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貂兽你打算怎么处理?”斐渊扭头问琰。
桑落擦了擦嘴,插了一嘴,“貂兽?被抓住的那个兽皇?”
“嗯,一只初出茅庐的臭雪貂,近百年来新诞生的兽皇,天赋实力还不错,可惜太过招摇胆大,连根都没站稳便想着夺权。”
“那家伙瞧着脑子也有点问题,他身边那些门客暗地里出的那些馊主意,他居然还真跟着做!若是青丘真让这家伙做主了,青丘可真完了。”斐渊说着又笑了,转了转手中的杯盏,“要不是师尊又醒了,我倒是不介意接管青丘,这可是上古遗留的一片洞天福地,肥水不流外人田。”
琰瞥了他一眼,不疾不徐道,“青丘避世已久,不问世间纷乱,存在便是为了给厌倦战争苦难流离失所之人一个安身之处,真落到你的手上,便和世间其他地方一般无二了。”
“啧,师尊未免也太不信任我了。”斐渊无害的眨了眨眼,笑道,“那家伙是直接杀了还是继续关押?”
琰摇头,“没必要。”
“你的意思是……”斐渊惊讶。
“我本便有意为青丘培养几个管事之人,郦治的天赋实力不错,只是心性不佳,太容易受人怂恿,可以再留下来观察,若能承担得起这份重任,青丘之主让给他也未尝不可。”
斐渊一时无言,琰此人看似悲怜世间,实则对万物无情,他身为神尊庇护这一方百姓,说他心有大义,倒不如说他这数万年来闲的无聊,给自己找了点事做,否则漫长的时光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消遣……否则也不会如此轻而易举散魂羽化。
不过这老狐狸现在……
斐渊眯起凤眸,目光来回扫过琰和桑落二人,又气的磨了磨牙。
他是赔了夫人,这老狐狸看似倒是有了新的执念,还不知道舍不舍得走。
一个侍卫匆匆走来,附耳说了几句。斐渊面色微变,“跑的还挺快。”
“落儿,我得离开几天,把那家伙捉回来。”斐渊道。
桑落点了点头。
过了几天,琰也有事离开了,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桑落日日泡在书房中,看看医书。
医术初看时很是乏味,看进去后倒有滋有味多了,桑落从一卷上古医书中发现了一种可以促进晶核生长的神药。
书上说的只可促进晶核增长,并不能修补损坏的晶核。
小蜘蛛的症状是晶核发育不全,理论上应该是有用的,上古遗书记载所用的都是兽族古文字,桑落当年跟着司野倒是有钻研过古文,能认得过七七八八,这种灵药的名字叫什么血莲天果,生长在巫莲域。
她在兽世的地图上并没有找到这个地方,可能是变迁前的某处古地名,现今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有时间问问琰吧,他应该知道。
琰也一直都没有回来。
说来奇怪,她自从那天醒来后,再没见过那件华裳红衣了。
后来琰又给她送了几件新衣裳,料子棉厚细软,用的布料一看都是今年新织的好料子,和那件红衣的料子相比起来的区别极为明显。
那件红衣确实不是新衣,莫非一开始就不是为她准备的?
那是给谁穿的?
老村长说过,院落中,从没有住过其他的雌性。
……奇怪。
桑落思绪慢慢飘远,她看不透琰。
两人不止一次那般亲近了,但桑落总有一种感觉,她从来没有走进他的内心。
“彭!”
屋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它大爷的!那个缺心眼的混蛋玩意儿,在这里放了一个捕鼠夹,疼死爷爷了!”
气急败坏的怒吼声。
桑落瞬移过去,一个灰白相间头发的妖冶青年刚从洞里钻出来,便被大网兜头罩住,他的右腿还受伤了,被一个类似于捕鼠夹的法器夹中,血流如注。
他正龇牙咧嘴的叫唤,抬头看见眼前蓦然出现的陌生雌性,愣了下,“这地方怎么有雌性……不对,这地方怎么有人,那只老狐狸不是走了吗?你又是谁!”
桑落居高临下看着他,好整以暇道,“小兄弟在问别人姓名之前,是不是该先介绍一下自己?”
“我,我只是一名无名小辈,一只黄鼠狼,不小心打洞钻到这里,你能不能帮我解开这鬼玩意?”
