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做这一切前,就已经想好了,不管父亲母亲会说什么,他都要娶她。


    她一定不是诬告,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他相信她。


    六下板子,于马昀浩来说,好似打了很久很久。


    终于,那闷闷的声音在耳边消失了,但心脏依然闷痛。


    沉稳斯文的马昀浩,从来没为什么事急躁过。但此刻,他恨不得第一时间冲过去。


    可不行,他得等姚县令开口,得等她真正过了这一关。


    白莫忧意识清醒,她不知道如果后面这六下板子跟前面一样,她会不会早就昏死了过去。


    她听到白烈阳扔掉杖棍的声音,眼前浮现阴影,他朝她走了过来。


    他蹲下,在她耳边轻声似呢喃:“你曾救我一命,我算不算还你了?你好好活着,这笔烂账,我们回头慢慢算。”


    他最后几个字,说得咬牙切齿。白莫忧趴在这里,只闻其声,看不到他人,但她还是闭上了眼。只心里在想,是两次,她救过他两次。


    白老爷这时问姚县令:“大人,小女可以回去了吗?”


    姚县令还没点头,右文道:“行刑完毕,家人可以带回去了。”


    白烈阳看着白莫忧闭上眼,他能看清的只有她的睫毛,纤长浓密,根根分明。


    他眼冒精光,想要把属于她的一切细节都印在脑中,下次见面不知何年何月。但他一定会再回来的,这一次他不会用三年才归,他等不及。


    白烈阳同三年前一样,心里发着狠,立誓待他回来时,他要她忏悔认错,跪下来求他。


    白烈阳收回目光,刚起身,忽见白莫忧身上的披被,被人掀起,然后覆上了一件簇新的黑色大氅。


    来人唤她:“莫忧,”声音异常温柔,像是在怕声大了会把她震碎了。


    白烈阳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只觉眼前这个男人很面熟,但一时想不起是谁。


    白莫忧猛地睁开眼,不顾身体的疼痛,起身回头。


    霎时袭来的巨痛让她“啊”了一声,白烈阳朝她看去,看她脸上,焦急多过疼痛带来的痛苦,听她说:“三哥,你怎么来了?”


    白烈阳立时想起这人是谁了,马家三郎,马昀浩!


    “白莫忧,你骗我。”白烈阳忽然明白了一切,她为什么不肯跟自己去京都,不肯跟了他,原来是心里有了别人。


    她为了和马昀浩在一起,不惜害他、背叛他!


    白莫忧不理白烈阳,只冲着马昀浩急道:“走!快走,”


    她本能地想要赶走马昀浩,她怕她三哥会被白烈阳这个疯子伤害。


    马昀浩低下身来,还是那样的温柔:“这就走,别急,我马上带你走。”


    作者有话说:


    男二好吧,喜欢吧,悠着点儿喜欢,想想他的结局。呜呜呜。


    段评已开,收藏文章就可以评了,感谢大家的追更与收藏,鞠躬。


    第9章


    白烈阳比白莫忧想象地平静,但这更让她感到恐惧。


    此时此刻,白烈阳十分后悔,当年他应该在离开柳西镇之前,除掉马昀浩的。他已经弄死一个老乞丐,多杀一个又何妨。


    在现在的白烈阳看来,当年除掉马昀浩并不是什么难事。可他为什么没去做呢?


