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吓得直发怵,但还不忘出声提醒其余二人。
慕羡安和肖南顺着他的指引一起向下一看,脸上的震惊神色一点也不比他的少。
城墙外,白骨森森,不计其数的骷髅将士们默默劳作,对外围的世界没有一丝感知。
他们穿着破损的铠甲,手持简单工具,一铲铲挖出泥土,搬来石头,如同无休止的永动机,不知疲倦地修补着那些已然残破的城墙。
“他们是人还是鬼?”肖南吓得不轻,“大师兄要是在这群骷髅堆里,我们该怎么把他救出来啊?”
慕羡安没有后退,他站在原地,不知何时已然攥紧拳头,脸上神色越来越阴郁。
下面那些是被活生生炼制成阴兵的……凡人。
上辈子统一修真界时,他曾杀过一位会炼制阴兵的大乘期傀儡师。
因此,他才明白阴兵的恐怖和炼制阴兵背后的无耻手段。
炼制阴兵的过程是残忍且邪恶的。在这个过程中,受害者会经历无法想象的痛苦和折磨。
他们会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逐渐变得僵硬,肌肉不再听从使唤,骨骼也开始变形,血肉逐渐脱落再变成一具白骨。
与此同时,幕后主会保留他们临死前最后一丝意识,让其保持清醒目睹着这一切的发生却无能为力。
最终,他们会因为无法接受打击而彻底丧失自我,永远沦为傀儡师的傀儡且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没想到,时隔多年还能再看见这种恶毒的法子伤害人,还是如此大规模的程度。
“他们不是鬼,是活生生的人变的。”
慕羡安背对着他们,其余二人看不清他脸上神色,但还是能明显感觉到周围温度冷了下来。
“此地不宜久留,这些阴兵绝对不是我们能处理的,找到师兄后我们就赶紧走,走的越远越好。”
他当机立断道。
“我我我我我好像看到小鱼了!”因为激动筱叁说话都带了点语无伦次,他指着阴兵堆角落一处道,“你们看,他在那里!”
慕羡安顺着他的指引低头看去。城墙外围阴兵堆区域一角,一抹白色身影怀中正抱着一柄雪蓝色灵剑在骷髅堆里缓慢移动。
“这里不能使用灵力,”肖南试着动用灵力,但却发现怎么努力还是没办法,“就好像被什么干扰了一样。”
慕羡安点头:“这里确实不能使用灵力。”
但等晚上就行了。
尽管这样,他还是选择义无反顾翻过城墙去寻顾于欢。
“你们在这等着我去接他,又是走丢又是在骷髅群里扎堆的,指不定要吓成什么样。”
他说罢,翻过城墙就扎进了在挖土凿石修城墙的阴鬼堆里。
“哇哦,看来他是真的很爱。”打酱油的筱叁看着慕羡安的背影意味深长道。
但不过三秒,他又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很快挂上了一副遗憾表情。
可惜,他们终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自始至终,他们的结局都是无法更改的死局。
——
“娘亲小心,”逢君小心翼翼地牵着顾于欢的衣角跟在他身后,“这些骷髅虽没有意识,但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我知道,”顾于欢环顾四周,准备带她寻一处高地以便观察周围动静,“我们找个高一点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到出去的路。”
听他这么说,逢君激动地先一步抢答道:“娘亲娘亲,我知道有个地方。”
她说着,主动牵起顾于欢的手就原路返回,一边走还不忘一边和他解释道:
“刚刚在找娘亲的路上逢君就看到了一个很高的木架子,爬上去应该就能看清我们现在的所在地了。”
不多时,一人一剑灵就来到了逢君说的那个木架子旁边。
“这是一个应该是小型瞭望塔,”顾于欢抬头仰望着那个木架子果断道,“我们爬上去看看吧。”
“和一堆骷髅排排站怪渗人的。”
他说罢,带着逢君就爬上了那个大木架子。
瞭望塔虽简陋,但好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一分不少。
“这里好高,”顾于欢低头看着下方一个又一个的骷髅头顿感头大,“高地我们是占领了,可是这该怎么出去啊。”
逢君并未回应他,而是好奇的开始观察瞭望台上的东西摆设,最后眼神锁定在一个沾满灰尘的大布袋上。
她蹲下身子拖着那个大布袋子跑到顾于欢面前问道:“娘亲娘亲,你看这个布袋子里装的是什么呀,沉甸甸的。”
“傻孩子别什么都乱捡,”顾于欢毫不留情拿过她手上的大布袋子,
“一般小说里这种东西都是会带诅咒情节的千万不能乱摸。”
“哦……”逢君不懂,但逢君还是决定乖乖听娘亲的话。
兴许是因为时间过的太久,原本被封闭的严严实实的袋子被他俩这么一晃悠破出了个大缺口,里面装着的东西顺着大缺口掉出来了不少。
“这些都是什么呀?”逢君站在顾于欢身后,抱着他的大腿好奇望道。
顾于欢盯着那些东西看了半天,见没有端倪后才犹豫出声道:“好像……就是一些很普通的信件?”
