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员外有个外室,因主母不让进门,就被他养在了外面。


    白烈阳还没说完:“不想去京都,可就不好办了,总不能在这里给你弄个宅子,我倒是无所谓,来回也奔波得起,只是怕你会被人议论,你白家会被人戳脊梁骨。”


    他是在威胁她吗?如果她不听话,不顺从,那她连妾侍都不要想着做了,她会沦落为最低等,且毫无权益保障的外室。


    他就是这样对待他的恩人的,人怎么可以变得如此陌生。


    白莫忧被吓到了,因为她知道现在的白烈阳有这个能力。只要他动动手指,甚至只需要动动嘴,自有人帮他安排了她的去处。


    “我没有在吓你,这就是你面临的现实选择,做我的贵妾,等着进王府,除此,你别无选择。”


    说着白烈阳起身:“你好好想想,再有五天我就要启程,在这之前,我等你答复。如果你不选,我就替你选了。”


    左明与右文是煜王从自己身边拨给世子的,两个人文才武功样样精通。


    此时二人站在二楼廊上,左明无聊地问着右文:“你说世子是不是看上了白家小姐?想带回京都去。”


    右文目不斜视:“你的关注点是不是偏了?王爷可不是让我们来盯着这事的。”


    左明一下子语塞,但王爷是让他们来监视世子的,且世子的一举一动都要上报,这男女之事也算是一举一动吧。


    左明觉得右文最近有些针对他,他刚想说话,就看到世子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远处的丫头也看到了,立时跑向房间。


    玄珠一进屋,看到的是呆呆站在桌旁的白莫忧。小姐好像失了魂,看着有点吓人。


    她叫了好几声,白莫忧才反应过来,她说:“玄珠,我犯了个大错,救了匹恶狼,他现在张开獠牙,咬着我不放。”


    “小姐,你别吓我,这些年你我也算经过些风浪,不都闯过来了吗。”


    白莫忧:“以前只是后宅之争,沈金元再苛待我,白玉淑再颐指气使,也不可能真把我怎么样,而这一次,不一样的。”


    这次是强权对蝼蚁的碾压,她试图用过去的情分来唤醒白烈阳的良知,但她失败了,败得一塌糊涂。


    什么贵妾,说到底还是个妾。她从来没出过柳西镇,她熟悉的她爱的都在这里,她从来没想过离开。


    那京都,恐怕去了就是条不归路。


    不!她不要做妾,她不要去京都。白烈阳给了她五天时间,不到最后关头,她不能认命,不能什么都不做。


    另一边,世子下榻的别院里。


    右文看得出来白烈阳在见过白家姑娘后,心情并不好。他打发左明去打探一下情况。


    左明道:“你不是顺风耳吗,他们说了什么你没听见吗?再说,你不是说这不重要吗。”


    右文:“他们说话声音很小,我什么都没听到,否则也不会让你去问。”


    右文撒谎了,屋里,白烈阳与白莫忧说了什么,他全都听到了。”


    左明:“你怎么不自己去问?”


    右文:“你说为什么,他对咱俩的态度可不一样。”


    左明不同意:“我看世子对你比对我尊敬客气多了。”


    右文:“这才是问题所在,他自认救过你,对你不大设防。”


    左明听到这话,沉默了。


    稍许才道:“我现在就去。”


    书房里,白烈阳让求见的左明进了屋来,他不问左明有何事,先开口道:“你的旧伤如何?有一批紫湘草到了,就存放在京都的药庐,待我们回去,你只管去取了用,用完我自有办法再搞到。”


    左明惊讶于世子还记得他的旧伤,在战场上受的这一刀本来是能要了他命的,若不是世子替他挡了一下,他还不一定能活到现在。


    只是造成这伤的刀刃上沾了毒,养岭一族擅用毒,大务军中虽有提防,但还是难免中招。


    因这毒,左明虽被救回一条命,但体内尚有余毒未清,紫湘草是解百毒的良药,只是不太好寻。


    眼下,世子殿下不仅寻了来,还特意告之是给他用的,左明本就感怀于世子的救命之恩,这下更是心里有什么东西在不断翻涌,心里的滋味并不好受。


    他差一点打了退堂鼓,但还是问了出来:“殿下,是要带白姑娘回京都吗?”