    白烈阳觉得,首先是因为他没意识到,白莫忧是真的喜欢马昀浩。他一直以为她叫三哥哥是真的拿马昀浩当兄长了。


    可原来,只有与他的称兄道弟是真的,她只拿他当了弟弟。


    就算他察觉了又如何,马昀浩不同于老乞丐,马家高门大户,进出身边都有小厮跟着,而他那时年岁小,又只是个乞丐,杀老乞丐容易,杀马昀浩并不现实。


    他只是以现在的能力与阅历回头看,觉得简单而已。


    白烈阳不再纠缠这个问题,悔不当初已没有意义,他开始认真思考,可不可以现在取了马昀浩的命。


    他的手下意识地放在刀柄上。白烈阳使刀不使剑,因他力大,又不喜钻研剑招技巧,他喜欢大劈大合,刀刀如风的感觉。


    “殿下,我们该启程了,时间不早了。”说话的是左明,这还是他今日第一次开口。


    他与右文都感觉到了,白烈阳身上的杀气。


    右文不语,静观其变是因为他很期待白烈阳能够冲动行事。


    杀了眼前这位公子的话,他的“少将军”也就保不住了,他们甚至可以光明正大地押了白烈阳去见王爷,也省得路上再出状况。


    左明与右文不同,他怕白烈阳在冲动下做出不利于己的事,所以他适时开了口。


    他没有白说,白烈阳一下子清明了起来。他就算再想要马昀浩的命,也不该是现在。


    白烈阳有那么一瞬间,对自己充满了鄙夷与不满,他又一次差点被白莫忧这么个不值得的女人,扰乱心境偏离正轨,差点坏了他的正事。


    等他闯过这一关,做到了他想做的,成为了他想成为的,站在高处手握权力,到时别说一个马昀浩,就算整个柳西镇,都可以被他踩在脚下。


    而白莫忧,更会是他予取予求的囊中物。


    确实该启程,开启下一阶段了,他在这里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


    但,在走之前,他还要做最后一件事。


    从白莫忧背叛他的那一刻,他就已舍弃了他们之间曾经的情分。


    他现在看她,只拿她当个东西,一件他一定要得到,想怎么赏玩摆弄就怎么赏玩摆弄的还算精美的美物,她只配他这样待她。


    可就算是个物件儿,他也不允许被别人拿了去。


    就像现在,他只是看到马昀浩用大氅小心地轻轻地裹着白莫忧,他就有一种他的东西被别人碰了的不适感,厌恶感,愤恨感。


    更不能去想,未来他们在一起的可能。


    白烈阳上前,掌心向外冲马昀浩推了一下,马昀浩从未习过武,哪怕他与白烈阳一般高大,也不由得向后退了好几步。


    白烈阳看着他道:“我与她有话要说,闲杂人等都退开。”


    他手里收着劲了,否则以马昀浩这般文人体质,早就被他一掌打飞了出去。只有白烈阳知道他是用了多大的忍耐力,才没有一掌打死马昀浩。


    白烈阳重新蹲下来,这次他蹲到了白莫忧眼前,她可以看见的位置。


    他看着她的眼睛,直接威胁:“在我回来之前,不可以嫁人,嫁谁都不行。否则,我保证会让你见识到什么是血海伏尸。不想后悔,不想害人,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守着。”


    他利落地说完,起身后猛地一甩衣摆:“走。”


    左明与右文跟在他身后朝堂外走去。


    白莫忧沉浸在刚才白烈阳对她的那番威胁中,忽然头顶就暗了下来,马昀浩的声音及时响起:“别怕,是我,我带你出去。”


    “我让马福跟马泰提前准备了马车,出去后第一时间咱们就上车。这大氅买得很厚,就算被外面阳光照着,也什么都能遮住。”


    他的声音极具安抚性,白莫忧本来不委屈的,但不知怎地,眼圈一红,落了泪。


    她一个大姑娘,就算是破釜沉舟,把一切都豁了出去,但她还是知道羞的。


    她不是没考虑过脸面问题,但她那父亲与继母,是指望不上的,能把她带回家去就不错了,就不要想着什么体面了。


    尤其是她继母沈金元,在她失去了所谓世子的庇护后,沈金元就算是为了她亲生女儿白玉淑的婚事考虑,也会借此机会羞辱于她,让她再不能与白玉淑相争。


    若她被杖晕了过去,她也就随她们了。被人看热闹被人嘲笑,她都可以不在乎,她只看重最关键的一点,她不用跟着白烈阳去京都为妾就好。


    可马昀浩出现了,她的三哥,不仅愿意站出来撑住她,还细心地考虑到了细节。


    他们是儿时玩伴,是邻家哥哥与邻家妹妹,亦是情投意合的<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


    如果这时,她还没有明白马昀浩对她的心意,她就是个傻子。


    白莫忧在大氅下偷偷地抹掉眼泪,白烈阳说得对,看不到他的未来,她是不会嫁给任何人、连累任何人的。


    忽听到她继母的声音:“三公子,怎好劳烦你,还是我们自家人带她回去吧,我们也都准备好了。”


    “她受了伤,还是不要挪来倒去的好,我会把人送到府上,府上是否已经找了大夫,她这伤还是早点医治敷药的好。”


    白莫忧不用看都知道,三哥说这话时嘴角是如何上翘的,她对他就是这么了解。


    终于,她父亲发话了:“有找大夫的,找的是镇上治外伤最好的王大夫。”


    白莫忧在别人看不见的氅下睫毛忽闪,看来她父亲还算有底线,在这种女儿坏了名声,可能再也嫁不出去,好不容有个不错的人选送上门来的情况下,没有再偏心他的小女儿。


    且还顺杆爬的,立刻就摆出一副,她的事要向马昀浩详禀的架势,连请的什么大夫都告诉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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