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梁吟秋又做好了心理准备,她咽了口口水,闭上眼,棍子对准脑门。


    这次她使了超大的劲儿,挥下去时带着风,高低得回去。


    眼看着棍子就要砸到脑门,忽然手腕一疼,棍子被人夺走了。


    她甩了甩手,睁开眼。


    “秋丫头,你干啥呢?不想活了?想死也别死在咱梁家呀。”


    梁吟秋眨眨眼,看清来人,是原主的姑姑,梁子青。


    她皱了皱眉,她明明把大门从里面锁上了,她怎么进来的?


    “死丫头,把门反锁,就防着我来是吧,”梁子青一边拍身上的灰一边道,“要不是咱家墙头矮,这不就给我摔残废了。”


    梁吟秋:“……”


    哦吼,原来是翻墙进来的。


    “你爷呢?”梁子青问。


    梁吟秋没说话。


    梁子青骂道,“不会说话啊,跟个哑巴似的。”


    说着,她往里屋走,看见屋里乱成一团,眉头一皱,“我二哥一家又来闹了?”


    她走到床边,见老头子闭眼躺在床上,脸上、手臂上全是淤青,扭头看向梁吟秋,“你爷没死吧?”


    梁吟秋刚要开口,梁子青已经抢了话,“算了,你个傻子能知道什么。”


    她伸手探了探老头子的鼻息,还有气,便松了口气,“这糟老头子还挺能活,怎么没被二哥打死呢。”


    说完她起身要走,路过梁吟秋时,眼珠转了转,又折回来,笑着道,“吟秋啊,你看你这衣服破的,明天姑姑带你去镇上买身新衣服。”


    梁吟秋冷冷地看着她,眼前人算盘子都要蹦她脸上了。


    梁子青也不管她答不答应,自顾自地说,“就这么定了,姑姑去诊室拿点感冒药,你表哥感冒了。”


    说着,梁子青走进诊室,翻了翻之前她爹给儿子开的感冒药,拿了便走,临走还不忘把大门贴心关上。


    破旧的土房安静下来。


    梁吟秋看着床上的小老头,心里不是滋味,这老人家真是可怜,儿子女儿没一个心眼是好的。


    她泄气地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那根被梁子青随手扔到一边的棍子上。


    走过去捡起来,这下应该没人打扰了吧。


    不能犹豫,一定要一击敲中脑门。


    她举起棍子,抬手朝脑门砸去。


    “秋丫头,你做什么傻事!”老人带着急促与担忧的嗓音响起。


    棍子已到了半空,绝不能有人再坏事,她装作没听见,狠狠砸向脑门。


    “砰”的一声。


    梁吟秋感觉两眼冒金光,眼前一黑,整个人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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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梁吟秋醒来时,屋里一片漆黑,她眼珠子转了一圈,猛地坐起身,借着月光,发现周围还是那副破旧的模样。


    这也让她确定,今天发生的事不是梦,而是真的,她没能回去。


    头疼得厉害,动作稍大一点,脑袋就像要炸开似的。她伸手捂住额头。


    “秋丫头,你是不是醒了?”


    梁吟秋循声望去,屋里光线太暗,什么也看不清。


    她没有说话。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了。”


    老人的声音哽咽着,说了两遍。


    随后他又道,“你这傻丫头,本来就傻,怎么还干傻事。”


    坐在地上的梁吟秋:“……”


    “看到你倒下,爷爷吓坏了,可爷爷动不了,只能躺在床上喊,但没有人来,爷爷真的很没用啊。”


    “秋丫头你跟着爷爷,真的受苦了。”


    “爷爷护不住你,这可怎么办呀……”说着,他语气哽咽,眼眶也红了起来。


    那三个儿女隔三差五地来闹事,他快撑不住了,可他要是撑不住,他的秋丫头可怎么办。


    梁吟秋听到这番话,内心有所触动,鼻子也酸酸的。


    她从小父母双亡,跟着小姑一家生活,小姑对她很不好,拿着她爸妈的补偿款不给她,对她也是不管不顾,秉持着饿不死的原则养着她,考上大学之后,她就再也没跟小姑一家来往了。


