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他们有事没来成,今天一来,见她的生意这么好,梁子荣心里难受得不行,要是这些钱能进他们口袋,他也不会说什么,可偏偏进不了。


    他这个侄女自从傻病好了,本事也长了不少,看着真让人嫉妒。


    没多大会儿,店里又出来不少人,手里都拎着中药糖,梁子荣凑过去说,“他们的中药糖做得不干净,用的都是发霉的中药,而且中药一遍一遍地用,都不带换的,吃了肯定会出事。”


    几个人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有人开口道,“你瞎说的吧,我们从他们摆摊的时候就开始买了,一点问题都没有。”


    梁子荣不屑地一笑,“你们不信拉倒,到时候真吃出问题就麻烦了。”


    一个穿白色褂子的姑娘说,“感觉他跟有病一样,别管他,我们走吧。”


    另一个人也跟着说,“就是。”


    几人说着便走远了。


    梁子荣气得直咬牙,对着几人的背影怒骂道,“你们才有病。”


    这招数是他儿子想的:这几天先四处造谣他们的中药糖不干净、吃了对身体不好,等过两天,他在支别的招数。


    想到前几次不仅没要到钱,还挨了打,梁子荣才接受了儿子出的主意,可他在这一片待了一上午,没有一个人信他。


    他现在有些气馁。


    但看着店里来来回回进出的顾客,他心里又痒痒的,恨不得冲进去把钱抢过来。


    下午五六点,梁子荣和赵秋琴碰了面。


    梁子荣问,“怎么样?”


    赵秋琴拉着一张脸,“气死我了,好像没什么用,大家怎么这么信任他们?”


    梁子荣自信地说,“咱儿子可是要上大学的,学习也好,出的主意肯定可行,明天咱们再试一天。”


    赵秋琴点点头,“行。”


    -


    次日,梁子荣和赵秋琴依旧守在店铺附近,四处造谣。


    有些新顾客本打算进去看看,听到他们的话,有的不信,有的却犹豫着停下了脚步。


    总的来说,他们的法子,开始见效了。


    铺子里,梁吟秋正把新做好的中药糖一格格摆上货架。


    一位老顾客推门进来,神情有些疲惫,“我来买几个止咳的,白天好好的,一到晚上孩子就咳个不停,他年纪又小,每次喂药艰难的不行。”


    梁吟秋点点头,利落地给她拿了几个。


    老顾客接过中药糖,想起刚才进门时,外面有个男人拉住她嘀咕了几句,不由得问,“我想问一句,你们这中药,一般用几次?”


    梁吟秋手上微微一顿,语气自然地说,“最多两次,用多了,也没什么药效了。”


    “那,你们用的中药都是好的吧?不会是那种放得发了霉的吧?”


    梁吟秋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语气诚恳,“您放心,我们绝对不会用发霉的药材,毕竟是入口的东西,肯定都选最好的。”


    老顾客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其实我问这些,是因为外面有个男人,一直在跟人说你们的中药糖不干净,吃了对身体不好,我觉得他不安好心,你们多留意一点吧。”


    梁吟秋闻言一愣,随即露出感激的神情,“谢谢你,真的谢谢。”


    顾客笑了笑,“不客气,”说完提着中药糖转身出了门。


    刚刚那位顾客说的话,周知梦也听到了,她走到梁吟秋面前,皱着眉问,“是不是有人故意针对咱们?”


    梁吟秋点了点头,“等会儿我出去看看。”


    周知梦“嗯”了一声,“行。”


    她又叹了口气,低声说,“今天的顾客,明显没有前几天多了……”


    梁吟秋倒是不太在意,“这毕竟算是药了,也不能一直吃。”


    周知梦想了想,也点头,“也是。”


    两人聊了一会儿,梁吟秋便出了店铺。


    她在周围转了一圈,很快发现了梁子荣的身影,他正拉着一位顾客,不知在说些什么,表情夸张,比比划划。


    梁吟秋眯了眯眼。


    真是不长记性。


    她转身回了屋里,把看到的大概情况跟周知梦说了。


    周知梦听完,气得直皱眉,“哪有这样的叔叔,也太坏了吧。”


    梁吟秋语气平静,“放心吧,我会解决的。”


    周知梦看着她,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信你。”


    梁吟秋再次出来时,梁子荣已经挪到了店铺旁边,她径直朝他走去。


    梁子荣正忙着跟人说话,丝毫没注意到她,等他说完,那位顾客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他气得重重哼了一声。


    梁吟秋站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开口,“叔叔,最近怎么样?”


