好看了。世子给他夹的菜他也没怎么吃,很快他就撂了筷。


    在小夫妻离开时,煜王道:“世子留下。”


    沈楫闻言,看了看门外,看到依然是右文守在那里。他回过身来对煜王道:“阿瑜脚伤未全愈,待儿子送了她回去,立时回来。劳请父王稍等片刻。”


    在送白莫忧回的路上,沈楫想起来一件事。


    他告诉白莫忧:“南岛那边的事你不用担心,我都安排好了。”


    白莫忧也是在沈楫这里才知道,她的婆母与一位嫂子都没了,而白烈阳一直在瞒着她,根本没有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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