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让碧落入内,莫非要她自己穿脱衣裙么?


    扶楹还有些不明就里,一只宽大的手却轻轻牵起她柔荑般的手,温柔地牵引着她入了屋。


    将屋门被轻轻阖上,将室内隔绝出一片独属于二人的幽静。


    闻灼牵着扶楹来到卧房,一手向她腰身后侧探去。


    “咦,王爷?”


    扶楹察觉到他修长的指节抵在自己敏感的腰际,摩挲着腰带的搭扣,一瞬警觉起来,“你……”


    她不确定地停顿片刻,犹豫着缓缓道出自己的猜测:“你要为我更衣?”


    “嗯,”闻灼见她如惊弓之鸟,有些忍俊不禁,唇角微微上扬,“只是本王不知,女子衣裙是否同男子服饰一般的方式穿脱,你还需教教本王。”


    “不必了,王爷……”


    扶楹一听,白皙如玉的脸颊染上了层薄薄的绯红,连连摇头,欲要后退远离。


    他如此一位连衣饰皆无须自己穿戴的王孙贵胄,如今竟要服侍她更衣。


    要她如何受得……


    闻灼却一手攫住她的腰肢,阻止着她对自己的任何疏离。


    那股庞大而炙热的力量,如同高高在上的帝王,让她心底只蔓延起一阵臣服之感。


    “不是饿了吗?快些换好,快些用膳。”


    他揽着她腰身来到八仙桌前,坐在一张木凳上,将她纤细的身子拉入双腿分开的间隙中。


    “王爷!”


    扶楹有些猝不及防,两手抵在他胸前立定身形,五指却不慎将他放松的胸部肌肉按得陷了下去。


    “……”


    扶楹像是被烫到一般地缩回手,牙齿轻咬着下唇,有些不敢直视着他。


    原来,肌肉在放松的状态下,竟有这般弹性柔软的手感……


    闻灼意味深长地凝视着面露羞赧的她,手指已然伸向她的腰际。


    还不待她抗议出声,腰带搭扣便被倏地解开,他巧妙摸索到位于右肋下侧不起眼的细带,利落一抽。


    沾有不少泥点的衣裙,被不费吹灰之力剥离了她的身体。


    因气温回暖,扶楹在内里仅着一身中衣。


    贴身的杏白色中衣质地轻薄柔软,紧贴着身体的轮廓曲线。


    扶楹从未在这样的环境下被脱去衣裙,露在外面的皮肤慢慢变为诱人的嫣粉色。


    她当下虽不是身上无物,仍觉得自己被剥去了所有衣衫,一丝/不挂呈露在他眼前。


    闻灼面不改色看着耳畔通红的她,欣慰的同时还有些许不解。


    她怎这般羞怯?


    他开口打趣道:“你也不是孩童了,怎么出趟门,还能弄得这样狼狈?”


    “唔……”


    扶楹呜咽一声,自知理亏地撇了撇嘴,话语低柔起来:“我下次会注意的,王爷。”


    少女娇俏的话语,恰到好处地带了一丝撒娇的意味,如一直势如破竹的利剑,直直向闻灼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戳去。


    闻灼极力克制着心中痒动,无意瞥见她左臂上,有一抹深色透过薄薄的中衣,与她身上纯洁白净的一切喧宾夺主。


    他英俊的眉宇间染上一丝担心与沉痛,轻启薄唇道:“让本王看看,伤口恢复得如何?”


    扶楹下意识想要拒绝,看到他英挺面庞染上了几分隐隐的痛楚,话语却停在嘴边不忍道出。


    她缓缓解开内侧系带,拉开衣襟,将身子微微侧过,靠近闻灼。


    那层轻薄衣料自左肩滑落下去,将身上肌肤袒露在他眼前,她心底却没有了方才那阵冲动的羞怯,只余下被他深切关怀包裹住的温暖与释然。


    闻灼一掌托着她大臂,细细瞧去。


    女子柔嫩的皮肤宛如凝脂,白皙似雪,此时此刻却附着着一条长达三寸、结了厚痂的狰狞伤疤。


    闻灼胸腔处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痛得有些呼吸不畅。


    他自年少便征战沙场,受伤流血更是家常便饭。对她这道伤口,却有些目不忍视,心口发紧。


    他抬眸看向她,眉心因隐忍而颤动:“还疼吗?”


