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推开大门,就见一辆银白色的车停在门口。


    陆一颜越看越熟悉,总觉得这车在哪见过。


    他走了两步,正盯着车牌号看,车窗忽然降下来,露出一撮黄毛。


    陆一颜看着他,诧异:“司临?”


    司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陆一颜绕到另一边,发出困惑的声音:“你在这干什么?”


    “等你,”司临也不知道在这等了多久,一副没睡醒的样子,闭着眼抬手把车门打开:“上来。”


    “等我干什么?”陆一颜更困惑了,虽然还在问,屁股倒是很自觉地坐上去。


    他刚系好安全带,一个蛋糕便丢到他身上。


    “?”陆一颜抱着蛋糕:“干什么?”


    司临调整好座椅,发动汽车:“吃吧。”


    陆一颜看着司临又看看蛋糕,然后真情实感地发出一声:“啊?”


    所以这位黄毛仔,大早上不睡觉跑到他家门口蹲点。


    是为了给他送个蛋糕???


    但司临像是懒得解释。


    就那么懒洋洋地打着哈欠,一脚油门,开了出去。


    陆一颜捧着蛋糕,看导航,抬抬眉毛:“你怎么知道我要去这?”


    司少爷惜字如金:“嗯。”


    “你也要去?”陆一颜问:“你不是不信金智融吗?”


    司少爷竟然还特别理直气壮:“不然看着你一个人被他骗?”


    陆一颜哑口无言。


    话是这么说,但司临的逻辑似乎有点问题。


    他为什么不能一个人?


    而且,他被人骗,关司临什么事?


    陆一颜抿了抿嘴唇,认真复盘了下最近的情况。


    他明明已经很努力的跟司临保持距离了,可为什么好像事与愿违了呢?


    司临是不是误会了些什么?


    陆一颜试图将事情拉回到正轨:“司少爷,您还记不记得,您之前让我离你远点?”


    司临继续惜字如金:“嗯。”


    嗯?


    嗯你还天天在我面前晃什么?


    “既然你记得,”陆一颜试探性地询问:“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司大少爷回:“在开车。”


    陆一颜:“............”


    对,在开车。


    我当然知道你在开车!


    关键,我是在问你这个吗?


    我问的是你大早上不睡觉跑我家门口干什么!


    陆一颜盯了司临半晌,最后叹了口气。


    算了,跟他说了也是白说,而且还有可能被他带进沟里。


    陆一颜吃亏都吃出经验了。


    在司临面前能不说话,就别说话,不然会被他气死。


    陆一颜老实闭嘴,坐在车里吃蛋糕。


    别的不说,嚼嚼嚼,蛋糕挺好吃的。


    疗治会位置很偏远,已经不在市区,在郊外了。


    而且还是片未开发的郊外。


    金智融在这买了片地,建了个疗治会。


    疗治会占地面积很大,得有个几百平,共有三层楼那么高。


    墙面刷成白色,四方柱子撑起,二楼是镂空的神像样式,三楼越发收紧,最后是金黄色的顶。


    地上铺满了地毯,四周都是绿植。


    最让陆一颜震惊的是,过来的参加的人有很多。


    甚至有很多还是年轻人。


    金智融这会就站在门口,男人穿着一身黑白相间的长袍,带着一顶帽子。


    在看到陆一颜的时候眼睛明显亮了,他露出笑容,迈腿走上前:“陆先生,我就知道你会来。”


    “当然。”陆一颜点头。


    “太好了,”金智融伸出手:“欢迎你。”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司临便迈腿下车,按了下车钥匙。


    车子极其跋扈的叫了两声。


    就跟司临本人一样嚣张。


    男人逆着光,懒散地从远处走到二人面前,站定。


    金智融的笑容僵了那么一瞬,收回手:“真没想到,司先生也会过来。”


    司临应了声:“我也没想到。”


    “哈哈,”金智融顿了下,开口:“但,这也是证明司先生有把我说的话听进去了。”


    “那倒没有,”司临看向他:“你想多了。”


    金智融的表情明显僵了。


    陆一颜轻轻挑了下眉。


    你说说你,惹他干什么?


