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学伟叹了一口气,“他们要是还找事,我亲自去警察局,让警察把他们抓起来。”


    梁吟秋点点头,“好。”


    -


    梁子荣和赵秋琴一前一后进了家门,随手把门带上。


    赵秋琴弯腰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脸色瞬间拉了下来,“死老头子,我都给他跪下了,还给那丫头说了好话,他还想怎么样?摆那副臭脸给谁看?”


    梁子荣也掸了掸裤腿,压着嗓子说,“你妈说得对,咱现在不能跟他们硬碰硬,得来软的,到时候老头子信我们之后,把他的钱诊所都要来。”


    赵秋琴冷笑一声,牙根咬得发紧,“你爹那死样子,根本就不信我们。这口气我真咽不下去。照我说,就该干脆打他们一顿,往死里打,最好一块儿下去陪我儿子!”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不住的恨意。


    梁子荣赶紧扯了她一把,压低声音呵斥,“你小点儿声!生怕街坊邻居听不见是不是?”


    赵秋琴咬着牙不说了。


    梁子荣道,“我爹那人我知道,心软,再怎么说,我也是他的儿子。”


    赵秋琴冷笑,“他心软他要是心软你儿子你闺女能落到这个下场?当时怎么就没有打死他。”


    梁子荣沉默了,随后他道,“都是梁吟秋那死丫头,要是没有她,我爹根本就不会不管咱闺女儿子的。你放心,我一定会给咱孩子报仇的。”


    -


    自从那晚梁子荣和赵秋琴说要孝顺梁学伟,第二天晚上,两人就提着东西上门了,一只宰好的鸡,一兜子鸡蛋,拎进屋放下,笑着喊了声“爹”,又冲梁吟秋点了点头,没多说一句话,转身就走了。


    梁学伟追出去让他们把东西拿回去,两人头也不回,走得利落。


    就这样,梁子荣像是铁了心要演这出孝子戏,一连五六天,天天晚上都来。


    有时带条鱼,有时拎着肉,偶尔还提两斤水果,都是些日常吃用的东西。每次都是夜里来,放下就走,不多留,不多说。


    梁吟秋靠在门框边看着他们匆匆来去的背影,心想:白天怕是还在哪儿干活,只能赶晚上这趟空过来“尽孝”。


    关键是,这事没几天就在村里传开了。


    这天看诊的时候,梁吟秋正配药水,就听见等看病的俩婶子压着嗓子嘀咕。


    “哎,你说梁子荣跟赵秋琴是不是真变好了?天天往老梁大夫家送东西。”


    “我看未必,他俩儿子没了,闺女进去了,也出不来了,以后老了谁管?这会儿献殷勤,八成是想巴结老梁大夫和梁大夫,好让人家梁大夫以后给他们养老。”


    “你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婶子,来,我给你扎针。”


    那正说得起劲的婶子一抬头,就见梁吟秋笑吟吟地拿着针走过来,她赶紧收了声,讪笑道,“哎呀,梁大夫,你可得轻点儿啊,婶子怕疼。”


    梁吟秋依旧笑着,“放心吧婶子,不疼的。”


    婶子乖乖坐到诊床上,梁吟秋顺手把帘子拉上。


    婶子配合地往下褪了褪裤子,露出后腰。


    梁吟秋利落地下针,没多大会儿功夫,针打完了,婶子按了一会,提上裤子坐直身子。


    梁吟秋已经在外头把药包好了。


    药刚包好,门外又进来几个病人。


    婶子付了钱,拿了药,转身正要走,一抬头看见新进来的病人里有张熟面孔,顿时热情地招呼起来,“文涛妈,你也来看病啊?”


    文涛妈脸色不大好,裹着厚棉袄,声音也有些发哑,“天太冷了,感冒老不好,过来瞧瞧。”


    婶子随口问了一句,“你前两天不是去郭庄诊所看了吗?”