    白烈阳抬头看向左明,左明发现,这个少年跟三年前见到时不一样了。


    那时,他的目光虽也锐利带刺,但更多的是一种在底层模爬滚打的狠劲,而现在,少年人的眉眼俱是锋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唉,好可惜,他为什么不是王爷的亲子呢。其实某些方面,他还是挺像王爷的。


    世子在左明的暗自感慨中,终于开口道:“还有些事没有处理好,说这个尚早。但,父王与我说过了,只要我的正室是从皇上与太后选的人中选取,他不会过问我后宅之事。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我会听他的去照做。”


    “对了,柳西镇盛产人参,我在此地讨饭那几年,对这个还算有些了解。这次我给父王选了两棵上好的,你嘱咐他们收起来的时候手脚轻些,他们拿刀拿枪习惯了,别弄坏了。”


    左明忽然觉得这少年有些可怜,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还一心拿王爷当了亲爹,又听话又孝顺。


    左明回来后,右文问他问得如何。


    左明随便应付了两句,本来他也没问出什么来,但他没有意识到,他没有说世子给他找药的事。


    右文与左明从小一处长大,他太了解自己这位伙伴了。他看出左明的心乱了。


    晚些时候,右文来到不远处的林中,把想传递出去的情报绑在煜王府暗中训练的,一种特有夜行鸹的身上放了出去。


    右文虽与左明有着多年的情谊,但他更忠于煜王,他怕左明会因为白烈阳的救命一恩而背叛王爷,坏了王爷的事。


    谁能想到,这个乞丐出身的假世子,竟能斩杀了哈济莫斯,从而得到了皇帝的青眼,越发的不可控起来。


    而左明也是个隐患。那场突围战纯属意外,他与左明当时也在那支队伍中。有那么一刻,他也认为这一关可能闯不过去了,但白烈阳却带着他们杀了出去。


    所以最后,一千两百人的队伍,死个九百余人,只活着回来了两百多,但养岭族的损失更大,他们失去了族人的精神领袖。


    这个意外谁也想不到,更令人想不想的是,在这场血战拼杀中,白烈阳还救了左明。


    右文承认,如果不是白烈阳,左明恐怕难逃一劫。他也能理解左明的动摇,因为王爷也救过他的命,在他心目中,什么都不能撼动他对王爷的忠心。


    但眼下,左明的动摇可能会误了大事,所以右文选择给王爷送信,阐明情况。


    煜王也正在赶往京都的路上,他收到右文的传信后,仔细地看了。


    他对白烈阳感情上的事不感兴趣,他在乎的是左明,以及这次皇上与太后会赐给他“儿子”什么样的婚事。


    京都消息在右文的书信后不久就来了,看完密报上的内容,煜王觉得他不能再等了。


    竟然是尚史丞家的女儿吗?皇上与太后究竟想干什么?


    煜王销毁密信后,走出驿馆,看到正在给马匹清洗的少年,他带着一丝杀气的眉眼这才柔和起来。


    “每天都洗,不累吗?”王爷问。


    沈楫听到声音,没有放下刷子,王爷平易近人,跟他闲聊过好几次了,他都习惯了。


    沈楫道:“不累,我喜欢干这个。”


    煜王好似来了兴趣:“你不是喜欢舞文弄墨吗?”


    沈楫:“那个也喜欢,写累了我就练剑,练剑练累了,我就来刷马。这个活儿好,可以什么都不用想,看着它们毛光水滑的,还会有成就感。”


    说完,他回头冲王爷一笑:“王爷您干过这个吗?”


    煜王道:“干过,曾经我被我父皇罚着刷了三个月的马,你这活儿我熟啊。你这样不行,看我的。”


    说着煜王上了手,沈楫看过后由衷地赞叹:“您是真干过啊,我还以为,”


    他停了下来,煜王道:“还以为什么?这里只有咱们两个,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沈楫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还以为您这样的出身,是不会干这种体力活的。”


    他的眉眼只有笑起来才像他的母亲,严格说起来,煜王已经忘了那早逝王妃的样子,这一点随性还是从早年留下的画像上对比出来的。


    也好在这孩子谁都随了点,又谁都不太像,他才可以把他保护起来。


    当初他确实在军中找到了丢失的儿子,但并不是白烈阳,而是白烈阳的挚友沈楫。


    也是巧了,那白烈阳后腰上有块烫伤,而真正的世子小时候也有块烫伤,只不过走丢的时候,他那块烫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就像现在,他弯下腰去刷马的时候,露出的后腰皮肤上,月牙的伤疤以及旁边的三颗小痣,像是刻在了王爷心里一样,这才是他儿子的特征,他不会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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