    又不是没吃过亏。


    但金智融好像不信邪,他深吸了口气,半晌,又笑着补了句:“不管怎么说,至少你现在站在这。”


    “还是证明,你是有听进去一些的。”


    陆一颜迅速转头看向司临。


    要怎么回?


    司临听到这话难得有些诧异,而后,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加油。”


    “......”


    加油。


    加油?


    金智融这下连脸都黑了。


    他皱了皱眉头,只觉得这两个字极其刺耳。


    这个加油什么意思?


    嘲讽他吗?


    “司先生,”金智融冷脸:“你这是什么意思?”


    司临抬了下手,微笑重复:“加油。”


    金智融快被气死了:“..........”


    陆一颜抿唇。


    抬手不是抱歉,是你还得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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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这就是陆一颜为什么爱哭


    二人并肩走进去。


    陆一颜眼睛一直盯着司临的嘴巴。


    不是,这嘴怎么长的?


    能不能借我用两天啊。


    司临若有所感,垂眼看过去。


    陆一颜脑袋“嗖”就转过去了。


    青年看看天看看地,最后又看手,一副我可没看你,不许骂我的样子。


    司临没忍住笑了声。


    来疗治会的人都穿着一身天蓝色长袍,这会都聚集在一起,站成几排。


    工作人员开始给他们分号码。


    号码对应的是房间,每个人要去找到对应的房间。


    陆一颜和司临被分在第13号房间,在三楼。


    二人走步梯上去,推门进去,就见房间里已经站了十几号人了。


    看穿着,他们应该都是第一次来。


    站在中间的是个女人,穿着黑白色长袍,是金智融的人。


    她笑着将椅子摆成一圈,而后站在中间,自我介绍:“大家可以喊我禾副教。”


    “今天由我来负责开导大家。”


    “来,都坐。”


    话毕,大家都拘谨的坐下。


    陆一颜和司临也找了个位置,坐在一起。


    “不用害怕,”禾副教说:“既然来到这里,我们都是有心事的。”


    “长久憋在心里,是很难受的。”


    “这样吧,我们就从这位先生开始,”禾副教顿了半晌,而后随便指了位男士:“顺时针,大家可以说出自己心里最介意的事。”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小小的躁动。


    禾副教笑着说:“没事,就把这里,当成忏悔室吧。”


    “我们每个人,现在都是自己的神父。”


    既然选择来这里了,大多数人还是会选择配合。


    起初的时候,大家还有些拘谨。


    可能是觉得有些尴尬。


    又或许是觉得难以启齿。


    但渐渐地,就有人开始有些走心了。


    诉说的故事越来越深入,宣泄的情感越来越隐秘。


    到了最后,甚至都开始声泪俱下。


    一个个都哭的泣不成声。


    “好。”


    “下一位,陆先生?”禾副教看向陆一颜,“你呢?”


    她问:“你有没有永生难忘的事?”


    话音刚落,金智融也推门进来了。


    但他倒是没上前,只是站在最后面安静聆听。


    金智融的视线就停留在陆一颜身上。


    不用想也知道,男人就是为了他来的。


    为了不打草惊蛇,陆一颜只能合群,选择说那件事。


    他原本是不太想提这件事的。


    但......


    但他没有其他后悔的事,就只有这一件。


    “我......我的故事,很简单。”


    “我的妹妹,被我害死了,”陆一颜深吸了口气,刚说出口,就觉得自己肺部空气在不断收缩。


    很难受,很痛苦,几乎无法呼吸。


    他平稳了下情绪,吐了口气,道:“大概......大概在六年前。”


    “但我到现在,都记得她的样子。”


    陆一颜家境不好。


    很不好。


    父母是残疾,妹妹又小。


    所以陆一颜记事起,他就已经是家里的顶梁柱了。


    不能哭,不能怕,不能胆怯。


    好在,陆一颜很聪明,成绩优异又努力,被保送到了一所很好的大学。


    好处是,学校很好,他毕业了就业会简单些。


    不好的地方,就是离家远。


    陆一颜现在还记得那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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