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探讨的是,她们在论坛所言玄林宗生活优渥到底是不是真的。


    一半的人偏向于是在扯淡。可惜的是那天昆仑宗也有弟子拜访了玄林宗,并且证实了传言为真,这就导致还有一半的人认为是真的。


    但这部分人恰恰是最让人敬而远之的存在。


    她们认为玄林宗已经是摇摇欲坠,风雨中一颗贪图享乐、根基不深的幼苗,足以从其荒废的姿态窥见未来的惨淡。


    麻花辫又问,那玄林宗那些充盈的灵力、灵兽、炼丹堂、练功堂怎么说,莫非也算压死骆驼的一根草?


    这是第二次沉默。


    麻花辫虽然赢得了辩论,但永远地失去了加入闲谈的机会。


    她不知道自己对不对,但总觉得这个世界不对。


    ......这就是成为愤青的前兆。


    总之麻花辫成了孤家寡人。


    “不然那天和其他宗门的人组队算了?”


    又或者死皮赖脸一点。


    总不可能被所有弟子拒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众弟子历练前, 林玄给灵兽苑连升了两级,从一级建筑跃升为三级,环境肉眼可见地增加了诸多细节, 同时,不同的地点,例如丛林、雪地等之间出现屏障, 大大减少了众灵兽干架的问题。


    而最重要的,是灵兽苑解锁了两处更高级的传送阵。


    传送阵的等级,由所能抵达区域的灵兽最高品级决定。


    弟子们可以稳妥地选择, 逐级探索;也可以赌上一把——等到最高级传送阵开启后, 直接去寻找顶尖灵兽。


    对于那些尚未拥有灵兽的弟子, 这无疑是巨大的机遇。但机遇总与风险并存,若自身实力不过关,非但找不到灵兽,反倒可能沦为凶猛妖兽的盘中餐。


    今日玄林宗不同寻常的冷清。


    众弟子都跟随师尊前往灵兽苑历练了。尤其那些暂且还未收服灵兽的弟子, 更是一个个摩拳擦掌,只待一举拿下心仪的灵兽, 不用再羡慕旁人。


    林玄正打算好好享受安静的气氛,突见袁厢琴从远处款款走来, 怀中抱着数本书籍, 想来是全部读完了。


    林玄刚刚锻炼完,正累得瘫倒在地, 见有人过来了,干脆将脑袋枕在交叉的手臂上, 投降道,“你早一点不来,晚一点也不来, 偏生现在来找我。让我再去一趟山顶陪你还书,那可不行。”


    这人走路没什么声音,林玄再将闭上的眼睛微微眯起时,袁厢琴已经走到了跟前,无奈道,“是我来得不巧了,那我替你锤一下总行吧?”


    林玄闭上眼睛不答话,等袁厢琴坐下时脑袋却自觉地靠了过去。


    “你这么说,肩膀是有些酸。”


    “我就没见过跑累了叫人按肩膀的。”


    林玄假装没听见,她一抬眼皮,见袁厢琴腋下夹着一本《三国演义》,摇头晃脑地哼了起来,声音中带着散漫,“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袁厢琴嘴角染上一点笑意,“咦,你看过啊,不然咱两也桃园结义”


    “嗐呀?”


    林玄坐了起来。


    “厢琴啊,咱们不能学人家整那种形式主义,就算不结义,不也是朋友吗?”


    阳光透过树枝缝隙,风吹过时光斑晃啊晃,险些晃进袁厢琴的眼睛里,她拿手背遮了一下,待光影又随风移走,袁厢琴推着林玄的背起身。


    催促道,“好了好了,休息够了就快走吧。”


    林玄站得歪七扭八,一只手还搭在袁厢琴肩膀上。


    又是一阵狂风刮过,视线再次清明时,藏经阁矗立在眼前。


    袁厢琴直奔二楼,留林玄在原地,显然已经书虫上脑。林玄没什么力气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一口气挑了数本。


    不过一会,已捧着本《红楼梦》读得津津有味了。


    林玄对从前读过数遍的书都兴致缺缺,独自站在二楼的窗口,无聊地俯视着山脚下的一切。


    一大片绿色,淡绿黄绿嫩绿深绿,属于新生的绿色、属于成长的绿色如同染料一般泼满了整座玄林宗。


    似乎外面的空气都因它们而变得蓬勃而富有生命力。


    当然,仅限窗户外。


    林玄搓了搓手臂,打了个寒战。


    怎么回事,为什么周遭阴湿又阴森。她回过头瞅了眼袁厢琴,袁厢琴好像没什么事,也不见冷的样子。


    什么意思,只有她觉得空气陡然变得阴森了吗?


