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发什么呆呢?叫你也不应。”


    旁边的妙音表情淡淡,好似将她整个人都已看穿,那声音中透着前尘往事的厚重,“这位小娘子,应该也听说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空气凝滞,跳跃的焰火将房内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黑沉的影子张牙舞爪的动作着,随着一声怒喝笼罩整间房。


    “你接着疯!但别拉着人其他人下水!”


    妙悟甩开前来劝架的手,无名指死死地指着面前女人的鼻子。她的手指因为滔天的愤怒而颤抖着,好像连带着整个人都已无力支撑。


    处于风暴中心的女人低垂着头,默不作声,她的双手僵硬地垂在两侧,然而紧握成拳还是暴露了内心的惊涛骇浪。


    她笔直地站在原处。唇抿成一条线,声音无比的沉,却透着孤注一掷的决心。


    “...再让我重回一万次,我还是会做出那时的决定。就算千刀万剐,就算死无葬身之地,就算再无轮回,我也绝不后悔!”


    “你真是疯了......”


    不理会妙悟的呢喃,


    风吹灭一盏灯,她在明明灭灭中低低回道。


    “我没疯!只是不想再死守着你所谓的仁义道德,若要苍苔部天下第一,便绝不能如你一般优柔寡断!”


    “我生来愚笨,参不透天道,理解万事也慢,难道只因如此,就连自己该走哪条路的资格都没有吗?不听你的,难道就是万劫不复?”


    “你走的路,是窃!”


    妙悟的声音冷得吓人,接下来的话却又像烫嘴一样,叫她说的囫囵吞枣,“你......不要忘了,强行运用不属于你的东西...终究要遭天谴,你当真承受得起?!”


    “后果?”女人冷笑一声,“我自然会承担,就不劳烦你挂心了。”


    她顿了顿,指向妙悟,目光却是扫过她身后的阴影。


    “那你们呢,你们要留下来,还是跟着她走?”


    几息之后,隐于黑暗中的其他三人从阴影中现身,没有人对上女人的目光,她们沉默地收拾着本就寥寥的行李,动作虽慢,却毫不犹豫。


    甚至连刚刚怒不可遏的妙悟,此刻也只是紧抿着唇,回头望她一眼,转身走向门口。


    “你.....”


    剩下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脚步跨过门槛,一步,便是天涯各方。


    就在那四人的身影即将彻底融入门外夜色时,屋内女人始终笔直的脊梁,微不可查的塌了几分。她的喃喃自语中混杂着恼或怒亦或是别的更加深沉的情绪。


    “果然,果然!你们真就以为妙悟万事都算得准吗?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你们难道连听一听我的道都不肯吗?”


    “若是能拿到大罗残雪剑,献祭世间所有情谊又如何?...”


    ......


    “大罗残雪剑,莫非就是传说中女娲开天辟地时,从天穹中滚落下来的陨石所制成的剑?”


    往事浮现眼前,随着画面变得透明,袁厢琴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颈,蓦然想起儿时母亲的睡前故事。


    “传说这宝剑遗失千年,又怎会突然出现?又为何说窃取?昆仑宗宗主又是如何拿到手的?”


    林玄将手中的细枝来回摆弄,听了袁厢琴这一连串疑问,拍了拍她的肩膀,“一个一个问,这么一长串抛出来,叫人从何开始呢?”


    妙音倒并不在意,许是许久没同人提起过那些往事,她说的很慢很慢,好像在翻一本经过烈日暴晒后的脆书。


    “传说女娲补天之后,从天庭上滚落下来三块陨石,将神州大陆分成了五处,彼此之间无法相通。而那三块陨石,也被先人凝炼成了三把武器。其中一把便是大罗残雪剑,据说它通体雪白,浑身散发寒气,每挥一次便能使人界冷上三分,若有人连续挥剑十次,天地之间就会下一场绵延数十日的大雪。”


    “不过具体如何,大罗残雪剑何故现身?又何故在妙凤手中?其实我也并不清楚。只是妙悟说要走,我便随她一道离开罢了。”


    妙音轻轻叹息。


    “我们五人当中,妙悟年岁最长,其余几人皆是被她捡回来的。


    年纪最小的妙凤原是落魄贵族之女,南下逃亡时被妙悟所救,后来除了妙凤之外,我们四人都觉醒了灵根...并且逐渐在苍苔部小有名气。最后,妙凤倾尽家财,创立了昆仑宗。”


    “什么?! ”


    昆仑宗宗主竟然并无灵根?


