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跑到哈尔滨收入参灵芝呢?”


    陆峥荣搁下笔:“退役后,上完大学是分配了工作,在部队没几个月。觉得没意思,就辞了。”


    大佬就是大佬,在部队都不愿意干。


    学过历史都知道,这年头部队大裁员,他能进去不偷着乐,还出来闯荡下海经商。


    “铁饭碗多金贵啊,哥你好厉害,这需要很大的魄力,但是我觉得你能成功,真的,说不定过几个月你又会回来东北做生意。”


    陆峥荣笑了笑,难得啊,大概人都喜欢听恭维的话。


    他重新拿起笔,说道:“人参、鹿茸、貂皮,东北这三宝往南边倒腾,南方的手表、电子表、磁带往北边送,赚个差价。”


    太有头脑了,果然社会洪流都是给有金钱有时间的人。


    刘卫东从隔壁探出头来:“陆哥做生意实在,不坑不骗,结算快,别人都愿意把好货留给他。”


    楚微竖了大拇指:“哥,能快速结尾款的人都是好同志啊!”


    她躺在床上,听着火车“咣当咣当”的声响,窗外的雪原一片白茫茫,偶尔掠过几棵枯树,几间矮房。


    还挺令人伤感。


    “哥,你说南方现在是不是已经暖和了?”


    “北京还冷,再往南走,过了黄河就好些了。”


    “你去过深圳吗?”


    陆峥荣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去过。几年前去的,那时候到处是工地,跟个大工地似的。”


    “那你觉得深圳以后会变得很厉害吗?”


    “会。”他说得很笃定,“那地方挨着香港,政策又活,迟早要起来。”


    楚微笑了。


    这人的眼光,放在这个时代,确实算得上锐利。


    “以后我们就在深圳多买几套房,对了,上海也是,北京也是。”


    陆峥荣这次明白了她的用意:“你是觉得国内以后会像日本那样对吧?东京的房价超过纽约。”


    这也知道。


    他淡定的说:“房价的涨跌,要看国家怎么走。日本是日本,中国是中国,不能简单套,又不一定商品化。小英,我觉得你知识看杂了,以后别看这种东西了,很像街口那些谈论里根联合国的无业游民。”


    楚微心里啧了一声,说:“你以后别叫我小英,我有名字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踏入家门


    陆峥荣抬头看她:“你还有其他名字?什么名字?”


    “楚微。”


    “?”陆峥荣一脸茫然,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组词。


    楚微说:“就是楚云飞的楚,微笑的微?”


    “什么楚云飞?”


    “哎呀,就是西楚霸王的楚,怎么?你没听过这个姓氏吗?”


    陆峥荣放下笔:“你有这么小资的名字?你爸妈起的?”


    事实她也不叫楚微,叫楚伟,小时候就觉得难听,小学时候嚷嚷了很久,妈妈才给她改了,改名字都很费劲。


    楚微点了下头:“对啊,张小英是曾用名,楚微是现在的名字。”


    “张楚微?”


    “......”楚微接下来就不知道怎么解释了,“叫我楚微就好,我喜欢这个名字。”


    “难听。”


    楚微“哼”一声,“不叫就不叫,我睡上铺,你可不要喊我,我睡觉很死的。”


    说着她飞快爬到上铺,拉起被子睡大觉。


    不过火车“咣当”声音太大,虽然这里是卧铺比硬座安静一些,还是不停有人走动,说话唠嗑。


    楚微迷迷糊糊有意识中睡着。


    似乎在梦中有人喊她的名字。


    “楚微,楚微。”


    楚微睁开眼睛,发现是儿时的好朋友盈盈。


    盈盈看着才十二三岁,她笑着说:“楚微,我看见你爸爸找了个新妈妈。”


    脑子忽然一转,出现在了母亲去世的那天,来不及悲伤,又转到了父亲来她的公司要钱的场景。


    她想开口说点什么,画面却像被风吹散的烟,转瞬即逝。


    “小英,小英?”有人在轻轻推她,可是楚微似乎睁不开眼,耳边又被人喊着名字,“楚微,楚微......”


    睡梦中她睁开眼,一脸茫然的看着陆峥荣,几秒钟对着这张脸都感觉到陌生。


    陆峥荣很担心,伸手便摸了下她的额头,头发湿漉漉,额头全是汗。


    他很焦急:“怎么了?做噩梦了?”


