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上官琻不认账:“分明是你一上来便纠缠不休。这位兄台,我们何时结过仇?”


    萧客冷冷一笑:“若不是我今日尚未恢复,定取你项上人头。”


    上官琻却转向林玄,神色困惑:“还请你把话说清楚,我不想平白遭人误会。”


    萧客气得倒抽气,缓了半晌才咬牙切齿道,“敢做不敢认?好啊好啊你,偷人传世法宝便算了,居然还与别人的道侣眉目传情。”


    林玄:......


    她骇然,“你不要乱说。”


    她站出来,看着即使面色难受却仍然不忘嘲讽对方的二人,心道,看来今日这理,她不想断也得断。否则这两个人只怕没完没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上官琻,你真是那什乌鸦?”


    林玄问得随便,好像只需要上官琻说一声不是,这件事就彻底翻篇了。她现在使用的技巧是全世界领导都在用的:搅混水。


    “我的确是。”


    林玄:?


    萧客:!!


    袁厢琴:???


    “我就知道!”


    上官琻做了个手势,打断萧客的怒火,将长剑插在泥土里,整个人撑在剑上,才免得像对面那人一样已经趴下。


    他幽幽道,“但我并没有偷大罗残雪剑。”


    林玄啧了一声,觉得麻烦至极,不耐烦道,“既然没偷,那误会不就解除了?萧客,你又何苦追着他不放呢?”


    萧客从来不懂什么叫委屈,如今心底却是生出了一股酸涩,“我与你(的眼球)共处了几千年,难道我们彼此的心意还无法相同吗?你居然信他却不信我?”


    轰隆一声,原来艳阳高照的天转眼间乌云密闭,阴风阵阵,院中尘土飞扬,将林玄呛得咳嗽了好几声。


    她在咳嗽中哑然,也摸不着头脑。更不知道自己因何欠下了劳什子情债。


    袁厢琴两眼来回扫射,却是终于砸吧了一点味道。她走上前将林玄拉到身后,恍然大悟,“原来你是为爱寻仇。——不对,呸呸呸,”


    她回过神,大喝,“你根本配不上我们家林玄。”


    说完,又觉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连忙回头去看林玄的神情,见她一脸无所谓,顿时有了底气。


    上官琻脚下趔趄,“袁长老你别说笑了。”就在众人还以为他要替萧客说话时,他道,“为爱寻仇,也要两人之间有这种东西的存在,否则不过是单方面的轻狂痴念罢了。”


    萧客被两人联合围攻,也顾不得身上多处疼痛,好在他的脑子还算清醒,马上驳斥,“无耻小贼,休要转移话题,你到底把大罗残雪剑放在那里!”


    兜兜转转,竟是又回到了原点。


    上官琻坦然自得,摆出长辈的架子,“说起来,我与你师尊是同辈人,尊师重道乃天道之法。这便是文书怜的教育之道?”


    萧客的脸色扭曲了一瞬,“你不要总顾左右而言他。”


    哗啦一声,倾盆大雨瞬然落下,豆大雨点打在院中二人、枝枯树叶与屋檐上,细细簌簌一阵接着一阵。水雾中两人均被淋湿,衣物贴身,曲线隐隐若现。


    袁厢琴到底存了几分善心,“不若将两人放进来吧?”


    林玄摇头,“这两人不说清楚,待会还要打起来。”


    上官琻遥遥接话,“这人撑不了多久了,他才刚过炼虚境界,且还是从幻境中突破的。现下宗主只需再多加两份威压,他就要昏了。”


    他说得轻巧,却让萧客怒火更甚。


    萧客正要开口朝林玄说什么,突感压力猛增,头疼欲裂,太阳穴突突直跳,好像血管就要爆裂一般。不过数秒,直接睡了过去。


    昏迷前,还死死盯着林玄。


    林玄头也不抬,低头打开通讯牌联络妙药,今天又新增了一个伤患。


    忽略了对面骂骂咧咧的消息,林玄走上前,附上萧客的肩膀。


    “我先带他去疗伤——希望人没事。”


    她全程冷淡而疏离,也不给其他两人反应,随萧客一道消失了。


    压制全身的威压总算退却,上官琻松了口气,强撑着直起身。


    他自己也不好受,不过总归比虚弱的萧客好上一些。


    袁厢琴站在石柱后,并不打算上前去搭把手,因为她突然有了那么一点预感,总觉得眼前这人也在觊觎自家宗主。


    静静等候着林玄回来,果然不过半个时辰,林玄扶着脑袋重新出现在了眼前。


    袁厢琴连忙扶住她,两人坐在长老居的门槛上。上官琻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


    “我的确没有偷大罗残雪剑。”


    林玄摆手,“我没兴趣听你狡辩。”


    上官琻道:“如何能叫狡辩呢?我句句肺腑真言。更何况,宗主想必也不愿看到那人继续纠缠吧,若不如宗主替我跟他说清楚。”


    “那你说。”


    “我确是他嘴中的偷子乌鸦,不过并非什么江湖大盗,平日里却是劫富济贫……”


    “你确定劫富济贫了,我看你平日衣着很是光鲜啊?”