    妙音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口气,“是啊......为何会走到如今的处境呢?”


    袁厢琴稍稍想歪了一点。


    昆仑宗宗主,慕容长鹰以前居然叫妙凤吗?——她想得太投入,以至于将心中所想念了出来。


    林玄:......对比起来,先前的名字好像是有些潦草。


    妙音:我们几人的名字都是妙悟取的。


    经过这一打岔,有些凝重的氛围变得略微古怪起来。


    林玄若有所思,“先前我便疑惑,为何是你们四个人离开,原来昆仑宗是慕容长鹰所建。”


    妙音将黑檀古筝收入储物戒,悠悠地回:“是啊.......”


    袁厢琴却并不赞同,“难道几位长老就没有出力吗?我不信当时偌大的地盘能靠慕容长鹰一人占据,昆仑宗能够建成,同样倚靠了长老们的实力。”


    林玄只当是听了一则有意思的故事,心中虽感慨世事无常,却再无其他想法了。


    今日坐在这里了解昆仑宗宗主的故事,难道还能是因为想要先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然后脚踩昆仑,问鼎天下第一不成?


    她只是想活着而已。


    对于其他,往日恩怨,或世事纠缠,或这人那人的生平故事、仇家朋友,当个故事听听便罢了。


    妙音已经起身,走路时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眨眼间已经出了亭子,站在泥路边。


    “老身就不打扰二位的春日时光,先告辞了。”


    没等两人挽留,已如春风般不见了身影。


    好似今日出现在这里。只是为了弹一曲别离的曲子,讲一段陈年往事。


    “妙……”


    林玄话音未落。


    不过眨眼的功夫,亭子里只剩她和袁厢琴二人了。她站起身,望着妙音远方的背影,似乎还能透过悠长岁月,看到少年天骄,侠客风流,亦狂亦侠亦温文的气魄。


    曾经的五大侠客,四位她都见过了。


    那如今那位最负盛名、万人之上,却并无灵根的、年岁最小的昆仑宗宗主,到底是何许人?


    宗门大比那日,她和上官琻并没有见到这神秘的慕容长鹰。


    就算之后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慕容长鹰也没有出现,全程都是那文长老在主持大小事宜。


    在华国长大的林玄,熏陶了诸多至理名言,比如说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莫欺少年穷之类......


    既然眼见要落入下风,当然还是先跑为妙。


    自知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林玄在对峙间悄悄升级了系统,将众人一道传送回了玄林宗。


    对于这些,袁厢琴自然不知道。


    刚要戳戳陷入沉思的林玄,便听通讯牌发出一声清响。突兀地打破了静谧的氛围。


    是谁的消息呢?


    林玄拿起通讯牌,往上一滑,打开聊天界面。


    突的皱起眉,周身气质猛然变冷。


    【…林玄……你在哪?.........】


    作者有话说:


    亦狂亦侠亦温文—— 龚自珍


    第26章


    袁厢琴将脑袋凑过去看,却见林玄倏然蹙眉,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林玄将通讯牌扣上,快速道:


    “萧客醒了。”


    什么?


    袁厢琴怔愣,“铁虎确认情况了?”


    林玄摇头,接着两手一撑,轻松地翻过亭子的栏杆,脚步不停地往山上长老居赶,她的声音快而清晰,紧迫中竟然似有急躁。“是萧客发来的信息。”


    哈?


    萧客身上的东西都被搜刮干净了,哪来的通讯牌给林玄发消息?


    袁厢琴小跑跟在林玄身后。突然想到了此男唯一能拿到通讯牌的时机——不就是铁虎进去确认情况的时候吗!


    难道萧客正拿着铁虎的通讯牌给林玄发消息吗?


    那铁虎现在如何,莫非出什么事了不成


    袁厢琴一头雾水,突然的变故让她大脑内存告急。心头的疑问越蓄越多。


    萧客怎么可能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清醒?


    ......而最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方,为什么他醒来之后不跑,反而主动给林玄发消息挑衅??


    莫非以前听的说书都是真的。陷入破镜幻境中的人,不死也得疯......这不就疯了一个。


    对面发完一条消息,尤嫌不满足,通讯牌叮叮当当如催命符般响了起来,将晨曦间的良辰美景搅得一滩乱麻。不说林玄,袁厢琴的脚步也变得烦躁起来。


    泥路坎坷,路中碎石硌脚得很,袁厢琴走得跌撞,她想要快步上前去抓住林玄,叫她慢一些,却听前方人声音沉沉,“你且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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