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包肉也一起上来了。
刘卫东拿起筷子:“赶紧吃,咱们就不需要什么规矩了吧?”
“啥?”楚微疑惑的看向他俩,“没鱼头啊,不用朝着峥荣哥吧?”
陆峥荣笑了下:“你还懂这个?吃吧,我们要什么规矩,吃有吃相就可以。”
楚微很少吃东北菜,夹了一块锅包肉,外皮酥脆,里面嫩得能咬出汁水来,酸甜适口,好吃得她差点咬到舌头。
忍不住点头,嘴里含糊不清就说:“好吃好吃,爆好吃!”
“嚼完再说话。”陆峥荣看着她还没嚼碎又夹了一块,“吃慢点,太快对胃不好,尤其是你这种长期营养不良的。”
楚微赶紧放慢了速度,嘴里含混地“嗯”了一声。
陆峥荣拿起她的碗,先给她盛了一碗酸菜汤,又夹了几片白肉和血肠放在碗边,推到她面前。
“先喝汤,暖胃。”
“谢谢哥。”楚微双手捧过碗。
不知怎么,可能天生被克,反正楚微对他有点怕怕的,确切的说,是敬畏。
刘卫东在旁边看着,酸溜溜地说:“陆哥,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你给我夹过菜吗?”
“你自己不会夹?”陆峥荣头都没抬,“还是给他夹了一块肉。”
楚微低头喝汤。
好喝!美味!仙品!
感觉自己上辈子这辈子都没吃过什么好吃的,怎么会这么好吃!
呜呜,天底下的<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享受不过如此!
排骨炖豆角最后上来。
豆角是夏天晒的干豆角,冬天拿出来炖排骨,吸饱了肉汤,比排骨还好吃。
楚微从来没吃过这种东西,咬一口,筋道有嚼劲,满嘴都是肉香。
“好吃吧?”刘卫东看着她,“这叫干豆角,东北特产。夏天豆角吃不完,晒干了冬天炖肉,绝了。”
楚微用力点头,又夹了一筷子。
她这个土老帽穿越者,今天也算开了眼了!活的不如三四十年前的“古人”,居然没吃过东北菜。
腊月正好是各家各户杀猪的时候,杀猪菜用的材料供货足够,平常根本吃不到这么全这么多的好东西,人这一年就盼望春节了!
他们三太久没好好吃一顿饭,如今就是埋头猛吃,什么都不想说。
肚子填的差不多才松下筷子,刘卫东开始跟陆峥荣聊正事儿。
“明天去孙老板那儿提货,东西不少,你那黄芪真打算留着?”
“留着。”
“行,听你的。”刘卫东点点头,“反正也不占地方,放一放也不碍事。”
“我总觉得价还能再压一压。上次他说哈尔滨有人要包圆,我托人打听了,压根没这回事儿,他自己搁那儿唱双簧呢。”
陆峥荣放下筷子,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我知道。”
“你知道?”刘卫东瞪大眼睛,“你知道你不说?我还以为你真信了他的鬼话!”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货值不值这个价。值,就给他;不值,他说出花来也没用。”
楚微发现陆峥荣说话,一直不紧不慢,很平静,这就是平静哥吧。
刘卫东竖起大拇指:“得,还是你稳。那明天去了怎么谈?”
“照旧。”陆峥荣说,“他让价,我们就多拿;他不让,我们照单拿。这批货到了北京不愁卖,没必要为了一两个点跟他掰扯。”
楚微听得入神。
两个二十岁出头都人都跑全国做生意,她为了当好牛马过实习期,每天战战兢兢,不敢多说一句话。
到底是什么家庭出来的?什么样的环境能养出这样的人?
她肯定不会有这样的家庭了,从小似乎总是伴随着自卑和自傲。
自卑家里一而再的变故,自豪学习成绩可以,长相可以,有人追求,有些喜欢,面对这些投来的喜欢又很无措。
总觉得自己有点察言观色,有时候又过于冷漠。
好磨人,真的想像他们这样挥斥方遒。
“小英,”陆峥荣忽然转头看她,“你觉得呢?”
“啊?我觉得什么?”
“黄芪,灵芝,你们南方喜欢这种东西吗?价格多少知道吗?”
楚微放下碗,想了想,她不能说得太笃定,一个十五岁的山里姑娘,不该对未来市场的走势有百分之百的信心。
“我老家那边,前几年黄芪没人要,山上挖回来当柴烧。后来来了个收药材的,说是野生的值钱,一斤给好几块。再后来大家都上山挖,挖了一年,第二年山上就找不着了。东西越少越贵,这是老理儿吧?”