    文涛妈叹了口气,“别提了,那边拿的药,吃了跟没吃一样,病还加重了,实在扛不住,就来这儿看看。”


    婶子点点头看着她,“那行,你先看着,我就先走了。”


    文涛妈应了一声,“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1章


    婶子刚走, 文涛妈等了一会儿,终于轮到她看诊了。


    梁吟秋递过去一根体温计让她夹好,又问起病情。


    听她声音哑得厉害, 便让她张开嘴检查了一下,“扁桃体发炎了。”


    文涛妈皱着眉头,声音沙哑, “我这几天嗓子疼得跟刀片拉似的。”


    梁吟秋“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她低头看了看表,“体温可以了。”


    文涛妈把体温计递过去。


    梁吟秋接过一瞧,“三十七度八,低烧。不过嗓子发炎挺严重的,先挂一天水看看情况。”


    文涛妈点了点头, 又忍不住说, “我之前在郭庄诊所拿过药, 吃了完全没管用。”


    她把刚才跟那位婶子说过的话,又跟梁吟秋重复了一遍。


    梁吟秋微微蹙了蹙眉, 心里暗自疑惑:按理说不应该啊, 正常拿药怎么也得有点效果才对。


    不过转念一想, 算了,也不关自己的事。


    病人到了她这儿,她能治得好就行。


    接下来的小半个月, 梁吟秋发现诊所的病人明显又多了起来。


    这天晚上, 病人走得差不多了, 几个人站在院子里闲聊。


    沈平先开了口,“最近我看诊的时候听病人说,他们来咱们这儿之前, 都先去郭庄诊所看过,吃了药打了针不见好,才又跑到咱们这儿来。”


    马志也接话,“今天有个病人跟我唠嗑,说他们还涨价了,虽然涨得不多,但挺膈应人的。”


    爷爷梁学伟说,“我也听好几个人说了,说再也不去郭庄诊所了。”


    任字衡听得捂着肚子笑,一脸幸灾乐祸,“我早就说他们三流子诊所不行。没本事看病,还故意压价,想靠免费看诊拉人。这下好了吧,反噬了。”


    梁吟秋看着他们一个个眉飞色舞的样子,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正笑着,“吱呀”一声,大门被人推开了。


    院子里的人齐齐朝门口望去,只见赵秋琴和梁子荣站在门外,朝他们看过来。


    任字衡脸上的笑立马收了几分,低声嘀咕,“这俩人怎么又来了。”梁家那些事他也听说了,听说时真的气得不行,怎么会有这样的亲戚。


    梁子荣和赵秋琴被这么一盯,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梁子荣拎着手里的东西,硬着头皮走进来,朝着梁学伟喊,“爹,吃了吗?我给你带了点吃的。”


    梁学伟没吭声,连眼皮都没抬。


    其他人更是一个搭理的都没有。


    梁子荣讪讪地把东西放到院子里的桌上,站了两秒,见没人理他,只好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爹,吟秋,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两人便匆匆消失在门外。


    等门口没了人影,沈平才开口,“他们到底想干嘛啊?”


    梁吟秋轻轻摇头,“不知道。”


    任字衡嗤笑一声,“献殷勤呗。”


    众人听了,笑了笑。


    梁学伟摆摆手,“正好你们还没走,这些东西分分,带回去吧。”


    任字衡凑上去翻了翻袋子,嘿嘿一笑,“这怎么好意思呢。”


    梁吟秋笑着推了他一把,“免费的吃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任字衡和沈平对视一眼,“那我们可真不客气了啊。”


    话音刚落,两人就上手分了。


    马志还有点不好意思,任字衡直接塞了一包到他怀里。东西分完,三人便各自散了。


    沈平回去的路上,正好要穿过梁子荣和赵秋琴家门口。


    她骑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那袋子吃的,故意放慢了速度,慢悠悠地从他们门前经过。


    赵秋琴和梁子荣也刚好走到家门口,一眼就瞥见了沈平车把上那个显眼的红袋子。


    赵秋琴皱了皱眉,扯了扯梁子荣的袖子,“那个红袋子,是不是咱买的?我特意跟老板要的那个。”


    梁子荣点了点头。


    赵秋琴顿时气得直跺脚,压低声音恨恨道,“我们干一天活,舍不得吃,买了孝敬那老头的,结果全进了这些人的嘴里!真是气死我了!”


    虽然沈平已经骑出一段距离,但寒冷的夜风里还是隐约飘来了赵秋琴那气急败坏的几句。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没错,她就是故意的,故意放慢了车速,就是为了让赵秋琴看清楚。


    谁让他们欺负梁大夫。


    气死他们得了。


    -


    又过了半个月,郭庄诊所。


    郭资刚看完一个病人,习惯性地抬头喊了一声“下一个”,结果发现没了病人,诊室里只剩下几个正在挂水的患者,吊瓶滴滴答答地响着。


    王小羽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压不住焦虑,“郭哥,最近怎么回事?病人怎么越来越少了?”


    郭资皱着眉没吭声,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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