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帝悔_阮阮阮烟罗 > 第10页
    萧珩微怔了怔,即微笑着将手放下,道:“无妨。”


    又仍关心地问她,身体感觉如何,说他早命酒楼煮好了醒酒汤备着,问她是否要趁热用上一碗。


    她并非身在梦中,可是现实,像比梦境还要飘忽诡异。


    芍音本以为萧珩令她陪游,又带她来到这处酒楼,只是想让她感受感受何为身不由己、如坐针毡,想提起当年她在这家酒楼做过的蠢事,以此来讽刺她、羞辱她而已。


    可是萧珩并没有借旧事来嘲讽羞辱她。


    可是萧珩的一言一行,竟像都是在关心她。


    可是……可是萧珩怎可能会关心她?


    芍音满心混乱地想不明白,也不想再想下去了,她此时只想离开萧珩,离混乱的源头远远的。


    芍音就先如仪谢恩,谢过陛下的关怀,又恭声向萧珩请退,道时间已经不早,她想回家。


    “我送你回去。”萧珩随即说道。


    但为薛芍音婉拒,无论他如何坚持,薛芍音也都坚持恳请他让她自己坐车回家。


    在今日听到薛芍音亲口说出对他的心意后,萧珩心中已不再莫名地躁乱不安。


    他有的是时间对薛芍音好,也有的是耐心守等薛芍音相信他的真心,守等她在某日清醒未醉酒时,也敢诉说对他的心意一如从前。


    萧珩就依着薛芍音,没有强行送她回家,但令自己所乘坐的马车,就驶在薛家马车后不远,默默地一路护送着她。


    待见薛芍音下车进府,重又关上的薛家大门掩住了她离去的身影,萧珩方放下车窗帘一角,吩咐车马驶回宫中。


    芍音在回家后,并未将今日伴驾的事,告诉兄嫂。


    如今的薛家,完全笼罩在萧珩的阴影下,哥哥虽仍在做官,但在衙门中只任着一个七品闲职,且即使担着闲职,哥哥平日说话做事也极是小心,生怕被昔日对头抓到什么把柄,一本参到御前。


    若向兄嫂提及天子之事,只会让兄嫂满心忧惶、揣测难安。


    芍音就只说自己在普安寺上香拜佛后,又在京中游逛了大半日,所以一直到天色将暮,方才归家。


    随她出来的车夫并不认识当今天子,而侍女茜芸虽跟了她多年、识得萧珩,但一向忠顺,得她叮嘱,便会守口如瓶,不会对外乱说。


    关于今日之事,芍音心中着实有诸多的迷惘不解。


    若萧珩后来真是在关心她,她简直要怀疑是不是有人冒充了当今天子。


    萧珩这人唯一一次十分真切地关心她,就是在幼年救下落水的她时。后来从得知她是薛皇后的侄女开始,萧珩待她就总是淡淡的。


    芍音完全想不明白,最后像是只能将因由归在酒上。


    萧珩在那家酒楼时,也一直在喝酒,似是喝了不少,也许萧珩也喝醉了,虽不似她深醉得睡了过去,但也醉得神志不清、行为反常。


    芍音像是找到了原因,终于为此心安了些、不必再多想此事,却才过了一夜,第二日一早,迷惘的雾气又弥漫在她心间。


    一大早,就有内监上门,奉天子之命,赐予永宁县主诸多恩典,上至绫罗绸缎、珠宝首饰,下至珍稀补品、名贵药材等,几乎是应有尽有。


    内监们送来的御赐之物,几乎摆满了薛家正堂,华光辉映,琳琅满目,看得人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满堂静寂时,独薛瞻、薛仪两个小孩子,因不懂得大人们心中的惊疑,欢喜地在堂中跑来跑去,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摸摸那个,像在珍宝库中做游戏般,嬉玩个不停。


    “慢些跑,小心摔跤!”


    “别上手乱碰,小心将东西碰坏了!”


    颜慧娘在叮嘱了孩子几句后,又对薛芍音道:“这些都是陛下赐给妹妹的,我让管事带着人过来,将东西都搬送到妹妹的余容苑里吧。”


    芍音还没从震惊与迷惘中回过神来,怔了怔,方回嫂嫂的话道:“……不用送到我那儿,就收在家中库房吧。”


    说着时,芍音看了身边哥哥一眼,见哥哥也正怔怔地看着她,彼此面上都是不解的惊茫。


    从前芍音一头扎在对萧珩的情爱中,成日自欺欺人地不肯自拔时,哥哥则早就看清了萧珩对她的凉薄无情,几次三番地劝她放弃萧珩,重新找个真正喜欢她的郎君。


    故对今日天子忽然赐下的恩典,哥哥绝不可能认为这是萧珩对她的好意,只会另有猜测。


    在四下无人时,哥哥对她说出了他的猜测,说萧珩这么做,是因为她这个永宁县主,毕竟在和亲一事上有功,既然归来,皇家理应有所赏赐,所以萧珩才这般做做样子。


    哥哥低声讽道:“他也需做做样子,他待姑母、待薛家都太凉薄,民间早有非议……”