这话很专业啊,都是做生意的俗语。
不过她上过《经济学》,也学过历史,简单的贸易还是了解的,又不是真的白痴。
陆峥荣问:“你老家那边,还有人懂这些?”
“我就懂呀,初中课本,历史书有呀,我也上学几年的。”
“你很聪明,以后继续上学吧。”
楚微不想针对劝学这件事说来说去,就呲着牙笑了下。
刘卫东没觉察到任何,还感叹:“小英子不容易,能活到现在是老天爷赏饭吃。”
谁是小英子,听着跟李莲英一样!
陆峥荣又给楚微舀了一勺酸菜汤:“老天爷赏不赏饭,得看自己接不接得住。”
他一定是那种东亚父母,对孩子要求很多,考上大学那种,还是好大学,每天严格要求的人!
杀猪菜吃得差不多了,锅包肉只剩下几块姜片,排骨炖豆角的盘子也见了底。
这一顿吃得可真爽快!
末尾时,老板端上来一盘粘豆包,黄澄澄的,冒着热气。
“尝尝,我媳妇儿刚蒸的,豆馅儿自己熬的,没放多少糖。”
老板应该就是刘大姐的老公,四十多岁的壮汉,围裙上全是油渍,笑呵呵的,“你们仨外地人,我们肯定得招待好,你们吃得好,下回再来呀!”
“谢谢老板,麻烦了!”陆峥荣接过,随后和刘卫东说:“一会儿把这钱也一起算了,不能白吃。”
“得了!您说啥就是啥。”
真是公事公办的人!
楚微伸手拿了一个,这东西她也没吃过。
粘豆包烫手,她左右手倒了两下,咬了一口。
黏,糯,甜。
红豆馅儿绵密得不像话,皮儿是用黄米面做的,有一股特殊农作物原始的香气。
“好吃!”
“你什么都好吃,是不是在你嘴里就没有不好吃的东西?”
楚微唉声叹气:“以前吃不到这些。在老家,我都没吃饱过,更不能吃什么稀罕物。”
原身的记忆里,冬天是最难熬的,家里冷得要命,吃的都是腌萝卜咸菜,偶尔有点肉星子就是过年啦。
杀猪菜这种东西,在张小英的世界里,是想都不敢想的。
“那你多吃点。”刘卫东把剩下的粘豆包全推到她面前,“反正我跟陆哥不爱吃甜的,你包圆儿了。”
楚微看了一眼陆峥荣:“哥哥,你也吃,你们都吃。”
陆峥荣有点动容,这些天相处感觉投入了感情有了回报,也可能被她的话语触动,他给她倒了杯水:“吃吧。”
楚微望着他,有点感动,有点感激,总觉得与他有点熟悉。
上辈子二十二岁就死掉了,从小学到大学再到实习,大部分时间的成长过程,都是自己硬扛。
爸妈离<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跟了妈,后来妈妈一直要工作,就和姥姥在一起,妈妈姥姥相机病逝,只剩自己。
春节放假是她最讨厌的日子,平时的生活能在泡面多加个香肠,一周能喝杯超过十块钱的奶茶,是顶天的快乐!
奖学金要一笔笔的省着花,来年上学用。
长得漂亮能当饭吃吗,可以。有无数人堵着她,可是总觉得生活很疲倦,有时候羡慕同学的生活。
很多年没人给她夹过菜,没有人说过“先喝汤暖暖胃”这些让她觉得很羞耻、难以开口的日常话了。
她以为自己不需要这些,或者说,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不需要。
可现在有人这么做了才发现,这种感觉,真不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穿得破,别人看不起
“你是吃饱了犯困?”
楚微这才眼神聚焦,笑着说:“在想你们做的是什么生意。好好玩,我也想学,也想天南海北的跑。”
陆峥荣说:“你考上大学,想去做什么都可以。”
“陆哥,你说什么呢?英子这情况,考什么大学啊?”
“她怎么就不能考大学了?”陆峥荣看了刘卫东一眼,“她才十五,初中上过,底子不差,怎么就不能考了?”
“户口问题咋解决?”
这话真是问住了。
横在她身份下最主要就是户口。
北京的户口难拿,回老家上学她估计一定还会逃跑,一看就不是爱学习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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