他走过去蹲下身,随意捡起一封就查看了起来。
这是一封家书。
因时间久远,书页的边角已经开始泛黄,但在布袋子的保护下字迹都还算完好无损。
顾于欢看着未开封的家书有些犹豫不定。
虽然擅自看别人信件有点不道德……但话又说回来……说不定信件里就有这些骷髅的来历和线索呢?
----------------------------------------
第228章 龙城白骨,英魂长眠
他想了半天,还是站起身对着下方的骷髅群拜了拜。
“我也要看我也要看,”逢君抱着他的大腿撒娇摇晃道,“可是逢君不识字,要不娘亲读给我听吧!”
“可以。”顾于欢摸了摸她的头,抱着她坐到地上打开了那封信件。
大抵是因为周围的骷髅群围的太密找不到出路,想着也是闲着,顾于欢念这封信时念的非常缓慢。
“致,吾妻芝兰。”
“你的笑如春花绽放,绚烂了我的时光。”
“你的声音似夏的蝉鸣,在我的耳边轻吟,让人沉醉。”
“你的眼眸像秋夜的星,每一个寂静的夜晚都聆听着我的心声。
“白雪让世界在这一刻凝固,你的温暖融化了冰封,你的一切都是我心中最美的风景。”
……
逢君听到一半眼睛里都在冒小星星,周围也非常应景的开始下白色小雪花:
“哇!逢君觉得这封信的主人一定很爱这个叫芝兰的姐姐!”
“哈哈,未免有些太肉麻了。”顾于欢浅浅扫了一眼后面的文字,大部分都是写给这位叫“芝兰”的情话,还有一部分则是留给“芝兰”的嘱托。
说是嘱托,其实倒更像是临终前的遗言。
“后面呢后面呢,这封信后面还有一部分娘亲都没念给逢君听呢!”意犹未尽的逢君一个劲摇晃着顾于欢催促他继续往下念。
“后面……”顾于欢看着信件尾末的那几段遗言有些愣神,但最后还是开口继续往下念了。
前面写的都是一些又土又老掉牙的情话,因为写的快字迹稍显潦草,字字句句几乎都是一步到位。
直到快要结尾,后面的字迹才变得逐渐工整起来,但却有不少地方被涂抹掩盖住了文字。
应该是写信人在写信时突然改变主意或是想要隐藏某些信息所留下的痕迹。
“很抱歉。出于我的私心,请原谅我如此冒昧的称呼你为妻子。”
“我这人啊,从小就愚笨懦弱,浑浑噩噩活了二十多年也只是个普通书生,委屈你跟着我过节衣缩食的日子。”
“我深感愧疚。每日发奋读书为的就是能考上龙城文官让你过上安定优越的日子。”
“但,对不起,我食言了。”
“我走了,你若是心中有恨就怨我吧,这都是我罪有应得。”
顾于欢读到这,手指不自觉抚了抚信件上的字迹。
这几段的字迹已经变得模糊不清,有些地方甚至已经难以辨认。
写信人的泪水打湿了字迹。
“赵叔说龙城最外面的防御工事被魔族人攻破了,如果不能及时把工事修建好龙城所有人都会死。”
“我生性怯懦,彼时离开时也只敢隔着门板偷偷望你一眼,拿着我们的定情之物便糊里糊涂跟着赵叔上了战场。”
“我知道你不愿意让我去,可是芝兰,我做不到。”
“倘若每个人都像我一般怯懦畏缩、贪图安逸,那么又有谁会甘愿为普通百姓挺身而出、保家卫国呢?”
“如今山河破碎,我等龙城子辈唯有挺身而出,以血肉之躯为后人开路,扭转战局。”
“我爱你,但我更怕你会离我而去。”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