    梁子荣吓了一跳,猛地转头,看清是她后,立刻骂了一句,“你个死丫头!”


    梁吟秋没有动怒,只是问,“刚才在跟我的顾客聊天呢?”


    梁子荣梗着脖子,“我说的是实话!”


    梁吟秋笑了笑,语气不急不缓,“你没有买过,也没有去我们制作的地方看过,怎么就知道我们的中药糖有问题呢?”


    梁子荣心虚,嗓门却拔得更高,“你们的中药糖就是有问题!我不给你掰扯。”


    话落,他拔腿就跑了。


    梁吟秋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冷笑一声。


    -


    梁吟秋正给一位顾客介绍止咳糖的功效,门口忽然涌进来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穿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腰间别着工作证,面色严肃,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个拿着本子,一个拎着黑色的取样箱。


    “谁是负责人?”中年男人扫了一眼店里,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


    梁吟秋放下手里的糖,走上前去,“我是,请问有什么事?”


    “县工商局的,”中年男人亮出证件,没等她把话说完,直接打断,“有人举报你们无证经营、用发霉药材做糖,把营业执照拿出来,生产的地方在哪,我们现在要查。”


    周知梦脸色一僵,开口道,“怎么可能不合格,我们都是合法合规的。”


    店里几个正在挑选的顾客面面相觑,有人悄悄放下了手里的糖,快步走了出去。


    梁吟秋走过去,声音平稳,“同志,我们手续齐全,开业前就办好了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都在墙上挂着。”


    中年男人转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证件,点了点头,示意身后的年轻人去核查。


    他自己则走到柜台前,拿起一块中药糖端详了一下,又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这些中药糖是哪里生产的?有没有合格证?”


    “在后面,”梁吟秋指了指里间,“生产流程都在店里完成,用的原料都有进货票据。”


    中年男人没说话,带着人进到里间查看了一圈,又让随行的年轻人取了几块糖的样本,装进密封袋里,贴上标签。


    中年男人接过密封袋,看了一眼标签,抬头问,“进货票据呢?拿出来看看。”


    梁吟秋应了一声,转身从柜台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抽出一沓票据递过去。


    中年男人接过来,一张一张翻看,眉头微微皱着,偶尔抬头扫一眼墙上挂着的证件和里间的生产环境。


    “这些药材都是从哪进的?”他问。


    “中药批发站,”梁吟秋答得很利索,“每一批都有票据,上面的日期、数量、单价都写得清楚。”


    中年男人“嗯”了一声,把票据连同取样袋一起递给身后的年轻人,吩咐道,“做好记录。”


    他说完又走到里间,仔细看了看熬中药糖的大锅、案板、存放原料的架子,伸手摸了一下台面,低头看了看指尖。


    台面干净,没有油污。


    他转回来,站在柜台前,目光落在梁吟秋脸上,语气比刚才缓了一些,“举报电话是今天早上接到的,说你们用发霉的药材,生产环境脏乱差,吃了会拉肚子。”


    周知梦气的脸都红了,“我们每天都打扫,药材也都是好的,怎么可能发霉!谁举报的?让他出来对质!”


    中年男人看了她一眼,没接话,转头对梁吟秋说,“样本我们带回去检测,检测结果出来前,注意生产规范和原料把关。”


    梁吟秋张了张嘴,还没开口,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同志,我能说两句吗?”


    几个人同时转头。


    门口站着一位老奶奶,正是昨天来买糖的那位奶奶,她身边还跟着那个小孙女。


    中年男人看了她一眼,“您有什么事?”


    老太太往里走了两步,声音不大,但很稳,“我在这家买了好几回中药糖了,我家孙女一直咳,药吃不进去,就是吃这个糖吃好的。”


    她顿了顿,看了中年男人一眼,“我不是替他们说话,是老百姓买东西,图个管用、放心,我买了这么多次,没见孩子吃出过毛病。”


    中年男人没说话,低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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