    看着她的嘴唇有些苍白,立刻把水递过来,“喝点水。”


    楚微接过水,咕嘟咕嘟喝了好大一口。


    火车外面的天彻底黑了。


    “哥哥,几点了?”


    他看了下手表:“六点半了,刚才那站靠站时间很久,现在快晚点两小时了。”


    楚微“嗯”了一下。


    “要下来吃点饭吗?”


    她摇摇头又缩回被子里,感觉身心疲倦。


    可能因为火车烧的煤炭,暖气太盛,她脸红扑扑。


    “下来吧,吃点东西,都你睡了一下午了。”


    时间如梭啊,感觉就做了几个梦,一下子就过了好几个小时。


    楚微待在被窝里发呆,不一会儿下了床铺。


    她坐下来,看到陆峥荣专门给她买的特色,江米条。


    咬了一口,有点甜。


    “哥,你吃过蛋糕吗?”


    陆峥荣点了下头:“吃过啊,这东西<a href=tuijian/minguo/ target=_blank >民国</a>时候就有。”


    楚微很喜欢吃,不过就记得小时候过一两次生日,现在的蛋糕越来越贵,她更没可能吃。


    这个江米条的甜味,没有蛋糕的香。


    记得她死之前,最想吃那块慕斯奶油蛋糕的,要八十多块钱。


    见她不说话,陆峥荣问:“你想吃?”


    楚微点点头:“想,想想,也不知道现在的北京有没有慕斯蛋糕。”


    “有。”他淡淡的说,“你见识挺广的,这东西我在香港吃过,去年王府井好像有一家。”


    “你还去过香港呀?香港不是还没回归吗?”


    “探亲,陪我爷爷过去的。”


    接下来他就没多说。


    一般来说的确是在香港见面比较方便,尤其是海外亲属。


    不过,他如果有海外亲戚,那□□那段时间也是不好过的。


    楚微低着头一点点吃着东西:“哥,你还会再来东北么?你如果要来,我还想跟你一起过来。”


    陆峥荣看着书说:“不知道,先把货物卖出去,现在南方更缺。”


    她微微侧过身,有些神秘的问:“你就没听说过点什么?”


    “什么?”


    “苏联啊。”


    陆峥荣有些茫然,“你想问什么?”


    楚微道:“新闻上不是说,东欧很多国家变化......”


    陆峥荣立刻捂住她的嘴:“张小英,要不你下一站下车吧。”


    也许间隔的时间太多年了,时代变化的太快,上世纪的事几乎没有感受,如今真怕祸从口出。


    楚微被他捂得差点喘不上气,使劲拍了两下他的手背。


    陆峥荣松开,目光沉沉地盯着她:“你还小,有些话别乱说。”


    楚微摇了下头:“我才不下呢。你有没有一种感觉,感觉我们以前认识过呢?”


    “没有。”


    陆峥荣从桌子上食品袋拿出一个苹果,又大又红,一看就很甜,他用纸巾仔细擦了擦,递给她:“你吃。”


    楚微接过没有直接咬,拿在手里转了两圈,其实没什么胃口。


    “快吃啊,玩它干什么?”


    她很听话双手捧着狠狠咬了一大口,嘎嘣脆,甜得很:“你这个苹果哪儿买的?真甜。”


    “站台。”


    “我怎么没看见,你还买了什么?”


    陆峥荣从包里又掏出两个煮鸡蛋、一包饼干、一袋花生米,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


    楚微特别感动,忍不住情绪激动看着他:“哥,你对我真好,从来没人对我这么好,长大了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陆峥荣微微一愣随后哑然一笑,大概是觉得她嘴甜的过头,有点腻。


    “以后别再说这种话了,你的事我还没想好。”


    “什么叫没想好啊?我在北京人生地不熟,不依赖你依赖谁,哥哥,你不会还要把我扔了吧?”


    陆峥荣还没回答,列车员就开始“检票”“检票”的喊,大晚上在检票呢。


    列车员看了一眼,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这小孩儿是你什么人?”


    “妹妹。”


    列车员也就没再多问,在票根上撕了个口子,继续往前走。


    陆峥荣把票收好,见楚微还盯着他看,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睡觉。”


    楚微揉着脑门,嘟囔了一句“疼”,还是乖乖上传铺睡着。


    快到站的时候,楚微趴在车窗边往外看。


    感觉自己手脚都浮肿了,实在是难受的软绵绵,动弹不得。


    二十多小时的路程,真的太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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