    “当然确定。”上官琻凛然,“我向来遵遵循盗亦有道的原则。总之,虽说,那日我的确去了一趟昆仑宗,不过——”


    林玄说,“想偷没偷到......呵呵,你知不知道杀人未遂也要判罪?”


    “......”


    “嗯,,,,,,,,”


    林玄了然,上下扫视突然变得尴尬的上官琻,见他嘴巴动了动,林玄道,“你不必跟我说你的动机,又或是你的苦衷,这是你自己的事情,只要不波及玄林宗、不波及玄林宗弟子,就与我无关。”


    刚刚两人打架,与她而言与皮影戏无异。


    男人终于放弃再提。


    空气沉静片刻。


    袁厢琴救场,适时插嘴道,“呃,我记得上官长老不是要带我们去看灵兽吗?”她望了一眼林玄,补充,“我们来之前聊过。”


    林玄点头,不过她也不是喜欢压榨员工的老板,当即就让浑身湿透的上官琻先去换衣。毕竟他现在这副模样实在有伤风化。


    ——


    林玄先与袁厢琴去往灵兽苑,站在门口等上官琻。与那日震天响的凶狠怪叫不同,如今灵兽苑中竟然传出阵阵小鸡仔的声音。


    林玄不由想到了之前想的浑招,养殖食用什么的,听着里头传来的叽叽喳喳又可爱的叫声,忙将那罪恶的想法按了下去。


    两人站在门口,竟见树丛花卉间穿梭着数只憨态可掬的毛茸茸黄色小鸡。好似几团毛球似的,叫人忍不住嘬嘬嘬逗弄一番。


    等了一会,才见上官琻姗姗来迟。


    他恢复了一派温润清风的模样,抬了下手,却是自己先进了灵兽苑。林玄二人跟在他身后,宛若踏进了灵韵森林,古木参天,奇花异草,云雾缠绕。几只小黄鸡啾啾地穿梭其中,带来生气。


    上官琻与她们解释,“那道阵符连同这群荒灵雉的生长环境。那时我刚一进入,便遭到了成年灵兽的围攻。它们虽是低等灵兽,不过上千只一起围攻,还是花了我不少时间才摆脱掉。”


    林玄悠悠,“所以你就将她们的幼崽抱了回来以作报复?”


    “你这是什么话?”上官琻对于自己在林玄心中的形象表示抗议,“我只是在野外遇见无人照顾的幼崽,好心将它们收养罢了”


    林玄蹲下身,啾啾地呼唤小鸡。只是叫了两声,她就觉得很是不成熟,假装咳了一声。


    袁厢琴捂嘴偷笑,也蹲下身子呼唤荒灵雉,几只小兽被她吸引,迈着短腿跌跌撞撞地这边来。


    棉花团子在她四处叽叽喳喳叫唤,毛茸茸蹭啊蹭,好像将她当作唯一的安全庇护所似的。


    林玄摸了摸鼻子,发现自己身边没一只小毛球。


    扫视一圈,发现上官琻旁边也没有,这才平衡了些。


    此人平时衣冠楚楚、锦衣华服,花销必然很大,林玄从储物袋豪气地掏了一把灵石塞给他,“幸苦你了。”——这是谢他将灵兽带回来。


    主要她平日没有需要花钱的地方,也对灵石即金钱没什么太大的概念,要是让她给别人一沓人民币,应该是相当舍不得的。


    上官琻并不推脱,只是奉承了一句“宗主英明”。


    袁厢琴随手拔了根草逗着小鸡玩,也道,“叫弟子们过来看看吧。这灵兽虽说可以驯服,可也要看灵宠与主人和不合眼缘。”


    林玄一想也是。


    现在已是晌午,弟子们都在午睡休憩,便让他们下午训练完了来灵兽苑认宠。


    她现在已怕了那群生龙活虎的弟子,干脆让袁厢琴与上官琻去通知,自己一个人四处溜达溜达,避避风头。


    正沿山路往上跑,余光中有人乘着剑跟在她身后,林玄瞧着那人贱兮兮的模样,当下有些郁闷,“何事?”


    上官琻懒洋洋,不说话。


    林玄又道:“你先让我自己静静。”


    她自知这句话说得相当客气,并且指令明确,正常人应该都能听懂,并且麻溜点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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