    “不疼了,王爷。”


    扶楹因他那滞涩的神情有些动容,“阮郎中说伤口几近愈合,无须再用纱布缠着,不出半月,这痂便可自动脱去。”


    得到否定的回答后,闻灼这才稍有平息,点了点头。


    他悉心叮嘱道:“结痂这些时日,伤口会奇痒难忍,你定要克制住,不得抓挠。”


    “好。”


    扶楹精通医理,对伤口愈合过程分外熟悉,却还是颔首应下。


    闻灼对医术一窍不通,定是负伤惯了,经历过无数次万蚁噬心的痛苦,才会对此事如此知晓……


    她口中未说,心里却默默思忖着。


    “这伤口很深,痊愈后定会留下疤痕。”


    闻灼想起一事,左右细看着她的伤口,“本王会去寻些能够祛痕的药膏,定让你肌肤痊愈如初。”


    扶楹微怔,眸色一沉。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道:“王爷很在意我身上有疤痕吗?”


    闻灼并未立即作答,抬眼与她四目相对,细细品读着她眼底五味杂陈的交织情绪。


    扶楹毫无退避之意,迎上他深邃的目光,全然接纳着他的审视。


    闻灼思索片刻,答道:“本王只是觉得,像你这般年岁的少女生性爱美,身上留下这样突兀一条疤痕,自身会介意罢了。”


    作为权倾朝野的亲王,他早已习惯了他人恭敬俯首,言听计从。


    莫说要他做出解释,旁人就是和他说上几句话,都难以招架心中萌生的莫大恐惧。


    方才扶楹问话,他竟去认真思索,耐心答复了她的疑虑。


    话音刚落,他心底便一阵感慨,自己真是愈发不像自己了。


    作者有话说:


    设定男配崔煦背景时左右脑互搏。二十出头进士及第会不会太夸张了?一查资料,王维柳宗元苏轼都是21岁中进士。好像也行!不对,氏族子弟能和大文豪比吗?不行不行……再一查,能在25岁前中进士,算天才少年,也不是不行那么问题来了,他是怎么在短短几年就当上四品大官了呢……算了,以前高门望族肯定有办法,不想了不想了


    第60章


    扶楹隐隐意识到他此刻出奇地认真, 不由得眨眨眼,纤长的睫毛上下扑闪。


    屋外彤云叆叇,室内不曾燃灯, 他深邃立体的面庞阻隔了稀薄的光线,神情于明暗之间透着一片恬淡柔和。


    她垂下眼睫,有些羞于直视他, 唇角却不由自主微微勾起。


    虽入府已半年之久, 二人不曾有过巫山云雨,可既是夫妻,肌肤亲密是早晚之事。


    从前,北狄的商氏姐妹,以及大雍重华殿的掌事嬷嬷,无一不在告诫她, 精心养护自己的肌肤, 男人喜爱细腻柔嫩的手感;说话须娇声细语, 男人在塌间对柔情似水的貌美女人毫无招架之力。


    扶楹却对诸此一切嗤之以鼻。


    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驰。若彼此真心相爱, 又何至于用这些身外手段?


    闻灼只一提议祛痕, 她便下意识地警觉, 甚至有些抵触。


    身体,是人行使权利的工具,她没有必要投其所好, 迎合取悦男人, 哪怕是她的郎君。


    面的她的疑问, 闻灼的答复言简意赅,却令她心底深深震颤。


    原来,他是担心她难以接受自己身上的瑕疵, 而不是喜欢一具光洁细腻、毫无瘢痕的女性身体。


    “王爷说的也是……”


    扶楹若有所思点点头,抬眸看向他,如花的面庞染上了释然的笑意。


    “不过,留疤就留疤,我并不甚在意。”


    闻灼只一眼便参透她心中所想,轻声说道:“若是本王在意,那我身上疤痕密布,岂非要日日如坐针毡,夜不能寐?”


    见他打趣,扶楹有些忍俊不禁。


    闻灼也会心一笑,看向她的目光轻柔多情,似一条轻纱将她幽幽笼罩。


    他为她披好中衣后,打开衣柜门,一双眼眸飞快扫过柜中悬挂整齐的一排浅色系衣裙,取了件苍葭色长裙与一条绿色丝绦。


    扶楹瞧了瞧他手中的衣物,又端详了下他身上那件玄青色曲水云纹绫罗锦袍,心中瞬间了然。他在为她选择衣物时,还带了些自己的心思。一明一暗,交相辉映,颇有深意。


    闻灼研究了一下系带与样式,亲手为扶楹穿好这条轻薄柔软的缠枝海棠纹刺绣衣裙。


    抚平肩上的褶皱后,他半跪下身,将那条品绿色丝绦仔细系在她腰间,微微勾出她纤细的腰身曲线。


    扶楹心中有些不解。


    他在外是那样高高在上,为何却在这芙蓉阁内放下身段,去侍奉抚慰身为侧室的她。


    扶楹正若有所思,闻灼低沉的话语唤回她的意识:“你回来时,可有见到府中在栽种樱桃?”


    她看着他略显期待的模样,莞尔点头,“妾身知晓此事。多谢王爷如此关怀,我实在受之有愧……”


    “你无须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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