    要是她昨天没有在普安寺遇见萧珩,芍音此刻,大抵也会如哥哥这般猜测。


    可是因为昨天那些事,芍音心中乱茫,愈发看不明白如今的萧珩。


    却也不好将心中的迷茫都告诉哥哥,使得担着薛家的哥哥心思更重,芍音在沉默片刻后,这时就只能轻轻地附和哥哥道:“……应是这般吧。”


    说着,心中却是坠坠的下沉,尽管茫然不解,但芍音直觉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可能将要发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消息向来传得比风还快,圣上对永宁县主大加赏赐一事,很快就传遍了前朝后宫。


    这日众妃嫔到昭阳殿给江淑妃请安时,就都说起了此事,你一言我一语的,无非是讥讽薛芍音颇有手段,才回来几天,就惹得陛下似乎另眼相看。


    又自然没能嘲讽多久,就又受到了江淑妃的轻斥,“当年山河动乱时,永宁县主是为国远嫁牺牲,如今她人回来,被加恩厚赏,是理所应当,此乃陛下之圣明皇恩,你们不可在此胡说。”


    江淑妃是出了名的贤良淑德,虽尚居妃位,行事已处处有国母之风。她甚少直接用宫规惩人,但在御下时,所说的话,总是能用各种道义礼法,将人压得无可辩驳。


    在江淑妃的大道理下,众妃嫔被斥责了,也只能诺诺称是,并且还要一同起身福一福,多谢淑妃娘娘教导。


    但总被这么压着,妃嫔中总有几个不服的。


    就如宜妃韦氏,她乃齐国公之女,出身高贵,却因圣上独宠表妹江凝烟,从进东宫起,就总被江凝烟压上一头,几<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来,早就心中积怨甚重。


    就在这时,在多谢了淑妃娘娘教导后,宜妃韦锦姝手捧着香茶,笑盈盈地对江凝烟道:“淑妃姐姐别动气,姐妹们比不得您独占圣宠,无需拈风吃醋,也什么都不怕,见着可能有人要勾引陛下,就容易着急,容易乱说话。”


    说着,韦锦姝又叹了一声,“其实淑妃姐姐训教的话,在座姐妹又有哪个不懂呢,只是平日心里都太苦了,总要有个发泄的地方。”


    韦锦姝将茶杯搁在一边几上,起身就朝江凝烟恭敬一福,言辞恳切地道:“这几年来,后宫中的姐妹们,都着实太寂寞了些。我们知道姐姐您在陛下心中独一无二,也不敢奢求分宠,只求姐姐偶尔从指缝里漏出点圣宠,一个月里分那么两三日给姐妹们,就当是疼我们这些可怜人了。”


    “且妹妹今日有此一请,也不单是为了后宫的姐妹们,更是为了陛下。淑妃姐姐这几年独占圣宠,却未能为陛下生下一儿半女,是否该将为皇家开枝散叶的机会,分些给旁人呢?陛下登基几年都未有子,定心中也为此事十分焦灼,既陛下最是宠爱淑妃姐姐,姐姐更该想法子为陛下分忧才是。”


    江凝烟端坐在上首,面色仍保持着端庄和静,而心中对韦锦姝此刻的惺惺作态之举,在心底无声地冷笑。


    当年先帝在病重时,旨令太子立即婚娶,东宫因此选纳世家贵女,为下一任帝王,及早充实后宫。


    还在东宫时,江凝烟与韦锦姝皆是良娣。虽在身份上她二人应平起平坐,但韦锦姝自恃家世,对待江凝烟颇为高傲。


    然而今上登基后,江凝烟被封为四妃之首的淑妃,并有执掌后宫之权,而韦锦姝虽因家世高贵,也被册封为妃,身份却是从此低江凝烟一头。


    遂从那时起,韦锦姝就与江凝烟不对付得很,虽平日里见面礼数不差,一口一个“淑妃姐姐”,然说话时总是绵里藏针,时不时就要讥刺一回。


    就如此刻,韦锦姝就一边假装在替后宫妃嫔出头,惺惺作态地收买人心,一边又暗讥她霸占圣宠,平日里是在假扮贤良淑德,讥她空占圣宠,却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


    江凝烟心中冷笑着,正要言语弹压韦锦姝时,韦锦姝却又一迭话,跟倒豆子似的,抢先利落地倒了出来。


    “淑妃姐姐也别怪姐妹们对永宁县主多心。天底下再好吃的菜,连吃上几年也会吃腻,姐姐总这么占着陛下,让陛下以为后宫里没什么可心的人,说不准真会被永宁县主找着机会,将陛下给勾去了。永宁县主从前的名声和手段,在座的,有谁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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