“怕是不能。”桑落笑盈盈道,“这本来就是为您准备的大礼,兽皇郦治。”
青年顿时瞪大眸子,“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方才我也不确定,只是试探,你这不是承认了?”
“你!”他气急败坏,“狡猾的雌性!”
桑落知道妖皇郦治逃跑了,如今看来这货脑子确实有点不聪明,她怕这货回来报复,提前设了一点手段,没想到他还真中招了。
她看着在网中奋力挣扎的青年,还是自投罗网,够蠢的。
“琰前几日离开,也是你搞的鬼吧?说吧,你趁他走后偷偷跑来想做什么?偷东西?”这庭院中除了那一堆医书和药草,似乎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郦治目光躲闪,“你!你认错了,我真的只是不小心打洞打到这里的,绝对没有其他心思,不信你放开我,我现在就走!”
“还不说实话,看来只能等神尊大人回来,我亲手把你交给他。”
“别!我说!”
第386章 画像
“我想来找青丘之主的手书,他上次散魂时明明留下了一记手书,得到手书者便可成为新的青丘之主,小爷我打败了其他竞争者,却一直没有找到手书,我怀疑手书还在府中被藏起来了!”郦治不甘心道。
桑落点头听着,“嗯,那你找这么久,有眉目了吗?”
“我前几天在附近钻洞时,发现这座府下有一处禁地,外设有结界守护,我怎么钻都钻不进去,我怀疑那只老狐狸把重要的东西藏在那地方了!”
桑落皱眉,她在府中待了这么久,竟没有发现下面还别有洞天……她用精神力探查了一番,确实在深入地下三尺时,受到了一股能量屏障的阻碍,精神力被反弹了回来。
那里藏着的……是琰的重要之物?
桑落心生好奇。
“你带我过去,我说不定可以帮你。”她开口。
郦治惊疑不定的瞪着她,“你?你确定要帮我,你不是那老狐狸的人吗?为什么要帮我?”
“话怎么这么多。”桑落扬了扬手中的钥匙,“你现在就两个选择,要么带我过去,我帮你解开桎梏,你趁机逃走,要么我就把你交给神尊处置。”
郦治脑中天人交战,再差也不能比此时更狼狈了,恶狠狠咬牙,“好,我带你过去!你赶紧把我身上这鬼东西解开!”
桑落解开“捕鼠夹”,看着他腿上血淋淋的伤口,又顺道帮他治愈了。郦治微微愣住,有些不自然的从地上爬起拍拍衣摆,下一秒,桑落手中又出现了一条锁链拴住他的脖子。
郦治气急败坏,“你干什么!”
他试着扯了扯脖子上的锁链,越挣扎越紧,勒的他脸通红,快要喘不上气了!
“怕你言而无信跑了,放心,等你带我找到那个地方,我自然会帮你解开。”
郦治心中的小算盘彻底熄了火,乖乖带桑落找到地宫入口。
郦治垂延极了,“你真的能进去?”
“嗯。”
她有司野的破境天赋,修为比她高深的兽人设下的屏障,她也能轻松穿过。
黑色锁链如游蛇般收回袖中,她看向青年,“我可是言而有信放过你了,你怎么还不走?”
“我,我想进去看看……”
若青丘之主的手书真的藏在这里,他这趟羊入虎口的冒险之举可是赚大了!
桑落笑容无害,“我这人一向言而有信,但也喜欢中途变卦,你还不赶紧跑的话,可就没机会跑了。”
“我数三声。”
“三,二……”
青年的身影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跑的要多远有多远。
桑落收回目光,唇角弧度放平,她看向眼前古朴厚重的石门,不知为何心中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深吸了一口气,推开大门,走进地宫。
看到入目这一幕时,瞳孔蓦然瞪大……
画像。
一幅幅的画像。
石壁上挂满了画像。
画的,全都是一个人。
桑落不知怀着怎样的心情,慢慢走近一幅画像。
画像中是一位红发红衣的美艳女子,她骑着骏马,手中拿着长鞭,明艳如骄阳,美好的不可方物。
旁边的另一幅画像,是她似乎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双手托腮趴在窗沿处,望着外面纷纷飘落的粉色桃花,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有一幅画,是红衣女子睡着了,红色的长发散落在床上,狐耳冒了出来,容颜娇憨明媚……仅仅看着便令人心生喜爱。
足以想象绘画之人在绘制这幅画作时,心中怀揣着如何甜蜜依恋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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