    林玄侧头一看,发现旁边是前往三楼的楼梯。


    那只黄铜色的猛虎两眼瞪得像铜铃,逼真到眼珠子里似还有化不尽的血丝,若是静静倾听,似乎耳中还有野兽的嘶吼声。


    传说中越是强大的邪祟,越需要厉害的镇山神镇压。


    如果,门口那只猛虎不是企图咬上你一口的野兽,而是镇压门后东西的屏障呢?


    林玄脑中无端出现这样的想法。


    她摇了摇头,想必是那日漆黑的记忆让自己过于犹新,忍不住往坏的方向揣测起来。


    比如现在,不知是不是错觉,那眼珠子陡然投向了她。


    林玄身形一顿,摩挲着自己的手指,最终抬腿往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袁厢琴那边走去了。


    袁厢琴将书籍平放在自己膝前,手中还翻着一本,听见脚步声,她恋恋不舍地合上书页,道,“要走了?”


    “嗯......”


    林玄轻轻地点头,最后一刻的目光仍是落在三楼的楼梯口,那里好似窗外乌云散去,瞬然变得明亮了起来。


    **


    林玄再见马尾辫时,险些被她一身血污吓到。


    马尾辫倒像个没事人一样摆了摆手,一瘸一拐地往这边走来,除了眉头微微蹙起,别的看不出半分痛苦。


    身后陆续出现几位互相搀扶的弟子,无不遍体鳞伤,大口喘息,看起来经历了殊死一战。然而都面不改色,好似并不将满身的伤当一回事。


    丸子头跟在一旁,挎着一只篮子,模样虽也没好到哪去,但总比其他人受伤轻些。


    林玄欲言又止,心道这年轻人还真是皮糙肉厚,特别耐造。


    丸子头拖着双腿往前走,临到林玄跟前,一屁股坐到了一旁的石头上。


    “宗主,这些都是我的功劳哦。”


    林玄:?


    林玄一脸莫名。


    丸子头得意洋洋地打开篮子,里头空空如也,“诺,我带过去的伤筋动骨丸全被她们吃完了。此药可以治疗皮外伤,只是...在完全治愈之前,会小小的让伤势看起来加重了一点......”


    林玄沉默片刻,“我险些以为你们遇到了什么变故。”


    马尾辫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她腰间的剑鞘不见了踪影,只得一只手提着长剑,现在停在林玄跟前,顺带也将手中剑插进土里。


    “变故确实是有,我们几人探索时,遇到了一只金丹棕熊,也算经过一番殊死搏斗,侥幸逃生。”


    丸子头摸了摸下巴,“也没有这么夸张吧?”


    马尾辫斜睨她一眼,“总之受伤了。”


    丸子头仰着头笑嘻嘻,“不过也积累了实战经验,当时的情景,现在回忆起来,还是有些惊险的!”


    说完,她低垂下头,生无可恋道,“就是被师尊训斥了,叫我们直到宗门大比之前都要加练半个时辰......”


    她盯着林玄,手指一翘,“咦,宗主刚刚是不是偷偷笑了!”


    “绝对是嘲笑!”


    林玄自是岿然不动,声调没有半分变化,“哪里哪里,你看错了吧。”


    她往后挪动了半步,没有想要就这个问题与丸子头辩论的想法,“唉,瞧你们生龙活虎的样子”,林玄摇头叹息,“叫人冷不丁想起了孤苦伶仃的荷花,我去看看她有没有醒就是了。”


    话题转移得十分生硬。


    丸子头不信任地眯起眼睛,偏生一旁马尾辫听不出来,轻而易举地便被林玄带着走。


    “那...我随你一道去吧!”


    丸子头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马尾辫一眼,后者却没分给她半点眼神,她只好耸了耸肩,“病人需要静养,我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若是她没事,你记得跟我说一声啊。”


    “记得啊!”


    话还没说完,原地哪里还有其余两人的身影。


    丸子头撇了撇嘴,对着马尾辫刚刚站的位置打了一套拳法。犹豫了一下,终究不太敢对林玄所处的一片空气表示不敬,权当马尾辫已经代受全部的怒火了。心情好了许多,挎着篮子便往外走了。


    *****


    林玄二人刚刚落地,还没进去妙药的长老院,便已听见里头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


    她拦住抬腿便要往里走的马尾辫,听着声音的靠近。


    近了。


    再一抬头,


    李和华扶着脑袋,倚靠在门框边,脸庞白里透红,健康得很,似乎还长高了一点。气势更是与以往不同,隐隐变得更加自信而自得。


    这便是破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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