    原主虽然痴傻,但她有个爱她的爷爷。


    原主的爷爷当了一辈子医生,年轻时,他常常背着医药箱四处奔波给人看病,那个年代,人们管他这样的医生叫“赤脚医生”。


    1985年,全国卫生厅局长会议决定废止“赤脚医生”这一名称,也是在同一年,爷爷通过考核,成功晋升为“乡村医生”,并开起了自己的诊所。


    他有三个孩子,却几乎不曾照看过,全是原主的奶奶一手拉扯大的,可这几个孩子,一个比一个自私自利,贪婪成性,心胸也一个比一个狭隘。


    奶奶在世时对原主也不好,嫌她是个傻子,动辄又打又骂,唯一对她好的,也只有爷爷了。


    但奶奶在世时至少有一点好处,她爹、叔叔婶婶、姑姑他们不敢来家里闹。


    她望向屋外,月亮很圆很亮,星星铺满了整个天空。


    这一刻,她很迷茫,很慌,本以为能回去,结果却回不去了。


    可回不去的话,该怎么在这里生活?又该怎么跟梁学伟说,她不是他的孙女?说了,他会不会把她当怪物看?不说,孙女突然不傻了,又该怎么圆过去?


    种种问题,全都积压在脑子里,简直愁死她了。


    犹豫了许久之后,梁吟秋从地上站了起来,早晚瞒不住的,还不如实话实说,被当怪物也好,被撵出去也好,她都认了。


    毕竟她穿成这么个身份,也糊弄不过去,而且这家里穷成这样,她走不了的话,终归是要在这生存的。


    梁吟秋在屋里看了一圈,找到了灯的开关,在门口,是一根线,她拉了拉,屋里亮了起来,但也算不上多亮。


    她走到梁学伟面前。


    梁学伟看到她额头上都是血,心疼得不行,嘴唇都在颤抖,“孩子……”


    梁吟秋抿了抿唇,在心里做了番建设,喊了一声,“爷爷。”


    梁学伟“哎”了一声。


    梁吟秋看到他的眼泪从眼眶里涌了出来,划过满是皱纹的脸颊,最后顺着耳尖落到了枕头上。


    梁吟秋看不了这样的场景,鼻子一酸,她吸了一口气,开口道,“爷爷,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可能觉得匪夷所思,但我还是要说。”


    就像她手术失败走出手术室时,迎上患者家属期待的目光,还是残忍地说出那句:“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梁学伟一愣,心却慌得厉害。


    “我不是你孙女,你的孙女已经死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但现在,我已经占了你孙女的身体。”


    梁学伟活了一辈子,也没遇见过这种事,他的孙女不是他的孙女,他孙女死了,身体却被另一个人占用了。


    这……之前孙女是傻子,该不会是被她叔叔婶婶打疯了吧?开始胡言乱语了?


    他一时间接受不了,沉默着没说话。


    梁吟秋站在他一臂远的地方,安静了片刻,才开口,“不管您信不信,事实就是这样。我不是您的孙女,您孙女平日里痴傻,连话都说不完整,您看看我,说话是不是很利索。”


    梁学伟看向她。


    老人的目光炯炯有神,像是要把她看透。


    梁吟秋也不躲闪,继续说道,“如果您接受不了我,我现在就走,以后绝不会再出现在您面前,要是让我把身体还给您孙女,我也做不到,我不知道该怎么还回去,也回不到我原来的世界了。”


    屋里很安静,衬得外面的蟋蟀声格外响亮。


    梁吟秋见他一直不说话,又闭着眼睛,不免有些担心,怕他气急攻心,真就这么气过去了。


    犹豫了一下,她伸出手指,凑到他鼻尖探了探。


    还有呼吸。


    吓死她了。


    正要收回手,手腕却猛地被抓住,她吓了一跳,下意识想甩开。


    却没甩掉。


    梁吟秋望着他,见他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她记得他那只手腕本就受了伤,现在这样用力抓着,他自己该有多疼。


    “我孙女……真的死了吗?”梁学伟的声音颤颤巍巍。


    梁吟秋点了点头。


    梁学伟眼里盈满了泪水。


    “造孽啊……”他松开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梁吟秋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觉得现在不打扰,或许对他更好。


    她转身便走,刚迈出两步,身后传来梁学伟的声音,“既然占了她的身体,那说明咱们有缘分,你就留下吧。”


    梁吟秋没想到,梁学伟这么快就接受了。


    她还以为会被赶走,毕竟<a href=tuijian/yishidalu/ target=_blank >异世</a>灵魂占了他孙女的身体,这件事说起来何其可怕,就像修仙小说里说的夺舍一样。


    不过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原主家虽然破败不堪,又有一堆烂亲戚,好歹算是有个落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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